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的族人,你晚上睡得著?我肯定是睡不著的。”
奧瑞克顫了顫,老臉開始發白,下意識的想像那種可怕的后果。眼睜睜看著自己的錯誤導致珍愛的族人消逝生命,那感覺……可怕到了極點!是連自己都無饒恕自己的重大過錯!
“胡……胡說!”
孫志新不想去打擊他,但為了給他留下個深刻的印象,仍是無情的道:“你回想一下,以往你處理傷者的時候,是不是有很多人事后開始發燒,傷口不見愈合而繼續惡化下去?強壯的人可能會運氣好好轉,而身體不夠強壯的人是不是最終沒有好起來?”
奧瑞克臉色蒼白的看著孫志新,如同看到了鬼。
孫志新繼續道:“在我呆的地方,這種發燒是稱為一種傷口感染的現象引起的,處理不當的話,它會要人的命。如果你不信,你可以回營地去看看泰格。你看他的傷口,沒有愈合,已經開始紅腫流水,身體隨之發熱,這就是處理不當感染的后果。事實是擺在那里的,智者,你確實危害到了別人,盡管你是好心。”
奧瑞克不再申辯,臉色雖然還是固執著,對孫志新的話卻信了十分。想像到那后果,他忍不住打了個寒戰,疾聲道:“這個叫做小薊的東西當真有用?能治燒燙傷?”
“有,它連其它的傷口都能治療,效果沒用來治燒燙傷好而已。不過要配合其它的東西,也需要一些手法。”
“那還不快采了回去救人!”
老頭兒蹲下來,快速迅速的采集小薊。
孫志新微微一笑,他的目的達到了。他知道這老頭兒固執得不肯認錯,老年人差不多都這樣,但他知道亂搞的危害性就行,其它的都是虛的,孫志新不在乎表面的態度。奧瑞克這種態度就表明了他的想法,老實說,這個陰險狡詐又死不認錯的老頭兒確實有一副熱心腸,很珍愛生命,珍愛自己的族人,極適合當個良醫。
孫志新便不再廢話,兩人一起蹲那里采小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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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營地,將采回來的小薊草洗凈后分成兩半,一半直接拿來藥用,一半曬干后進行炮制,制成真正的創傷用藥。
洗藥的時候孫志新洗得很仔細,這是個學問,得用科學的辦法才能把上面沾著不潔雜物洗下來。以前孫志新也不知道這些,認真讀了PDA上的文章以后現學的。奧瑞克收了自大的心態,認真的看著孫志新的一切細微動作,然后再試著去按孫志新那里看到的進行實踐。那個莊嚴的希波克拉底宣言對他起的作用無疑是當頭棒喝,老頭兒在學習草藥知識上重新回歸了謙虛的學徒態度。
將洗凈的新鮮小薊草晾干脫去附著的水份,再將它搗碎,其汁做為涂抹用液。碎葉碎莖形成的糊狀物調入亞麻油,作為用來敷創面的藥物。
亞麻油同樣具有藥用,是良好添加劑。對于目前的狀況,孫志新看中的是它油態穩定性,可以防止傷口粘連,形成二度損傷。絕大多數燒傷藥都呈油質狀,為的就是這個目的,現在沒有科學手段做出來的燒燙油,亞麻油就是個不錯的替代方案。
做這個藥的時候新出產的陶瓷好處就顯現出來了,老頭兒無恥的也不知道去哪里用神棍的花言巧語騙來了別人的瓷器,共計有三個碗,兩個盤子。用它來做器皿用,它的不易粘附性非常適合眼下用來調配藥物的用途。
接著孫志新又采了田七磨成粉,同樣也調入亞麻油,制成藥劑備用。
奧瑞克一直在靜靜的看孫志新動作制藥,邊看邊學。長時間的靜默后突然冒出一句:“和泰格的事,還是先不要和納魯說的好。”
孫志新手上一頓,煩躁的道:“你能不能不介入這些事?越攪越亂!”
奧瑞克也頓了頓,語重心長的道:“年輕人,時間可以淡化一切矛盾,愛情它卻淡化不了。等矛盾淡化了,剩下的只是愛情,所以該怎么樣就會是怎么樣,只用跟著自己的感覺走就行。心靈,才是一切的指引。你不必去煩惱,更不必去激化矛盾,你找納魯說明一切,在現在來說不見得就好。”
“他是我魯瑪!我必須做到對他誠實!”
