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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過了兩三天,帖子的熱度稍稍降了下去。</br>  因為一年一度的運動會又來了。</br>  作為高三為數(shù)不多可以參加的活動,學(xué)生的積極性很高,以往都要體委到處吆喝懇求才有人愿意報名,今年剛一聽說消息,就有好幾個人主動報名。</br>  畢竟是最后一次了。</br>  再不留下點回憶,青春就要結(jié)束了。</br>  郭志雄看著幾乎填滿的報名表,感動得熱淚盈眶:“不容易,咱們一班男兒終于雄起了一次,還有誰要報名嗎?輸贏不重要,重在參與!”</br>  韓夢:“我想再挑戰(zhàn)一次一千米。”</br>  郭志雄:“你滾。”</br>  蔣堯當(dāng)仁不讓地被推上了一千米項目,并且被寄予了厚望,不拿個第一回來都沒法收場。</br>  尹澈這次沒被趕鴨子上架,隨便選了個仰臥起坐。</br>  郭志雄還記得他上學(xué)期做俯臥撐磕出鼻血的事,小心翼翼地問:“澈哥,您真的沒問題?不行咱還有其他人選。”</br>  尹澈瀟灑利落地簽下大名,抬起一雙凌厲的眼。</br>  “……您行!您行!你一定大殺四方斬獲第一!”</br>  尹澈微微頷首,走回座位,某位同桌欠嗖嗖地說:“你報仰臥起坐?腰力行不行啊。”</br>  “我不行,你行?”</br>  “那當(dāng)然,我堂堂一個alpha,腰力……”蔣堯突然卡殼了。</br>  尹澈挑眉,示意他繼續(xù)。</br>  “……反正肯定比你行。”蔣堯捂著下半張臉,耳朵微紅,“不然以后怎么做你男朋友。”</br>  尹澈反應(yīng)了兩秒,緩緩瞇起眼。</br>  郭志雄正在征集參加最后一個項目的同學(xué),突然聽到后排傳來椅子翻倒的巨響。</br>  1班同學(xué)轉(zhuǎn)頭看了眼,見怪不怪地轉(zhuǎn)回頭,繼續(xù)聊各自的。</br>  就蔣堯這天天挨踹不還手的好脾氣,會無緣無故揍人才怪呢。</br>  周五,運動會如期而至。</br>  “各位親愛的同學(xué)們,在這秋高氣爽、陽光明媚的日子里,我們迎來了一中第七十屆校運會……”</br>  張教主在主席臺上發(fā)表著激情演講,臺下繞著操場坐的學(xué)生頂著烈日、扇著扇子,昏昏欲睡。</br>  陳瑩瑩脫下外套和楊亦樂一起擋太陽,但她的校服碼數(shù)小,兩個人有些擋不住。</br>  韓夢見狀,把自己的外套脫了遞給她:“喏,拿去。”</br>  “謝謝……怎么一股子香水味?”</br>  “剛噴的,干嘛,又要說我娘啊,嫌棄的話還我。”</br>  “誰說你娘了。”陳瑩瑩把自己的外套給了楊亦樂,撐起韓夢寬大的校服,“你要不要進來啊?”</br>  韓夢受寵若驚:“要要要,曬死我了。”</br>  蔣堯看見前排靠在一起的兩個背影,若有所思,靈機一動,抬手拉自己的拉鏈。</br>  ……忘了自己沒穿外套。</br>  他轉(zhuǎn)頭,看見尹澈身上穿著外套,拉鏈依舊拉到最上面,脖子捂得嚴(yán)嚴(yán)實實,露出一張冷酷的小臉。</br>  “澈澈。”</br>  尹澈疑惑地看向他。</br>  “人家好熱,你把外套脫下來給人家擋擋嘛。”</br>  “……”</br>  前排的韓夢轉(zhuǎn)過頭:“操,你娘不娘啊?”</br>  陳瑩瑩:“沒想到你也有這樣的一面。”</br>  楊亦樂:“害怕……”</br>  蔣堯:“沒你們的事,我問我同桌。”</br>  尹澈雖然看他的眼神像看傻逼,但還是把外套脫了,扔給他:“出去別說是我同桌。”