“郭將軍為何敵軍圍而不攻呢?”</br> 林清玄雖然沒有帶過兵打過戰,但眼下安州城守軍人困馬乏。</br> 若是此時天理教發動進攻,那么安州城的守軍就算是能將城池保住,也會傷亡慘重。</br> 郭開搖了搖頭:“不知,我已經命人去詢問東西北,三座城門的情況。”</br> 話音剛落,就有幾個傳令兵朝著這邊趕來。</br> “報告大將軍東門被叛軍封鎖。”</br> “西門也被叛軍封鎖。”</br> “北門亦是如此。”</br> 幾人說話間,眾人的頭頂上,一片片黑云朝著安州城上空靠近。</br> 不到一刻鐘的功夫,整個安州城都被黑云籠罩,看不到半點的陽光。</br> 相反安州城一里外的叛軍頭上卻有陽光拂面。</br> 林清玄看到這一幕,心中暗叫不妙。</br> 他隨即掐指一算,隨口附耳對郭開道。</br> “將軍不好了,安州城內的天機被屏蔽,咱們落入天理教的陷阱之中了。”</br> 郭開聽到這話,也不由得臉色一變,也明白了林清玄為何會做出如此不雅的動作。</br> “林大人,你能否看出,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br> 林清玄抬頭看了一眼天空,下一秒他的心頭一顫。</br> 天空之中的黑云,哪里是普通的烏云。</br> 分明是一片充滿怨氣的詭云,那詭云背后不知道隱藏著何種恐怖的存在。</br> “詭云籠罩,怨念遮天,天理教是用那十數萬人的性命布下了一個殺陣,一個要將整個安州城變成死地的殺陣。”</br> 郭開聽到這話,整個人瞬間蒼老了幾十歲一般。</br> “是老夫大意了。”</br> 如果不是他一意孤行,生怕別人將手伸入大軍之中。</br> 就不會給天理教用活尸來布陣的機會。</br> 也不會釀成今日的苦果。</br> 林清玄道:“大將軍,現在還不是垂頭喪氣的時候,縱然安州城已經是一處死地,但咱們也不是沒有一線生機。”</br> “你是說殺出去?”</br> 郭開下意識地說了一句,但很快便改口道。</br> “可我等并不知道天理教的中軍再何處,即便殺出去,不能將天理教的中軍殺潰,縱然能突圍成功,大軍也無力在抵抗天理教。”</br> 林清玄搖搖頭:“不,我的意思是集中力量先破了天理教的殺陣,那樣一來,天理教的意圖便被我等粉碎了。”</br> 郭開點點頭:“有道理,咱們現在便返回知府衙門商量對策。”</br> 二人一同從城門上離開。</br> ————安州城內。</br> 經過了一夜的動蕩,此時的城中已經恢復了平靜。</br> 但整座城都彌漫著死亡的氣息。</br> 大街小巷之中隨處可見滿地的尸體。</br> 哭聲、哀嚎聲回蕩在大街小巷之中。</br> 陸寧和緝妖司的眾人一夜未眠,但他們現在還沒有緩一口氣的機會。</br> 城中被邪佛像弄死了不少人,就算是活下來的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染上了瘟疫。</br> 他們自然是要進行善后工作的。</br> 官府的行動很迅速,馬上就有醫師在城中的各處給活下來的人檢查身體。</br> 衙役們則是組織人手將那些尸體通通焚燒。</br> 看著城中的慘狀,陸寧的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br> “寧兒哥,你說這樣的日子什么時候才能結束?”</br> 猴子在一旁不安地說道。</br> 陸寧微微搖了搖頭:“不知道,我們現在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活下去,守護更多的人。”</br> 一旁的幾人點了點頭,亂世之中能保全性命就已經很難了。</br> 眾人在處理完西城的事宜之后,便朝著緝妖司走去。</br> 剛到門口,陸寧便碰上了秦先生。</br> “我等拜見秦主簿。”</br> “免禮。”</br> 秦先生在外人面前還是和平日里一般,臉上看不出半點悲喜。</br> “陸寧,你隨本座來。”</br> “諾!”</br> 二人剛要進緝妖司,不遠處就傳來了一陣馬蹄聲。