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局長,好久不見,您還安好?”
“哎呀,何會長,您今日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失敬失敬。”這個中年的矮胖的男人便正是這北平城內警察署的局長,他是這北平市副市長鄒岑的大舅子,許是有了個如花似玉的妹子的緣故,便也因緣際會的混得了這個美差,為人最是貪財的,卻是個沒有腦子的酒囊飯袋。
“陳局長,別來無恙,怎么最近不見你去靜言飯店吃飯了(靜言飯店是何家的產業),難道是那些服務生照顧不周?我回去定好好教訓。”何靖南臉上掛著的是假笑,這些年,自從離了她,自從她從自己的生命里走了出來,便何靜南對這世界很少再有了真笑,再有了真心,盡管他擁有著世間人羨慕的一切,賢淑溫婉的妻子,年輕有為的兒子,還有萬貫家私,可是只有何靜南知道——他的人生早已是沒了意義,自從失去了她,似乎生命的繼續已經是那樣枯索乏味的了。
“哪里的話,何會長,我近日是有些瑣事纏身脫不開,改日一定去捧您的場,不知何會長近日來是有什么吩咐?”那陳局長滿臉橫肉,一個勁兒諂媚地堆笑。
“我那不孝的犬子,這次真是昏了頭了,聽聞被您的手下給抓進監獄去了,雖說這小子是有些沖動,不過這其間恐是有個什么些誤會,如若可以,想請陳局長您高抬貴手,權且是看在我的面子上吧。”
“哦……是為了貴公子的事,這個事可能有些棘手,因為上面有指示,這次帶頭運動的人務必嚴辦,恐怕……”
何靖南知道,像這個陳胖子這樣的人,最是好對付,他要的不過是錢,而他自己,也許窮的只剩下錢了吧。“這是我的一點心意,我們家銀行對于老客戶的一些表示,還請陳局長笑納。”
果不其然,陳局長那因諂媚地笑而糾結做一團的堆滿肥肉的臉上越發地神采奕奕起來,“哎呀,何會長,您真是太客氣了,我們都是多年的老交情了。”那陳局長說著,一手接過,攥得緊緊的。
“那,犬子的事?”何靖南的眼神里平靜中隱忍著不屑。
“貴公子不過是去采訪報道,不小心被沖進學生隊伍中,手下的人不會辦事給誤抓了進來,您放心,今晚您就能見到公子。”
“有勞您了,陳局長……”果然,很多時候,錢能解決很多事,只是眼前的這陳胖子實在礙眼,何靖南匆匆離了這警察署。
“何慕言,你被保釋了,出去吧。”獄卒大叫著。“何記者,何記者,你可以出去了……”大家很是振奮,這個英勇無比的年輕的記者是那樣無畏而富有正義感,他們在這獄中暢談著各自對時局對未來的看法,他們早已是默契地相見恨晚了……他們的師兄,他們的有良知的記者。
“大家放心,我一定會想辦法救大家出去,我一定……”何靖南受了傷,頭腦一直昏昏沉沉得,眼見著自個兒被放出來了,心里明白一定是父親出了面,其實何慕言如若可以選擇,他寧可繼續留在那,也并不想回到那個冷冰冰的只有銅臭的家去……并不想。
只是能出來便是好的,這樣自己才能為了解救大家而奔走,何慕言全身的血液還一直振奮著,一二九運動這樣地轟轟烈烈地發生,一生怕是都不會忘卻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