</br>  蔣堯見他里面穿的是t恤,外套一脫,脖子上的疤很明顯,又把外套推了回去:“算了,你穿上吧。”</br>  “我去檢錄了。”仰臥起坐比賽十分鐘后開始,尹澈拿了瓶水,朝檢錄處走。</br>  “我陪你去。”</br>  “別來,不想看見你。”</br>  蔣堯只好委委屈屈地留守原地。</br>  郭志雄跑完兩百米,拿了個第二,回到班級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大口喝水。</br>  蔣堯:“不錯啊大熊,超常發(fā)揮。”</br>  郭志雄嘿嘿一笑:“我妹子在臺上看著呢。”</br>  小雪今天是讀稿員,坐在主席臺上,念各個班同學(xué)遞來的加油稿。剛才自己男朋友比賽,她喊了兩聲加油,立馬為郭志雄注入了愛情的洪荒之力。</br>  蔣堯想調(diào)侃兩句,突然聽到小雪甜美的聲音念起了下一張加油稿:</br>  “下面的祝福送給高三1班的尹澈同學(xué):你的可愛令我難忘,你的氣味令我魂牽……呃……祝你取得好成績!加油!”</br>  小雪偷瞄了一眼身旁的老師,果斷掐斷了后面過于露骨的內(nèi)容,換了張稿子念。</br>  “你寫的?”尹澈問面前人。</br>  程昊笑了笑,他長得有幾分俊,但眼神總是陰沉沉的,讓人喜歡不起來。</br>  “對,我寫的,想讓學(xué)長記住我。”</br>  “我已經(jīng)記住你了。”尹澈躺到軟墊上,手臂枕在腦后,和其他參賽選手一樣,由一位志愿者同學(xué)幫忙壓著腳。</br>  他正好被分配到了程昊。</br>  “老實點,否則別怪我揍你。”</br>  程昊依舊笑著,膝蓋壓住他的腳,雙手緊緊按住他并攏的腿:“被學(xué)長揍是我的榮幸。”</br>  這人有病。</br>  尹澈沒再搭理他,量他在大庭廣眾下也不敢對自己做什么。</br>  老師哨聲一響,比賽開始,計時一分鐘,比誰做的次數(shù)多。</br>  尹澈心無旁騖,只管做仰臥起坐,盡力忽略面前喋喋不休的人。</br>  “學(xué)長的皮膚好白啊,像牛奶一樣。”</br>  “學(xué)長你腳上綁的紅繩真好看,誰系的?”</br>  “學(xué)長,你身上好像有alpha的味道,你已經(jīng)被人標(biāo)記了嗎?”</br>  程昊的臉越靠越近,起身的時候,與他的鼻尖只差四五厘米。</br>  陌生的alpha氣味。</br>  尹澈皺眉,別開臉:“滾遠點。”</br>  “不行啊,我得給學(xué)長壓腿呢。”程昊的視線下移,落到那處疤痕上,“學(xué)長,這個疤是哪里來的?”</br>  尹澈不回他,繼續(xù)做仰臥起坐,但每一次起身,就感覺程昊的臉離他的脖子近了一厘米。</br>  一分鐘還剩下十秒。</br>  再忍一忍,比賽完再揍。尹澈觸墊后迅速起身,再度靠近這個笑容詭異的人——</br>  忽然感覺一陣涼意從脖子躥到頭皮。</br>  程昊的嘴碰了下他的疤。</br>  “這里就是你的腺體吧?”</br>  宛如鬼魅般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含著殘忍的笑意:“我一口咬下去能咬爛嗎?”</br>  尹澈僵硬地緩緩轉(zhuǎn)頭,對上他的眼睛。</br>  漆黑、陰鷙、莫名的熟悉。</br>  程昊很像一個人,但他記不起來是誰。</br>  哨聲響起,一分鐘時間到。</br>  尹澈緊繃的神經(jīng)一松,陌生alpha的信息素如潮水般迅速退去。</br>  不是因為程昊自己收回去了,而是因為一個更強大的alpha逼迫他不得不退縮。</br>  在周圍一群老師同學(xué)的震驚目光中,蔣堯攥住程昊的領(lǐng)子,拽起他,照著臉狠狠砸下一拳。