“善良的謊言有時候是必須的。而適當的沉默更是明智的做法。”
“但那不是我,不是我孫志新做人的方法!我選擇對自己的愛人誠實,對納魯是,以后假如泰格……我對他也是!如果納魯有任何責難,那么,只能說是我自己找的!因為我太貪婪,有了一個還不夠,兩個都想要。事實就是我活該!”
“年輕人啊……”奧瑞克嘆息搖頭,看孫志新一臉堅持的又怒氣沖沖的端著藥去給泰格敷藥。
孫志新的做人風格他很贊賞很佩服,但一點都不贊同。他太年輕,太沖動,太不理智缺乏思考,又理所當然的認為自己的對的。看著那風風火火的背影離開,奧瑞克這個年老睿智的長者幾乎可以肯定自己預見到了一場風暴的到來。
作者有話要說:希波克拉底宣言是很莊嚴,且能打動人心的宣言。能把這個東西做為自己行醫準測的醫生,無疑是極端高尚的,可惜現在已經不多了。太多的無良醫生已經把人們對他們的尊敬消磨得不剩多少。
限于篇幅限制,這個東西不敢多寫,而且關于它寫得太多的話,就成了題外話,有騙字數的嫌疑。所以讀到希波克拉底宣言時那種激動而敬佩的心情我無法能在這文里描述得出來,感覺是個很大的遺憾。對這個感興趣的朋友不妨去度娘一下,那個東西真的很值得讀一讀。
99、混戰
第二天一整天的時間孫志新都在盤算怎么跟納魯說起這件事才不會傷害到他,結果孫志新悲催的發現,只要是實話就會傷害人,整件事的真實事實無法緩沖,無法圓轉,只要出口就會傷害到人。以與遮遮掩掩,還不如不添加任何多余的修辭,就是實話實說。
但就算明白這一點,孫志新依然發現要做到很難。他一個人呆在河邊對著河水演練了無數次將和納魯進行的這場對話,可真正面對著納魯要說起來的時候,孫志新仍然感覺千難萬難。因為他這種行為,本身就是一種傷害。
現在,孫志新就看著納魯披著夕陽向著自己走來,那高大挺撥的身體還顯得那么陽剛性感,粗獷的臉上嘴角往上提起,臉上帶著的是類似于佳人有約的驚喜。
驚喜?很快就會變成驚嚇吧?
孫志新看著雙肩托著夕陽的男人,心里控制不住的悸動著,很肯定是自己是愛他的。所以,他更是必須誠實的毫不保留的對納魯說出一切,然后承擔他所有的怒火與責難。
是男人的,就應該對自己做的事負責,無論它是好事,或是壞事。
孫志新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對著迎面走來的納魯露出一個僵硬的微笑。
“小新!”納魯的聲音顯得很驚喜,走近來時長胳膊一伸就將孫志新攬在懷里,去親吻他的嘴。
孫志新木然的被他親著,那種本應該是甜密的感覺現在變成了一種鞭笞,重重的抽在他的心上。
孫志新微微推開納魯,躊躇著,猶豫著,最后咬咬牙,用清晰的聲音低聲道:“納魯,我愛上了你,也喜歡上了泰格。”
納魯一僵,反應像是顯得很遲緩,呆了半晌后才用一種像是聽到什么最荒謬的事一樣問:“你說什么?我沒聽清。”
孫志新縮了縮頭,鼓起勇氣梗直了脖子,大聲道:“我連泰格也喜歡上了!”
