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生陸寧求見先生?！?lt;/br> 陸寧站在功勛堂門口，恭恭敬敬地說了一句。</br> “進來?！?lt;/br> 秦先生的聲音有些中氣十足，還帶著幾分威嚴。</br> 這讓陸寧有些不習慣，以前先生雖然有官威，但說話的口吻卻是一幅很平淡的感覺。</br> 他帶著疑惑推門而入，撲面而來的便是一股旺盛的血氣。</br> 秦先生坐在平日里的位置上，但氣質卻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br> 以前的秦先生給陸寧的感覺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人墨客。</br> 但現在的秦先生確散發著一股肅殺之前，仿佛坐在那里的不是一個緝妖司主簿，而是一名儒將。</br> “先生，您這是？”</br> 秦遠之笑著說：“昨日臨戰突破了文道四境，回來之后順便把武道四境也破了?！?lt;/br> 以前怎么就沒有發現先生還是個老凡爾賽呢？</br> 陸寧笑嘻嘻地說道：“恭喜先生?！?lt;/br> “好了，不逗你小子了?！?lt;/br> 秦先生收回了身上的氣息，從先前的儒將變成了一個文質彬彬的書生。</br> “今日我找你前來是給你講一講關于文道的具體修行?！?lt;/br> 陸寧一聽頓時來了精神，他這些日子，跟著秦先生，也只是學習寫文章解經意。</br> 文道的具體修行并沒有太多的了解。</br> 秦先生泯了一口茶道：“我就先給講講文道四境的不同。</br> 第一境儒生，也稱之為童生能明眸夜視。</br> 第二境秀才，紙上談兵，文氣具現。</br> 第三境舉人，出口成章、舌綻春雷，能用文氣對敵。</br> 第四境進士，唇槍舌劍、言出法隨。</br> 文道修行的方式有很多，有人以詩詞歌賦來進行修行，有人以琴棋書畫修煉。</br> 但無論是走哪一種道，首先要先確定自己的文道真意，也就是咱們武者的修行路線，比如說先生我所走的便是投筆從戎之道，對應的便事儒家的義字。</br> 我的文道修行都是圍繞這一個義字，你可聽明白了？”</br> 陸寧點點頭：“弟子明白了?！?lt;/br> 秦先生道：“那你便選儒家的一字真言，為自己的文道立意?！?lt;/br> “先生，我想好了，就選德，以德服人，這便是我的道?！?lt;/br> 陸寧不假思索地說道，他腦海之中也浮現出了范馬孔子的偉岸形象。</br> ??？？？</br> 秦先生沒想到陸寧這小子，平日里挺機靈的，怎么會選一個德字來修行。</br> “禮安，你可知這可是最難的一條路？”</br> 陸寧笑著說：“沒事先生，我熟讀《掄語》深知如何以德服人，尤其是以力德服人?！?lt;/br> ？？？</br> 秦先生愣了一下，以力德服人這小子不會是跟自己開玩笑吧？</br> 文道有這種說法？</br> 為人師表，他還是決定要糾正一下學生的想法。</br> “禮安??！”</br> “你既然以德立意，不知道可有想過適合的文章？”</br> 陸寧道：“有，還請先生品鑒一番。</br> 道之以政，齊之以刑，民免而無恥；道之以德，齊之以禮，有恥且格。</br> 吾十有五而志于學，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順，七十而從心所欲，不逾矩?！?lt;/br> 嘶……</br> 秦先生下意識地倒吸了一口涼氣，這兩句話只是一聽，就讓他有一種茅舍頓開的感覺。</br> 若不是陸寧當面，他都想要將這兩句話給寫下來了。</br> 這小子還是張口就來，不給人一點點反應的機會。</br> “先生，學生這兩句話還可以吧？”</br> 陸寧笑著問道。</br> 大不了自己就把《掄語》給寫出來，作為自己修行的文章。</br> 這可是上輩子的儒道圣人的言行記錄，連其他的文章都能震驚眾人。