</br>  程昊撲通一聲重重倒地,捂住臉,指縫里滲出猩紅粘稠的鼻血。</br>  “找死是吧?”蔣堯又沖過去,“我說到做到,這就廢了你。”</br>  旁邊幾個女生被這場面嚇到,發(fā)出尖叫,體育老師這才回神,厲聲呵斥:“同學(xué)!你住手!不準(zhǔn)打架!”</br>  尹澈也從墊子上站起,拖住他:“你別沖動。”</br>  蔣堯渾身戾氣收不回來:“你別管,今天我不揍死他我就不是你……”</br>  “你不是什么?”程昊捂著流血的鼻子,冷惻惻地盯著他,“我追學(xué)長跟你有關(guān)系嗎,你是他誰啊?”</br>  蔣堯拳頭握得死緊,沉默以對。</br>  “還是說,你純粹有暴力傾向,喜歡揍人?”程昊自個兒站了起來,滿臉血,一瘸一拐地走到蔣堯面前,“我是沒你強,但不管你揍我多少次,我都不會向你這種恃強凌弱的alpha求饒的!”</br>  “你他媽……”蔣堯掄起拳頭又想動手,幾名圍觀學(xué)生趕緊把程昊拉回來。</br>  “蔣堯,你怎么能欺負(fù)同學(xué)?太過分了。”</br>  “真沒想到你是這種人。”</br>  “人家又沒招你惹你,你看不順眼就要動手嗎?”</br>  “道歉,不然我們找老師了。”</br>  程昊搖頭:“沒用,上次他在老師面前裝模作樣地道完歉,出了辦公室就威脅我。”</br>  “怎么這樣……”同學(xué)們的正義感被激發(fā)出來,紛紛將矛頭對準(zhǔn)蔣堯,“你等著挨處分吧,別以為當(dāng)個校草就了不起了。”</br>  “誰稀罕當(dāng)了?反正都要挨處分,以為我怕嗎?”</br>  尹澈眼看他又要動手,先發(fā)制人,抱住他的胳膊,強行把他拖走。</br>  一直拖回寢室。</br>  學(xué)生這會兒基本都在操場,宿舍樓里沒幾個人。一鎖上門,寢室里只剩他們兩個,蔣堯徹底炸了:</br>  “你身上的味道是誰的?!那家伙的?”</br>  尹澈被他壓在門上,待他吼完,平靜地回:“不小心沾到了。”</br>  “怎么會沾到?我是不是讓你離他遠點?干嗎讓他接近?”</br>  “他故意靠近,我有什么辦法。”</br>  “辦法有很多啊!比如拒絕他,推開他,說你不喜歡他,喜歡我,說你有男朋友了,說你……”蔣堯的聲音漸漸低下去,眼里的怒火一點點熄滅,失去了光,“……對不起,我忘了。”</br>  “忘了什么?”</br>  “忘了我們還沒復(fù)合……我不是你的男朋友,我什么都不是。你也沒說過喜歡我。”</br>  可憐又委屈。</br>  大灰狼也有這樣的時候。</br>  尹澈背靠著門,嘴角上勾:“我沒說過嗎?”</br>  “沒有,你從來沒說過……”蔣堯擁住他,頭埋到他的頸窩里,鼻息間是另一個alpha的氣味,神經(jīng)突突地跳,腦子又快炸了,“現(xiàn)在能說一句嗎?我好想聽。”</br>  “不想說。”</br>  蔣堯安靜了會兒,嘆息。</br>  尹澈以為他要埋怨自己了,忽聽他說:“對不起,我又急了,沒有逼你的意思,等你想說了再說吧。”</br>  尹澈側(cè)頭,耳朵正好擦過蔣堯的耳朵。</br>  產(chǎn)生了一瞬的震鳴。</br>  這人明明擁有最強悍的實力,卻總用最溫柔的態(tài)度對他。</br>  他抬手,輕輕地拍了拍蔣堯的后背:“先跟你說點別的。”</br>  蔣堯抬頭:“什么?”</br>  尹澈拉住自己T恤的領(lǐng)口,往外扯了扯,露出半邊肩膀,腺體一覽無余:“給個標(biāo)記,哥。”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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