納魯霍然睜大眼,怒意迅速在往眼里凝聚。
就像泰格所說的,納魯確實也想到了三人共處的結局。無論環境還是事實,所有現實情況都推動了這個結局的出現。但這里面不包括他想到過孫志新也會喜歡上泰格的結果。又或者說他想過這個結果,因為畢竟泰格太優秀,會引誘到孫志新很容易。而孫志新更加的優秀,納魯一向覺得自己在他面前沒有什么底氣,直到孫志新肯認同他時納魯很長一段時間都認為這種對自己的青睞有加很不真實。
他也試過妥協,為了部族的生存,為了孫志新。泰格的能想得到的,他都想到了,他甚至搶先一步比泰格還早妥協,泰格能自由的在孫志新面前晃來晃去就是明證。
只是無論心里再給自己打多少預防針,當這一天到來的時候納魯還是忍不住出離的憤怒。
他小看了自己的占有欲,他以為自己可以做到成為一個冷靜的萬事都從大局考慮的老練族長。可事實證明,他還是一個普通男人,會吃醋,會憤怒,會因為愛人被瓜分走一半而氣怒得顛狂。
“孫志新!”納魯放聲咆哮。
孫志新便驚見納魯的眼瞳猛然轉成一綠一紅的怪異顏色,鼻孔急促的賁張著。剎那之間,這人宛如搖身一變成了一頭狂暴的狼,滿眼都是兇殘的神色。
下一刻,納魯抬起拳,迎面向孫志新一拳砸過來。
孫志新下意識舉臂格檔,那拳頭就正中轟中孫志新手臂,巨大的力量沖擊到孫志新身上,讓他無法控制的一直退倒,又因為控制不住身體而翻滾著踉蹌跌進河里。
湖水沖刷在孫志新身上,立即就跟他澆了個透心涼。心里又驚又怕,知道這人真的怒了,而他的憤怒,自己承擔不起。
孫志新不知道該怎么解釋,這件事情,再怎么解釋都蒼白無力得很。心里又做好了承受一切責難的準備,孫志新只能渾身**的從河里爬出來,走到納魯面前低聲道:“對不起,是我自己犯賤。”
這一句話,激得納魯更是憤怒。他竟然什么都不解釋,連假意的欺騙都不愿意,他該稱贊他誠實,還是痛罵他的分心?
比起泰格,納魯的嘴實在笨拙木訥得太多,特別是這種激怒的情況下,只覺得全身的血液都在沸騰倒涌,卻連罵人的話都罵不出來。納魯只能放聲嘶叫:“孫志新!孫志新!孫志新!”
一聲比一聲高昂,一聲比一聲憤怒!
孫志新面色發白的看著他,是怕,是懼,更是心疼。他真的傷到納魯了,得多重的傷才會這樣狂怒的嘶叫,連罵人的話都說不出來?
心里疼得難受,更是不知道該怎么辦,孫志新只能低聲哀求:“納魯,納魯,別喊了,我……心疼。”
“你心疼?有我心痛?”納魯叫道,飛起一拳向著孫志新砸去。
孫志新本能的舉起手格檔,舉至中途又頹然的半垂而下。
是啊,他有什么理由去格檔?納魯受傷了,如同受傷的野獸,本能的反應是反擊。無論他怎么反擊,就算他殺了自己,自己也是活該!
那拳來得極快,夾著風聲疾響,憤怒的出擊是沒有任何顧忌的。
但顯然面對著孫志新,納魯還是無法下殺手,特別是對著做錯了事,一臉驚惶不安表情的孫志新。那是他的愛人,納魯忘不了這個,盡管孫志新行為跟在他身上重重的割了一刀沒有多大的差別。
半途時力量收回了大半,只擊中孫志新拳沿。
盡管已經收了手,激怒中的力量還是太大,它擊得孫志新的手掌重重的倒砍回去,切中了自己了喉結突出處。
那處立即暴發出一陣如同碎裂了一般的巨痛,讓孫志新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光,尖銳的疼痛讓他下意識捂住自己的喉頭。
這樣的孫志新納魯無法再下手打他,滿腔的憤怒找不到個發泄點,于是他霍然轉身,狂風一樣向著營地沖去。
孫志新大驚,除了去揍泰格,他還能怎么發泄?
偏偏現在的泰格打不得,那人正發著燒,傷勢正在僵持階段,他甚至不如自己能承受得住納魯的怒火。
顧不得喉間的疼痛,孫志新狼狽的跟在納魯的后頭疾追,沙啞著嗓子叫道:“納魯,你冷靜些,不關泰格的事。”
他說得最糟糕的就是這句,如同火上澆油般更是激起了納魯的怒火,腳下奔得更疾,一路挾帶著暴烈的氣息,向著孫志新的帳蓬狂奔而去。
等孫志新沖到的時候,兩人已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