</br> 范馬孔子的言行不可能沒有用。</br> 而大乾王朝雖然也是有儒家文化的王朝，但并沒有關于孔圣人的記載。</br> 至少自己記憶中關于私塾念書的畫面里，教書先生提起的文道圣人并不姓孔。</br> 他也沒有學過有孔圣人的文章。</br> 這個世界是有文、武、佛、道，但目前為止，他所看到的歷史資料中。</br> 并沒有提到過有關于在大乾之前的任何一個王朝的記載。</br> 就連街邊的說書先生，也從來沒有人提過關于前朝之事。</br> 而大乾王朝的歷史則是有數千年之久。</br> 這般長久的王朝在前世是不可能出現的。</br> 秦先生道：“可以，當然可以，既然你想走以德服人這條道路，先生也只能支持你。</br> 我看你距離文道二境也不遠了，回去以德做一篇文章出來，然后送去文廟之中，看看能不能得到文曲星的認可，成為文道二境的修士?！?lt;/br> 陸寧點點頭：“晚上回去就寫。”</br> 他也打算早一點步入文道二境，文武雙修是真的爽。</br> “行，你先下去吧?！?lt;/br> 秦先生揉了揉腦袋，收了這么一個妖孽般的學生，還真是痛苦與快樂并行。</br> 自己這個先生，不知道還能教他多久。</br> 不過日后，陸寧能成為翰林，那他秦遠之也是臉上有光。</br> 想到這里，秦遠之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揚起。</br> ……</br> 入夜，陸寧坐在油燈前。</br> 一旁的湘萍正在替他研墨，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br> 湘萍對陸寧也沒有了以前那種畏懼，盡心盡力為陸寧服務。</br> 陸郎君雖然提刀的樣子是兇了一點，但他給自己陰珠的時候真的好帥。</br> 陸寧現在也找到了湘萍的正確用法，這妹子雖然是畫中之靈。</br> 但身上也是帶著一些文氣的，她替自己研磨，自己在寫文章的時候，可以減少不少精力的消耗。</br> “郎君，墨研好了，今日你要寫什么詩詞？”</br> 陸寧道：“今日就隨便寫兩句文章?！?lt;/br> 他一邊說著，一邊提筆寫了起來。</br> 子曰：“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眾星共之?！?lt;/br> ……</br> 才寫了短短四句，陸寧就感覺到自己的精力消耗了一大半，額頭上更是汗水密布。</br> 一旁的湘萍見狀，連忙拿起帕子給陸寧擦了擦額頭的汗水。</br> 但也只是擦擦汗水，沒有多余的動作。</br> 看著紙張上，那些字句，湘萍感覺自己身上的文氣在蹭蹭增長，魂體也更加凝時了。</br> 她瞪大雙眼看著陸寧，心道：不知道陸郎君，究竟在寫什么樣的儒家巨作。</br> 我只是看了幾句，就收獲不小，若是全部看完，那豈不是可以詭身入文道。</br> 想到這里，湘萍決定這輩子都要僅僅地抱住陸郎君的大腿。</br> 呼……</br> 陸寧長出了一口氣，將手中的筆放在了一旁。</br> 心道：果然以儒生的修為，是不可能一兩天之內，將《掄語·為政》寫完的。</br> 不過他也不著急，讀書這種事情，是不可能一口氣吃成一個胖子的。</br> 陸寧收拾了一番，便讓湘萍回到畫中休息，他也跳到床榻上睡下。</br> 接下來的幾日，陸寧每天晚上都挑燈寫文章。</br> 花了七天的功夫。</br> 陸寧終于將《掄語·為政》22個段落全部寫完，只剩下最后兩個段落沒有書寫。</br> 不是忘記了，而是那兩句是關于祭祀和王朝更替的他沒法寫。</br> 他將筆放在了一旁，隨后從自己的衣袖之中拿出了一個小印章，蓋在了書卷的右下角。</br> 當印章蓋下的一瞬間。</br> 書卷上，散發出了一道文道之光，將整個房間都籠罩其中，隨后直沖天際……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