</br> 只見一個官差騎著快馬趕到。</br> “秦大人,知府大人讓您前往知府衙門議事。”</br> “我知道了。”</br> 秦先生應了一句之后,對著陸寧道:“隨同一同前去。”</br> 陸寧沒有說話,跟著秦先生的身后。</br> 知府衙門距離緝妖司不算太遠,兩人并沒有騎馬前往。</br> “禮安,昨日多虧你及時發現了天理教妖人的行動,要不然整個安州城的損失會更大。”</br> 陸寧道:“先生,這是學生分內之事,不知道其他幾個城區的情況如何?”</br> 秦先生道:“還好知府大人果斷,將所有的官員都派出來鎮壓天理教。</br> 雖然死了不少人,但總體來說并沒有釀成大禍,只是長久以往,必定要出亂子,還有這天也不對勁。”</br> 陸寧聽他這么一說下意識地抬頭看了一眼天空,不知道為什么,那頭頂上的烏云給他一種不祥的預感。</br> 現在還未入秋,正常來說,清晨的溫度不會這么低。</br> 但今天的氣溫卻猶如寒冬臘月一般。</br> 而且那些烏云之中透著一股濃濃的詭氣。</br> “先生,這烏云似乎有些不對勁。”</br> 秦先生道:“這些不是烏云,而是詭云,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話,天理教用那些人命制造出了一個陣法,想要將我等都困死在這安州城之中。”</br> 陸寧一聽,下意識地問道:“咱們就沒有其他辦法了嗎?”</br> “自然有,只要陳大學士愿意出手,這陣法便會被破。”</br> 秦先生話說到一半露出了欲言又止的表情。</br> 他心中還有半句話沒有說出口,若是陳大學士不愿意出手。</br> 那安州城之中便又會多數十萬的尸體。</br> 陸寧見狀也沒有多問,二人走進了知府衙門之中。</br> 和昨夜眾人光鮮靚麗不同,今天早上,一眾大人身上的衣服雖還是片塵不染,但表情卻變得凝重許多。</br> 在場的眾人都不是泛泛之輩,自然是看得出來眼下的局勢。</br> 而且坐在主位上的人,也變成了陳大學士。</br> 眾人陸陸續續到齊之后,沒有等郭將軍開口。</br> 陳大學士便率先說道:“外面的事情,老夫已經知曉了,這是天理教的布下的萬詭絕殺陣。</br> 此陣一日詭云遮天,二日詭雨降臨,三日凡人死絕,四日鍛骨之下無人能幸免,七日即便是我等五境修士也會隕落在此。</br> 老夫年也只在一本古籍上看過,沒想到天理教竟然能將此陣布置出來。”</br> 郭開拱手道:“不知道陳大學士可有辦法破陣?”</br> “有!”</br> 陳大學士開口道:“想要破此陣,有兩個辦法,一是寫出一篇帶有浩然正氣的傳世之作,接引上天的浩然之氣將那漫天的怨靈給凈化,二斬掉操控陣法之人。</br> 老夫雖然也能做出傳世文章,但需要七天的時間來思考。</br> 所以老夫決定親自出手斬殺那控制陣法之人。</br> 郭將軍你為老夫列陣,老夫這一次要親自會一會天理教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教主!”</br> “好!”</br> 郭將軍想都沒想就答應了。</br> “諸位隨老夫一同登城作戰,勝敗就在今日,否則今夜子時詭雨降臨,整個安州城危矣!”</br> 陳大學士沒有給眾人開口的機會,言罷直接站起身來朝著門外走去。</br> “諾!”</br> 眾人朝著陳大學士的背影一拜之后緊隨其后。</br> 安州城的一眾高官仿佛忘記了他們還有陸寧這個曾經做出了傳世文章的少年天驕。</br> 完全沒有一個人在陳大學士面前提及陸寧的名字。</br> 陸寧跟在秦先生的身后,紀夫子正在二人身旁不遠處,還不停地朝著二人擠眉弄眼。</br> 兩人心領神會,隨即朝著紀夫子身邊走去。</br> “紀夫子。”</br> 陸寧拱手行禮道。</br> “一會兒,你便跟在我和遠之身邊。”</br> 紀夫子一臉認真地說道。</br> 陸寧:“學生謹記。”</br> 半個時辰之后,眾人來到了南城門上……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