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里。</br> 尹澈把搬回來的書按科目依次擺放好,準備回教室搬剩下的,一出門,恰好遇上喬婉云。</br> “媽,你怎么來了?”</br> “你還說呢,你們吳老師找我,說你最近在學校有點鬧騰。”喬婉云放下包,找了個椅子坐,“他說要期中考了,讓我勸你收收心,不要光顧著談戀愛?!?lt;/br> 尹澈坐到她旁邊:“我沒有,這次成績出來你們就知道了,我有在好好學習。”</br> 喬婉云微笑:“媽媽相信你,你一向有分寸。不過我真的好奇,你同桌哪兒來這么大魅力,居然能讓你當著全校的面跟他表白?”</br> “……”</br> 老吳居然連這事都說了。</br> “……種種原因,不說這個了。你去過教室了?見到他了嗎?”</br> “還沒,路上遇到了你的同學,說你在宿舍?!眴掏裨埔幌肫鹉悄猩?,又惋惜道,“小澈啊,雖說青菜蘿卜各有所愛,但你班上有那么帥的同學,你就沒有過一絲絲心動嗎?還是說那同學不好追所以你放棄了?退而求其次?”</br> 尹澈莫名:“我們班上哪兒有其他……哦?!?lt;/br> 他瞬間懂了。</br> “是不是個子很高,眼睛灰褐色的那個?”</br> “對對對,就他,你那同學的外形絕對是校草級別?!?lt;/br> 還真是。尹澈勾唇:“媽,如果我跟他在一起,您同意嗎?”</br> “何止同意,我簡直太滿意了,你爸肯定也無話可說。”喬婉云高興道,但冷靜下來想了想,又皺起眉,“不過這樣對你的同桌不太好吧,雖然他條件一般,但小伙子人品似乎還不錯……”</br> “不然我兩個都交往吧?!?lt;/br> “這怎么行,這不是劈腿嗎?”</br> “沒事,他們肯定愿意。”</br> 喬婉云詫異:“什么……你們現在的年輕人……思想這么開放的?”</br> 尹澈終于忍不住笑出聲:“媽,我開玩笑的,我只要我同桌一個?!?lt;/br> 喬婉云吁了口氣:“嚇死我了……反正你喜歡就行,我跟你爸就希望你過得開心。如果你認定了他,改天就帶他回家吃頓飯吧,我倆再幫你考察考察人品。”</br> “嗯,知道了?!?lt;/br> 蔣堯還不知道自己在丈母娘那兒已經過關了,尾隨著程昊一路來到小樹林,沒進去,藏在一棵粗壯的水杉樹后竊聽。</br> “學姐,你是omega吧?”</br> 果然,又是這招,不知道這次倒霉的是哪位。</br> “是又怎樣?!甭犝Z氣這女生很不耐煩,“關你什么事?”</br> 程昊奉承:“沒什么,我只是覺得學姐身為一個omega,能力卻很強呢?!?lt;/br> “有話快說,別拐彎抹角的。”</br> “干嗎這么兇嘛學姐,我們先隨便聊聊,比如……你在這個學校里,有討厭的人嗎?”</br> 女生警覺:“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br> 程昊:“還能有什么事,我喜歡學姐你啊,想跟你交個朋友。”</br> “我不喜歡你,不好意思?!迸淅渚芙^,“而且你前陣子不是還喜歡尹澈嗎?這么快就移情別戀了?”</br> “我那是鬧著玩的,當時也不知道他有對象了,隨便追追而已?!?lt;/br> “哦,所以你想說對我是認真的?”</br> 程昊笑了:“怎么可能,我剛才也是在跟你開玩笑?!?lt;/br> “你有病吧?”女生顯然生氣了。</br> 確實有病。蔣堯心道,程昊這人怎么看心理都不太正常,言行舉止中透出一股偏執、瘋狂。</br> 他凝神繼續聽,一抬眼,卻見尹澈和他媽從宿舍樓里有說有笑地出來了。</br> 從他們的角度,很有可能看見自己藏在小樹林外鬼鬼祟祟地偷聽。</br> 這印象分還不得扣完。</br> 蔣堯權衡了一秒,決定還是以大局為重,少管別人閑事,反正這女生聽起來也不怎么待見程昊,估計沒戲。</br> 于是他先行撤退。</br> 小樹林內,對話仍在繼續。</br> 程昊滿不在乎地笑了聲:“你不喜歡我沒關系,只要你也不喜歡尹澈就行了。”</br> “……你怎么知道我討厭他?”</br> “這你就別管了,總之,現在有一個機會可以教訓他,你愿不愿意跟我聯手?”</br> 女生冷哼:“你這是表白被拒因愛生恨了?想利用我報復尹澈?”</br> “你覺得是就是咯,反正我們的目的是一樣的,機會擺在你面前了,你不要就算了,我一個人也能做到?!背剃晦D身。</br> “等等?!迸白×怂?,皺眉躊躇片刻,“你真能給他一個教訓?”</br> “當然,他對你造成的傷害,我會成倍地還給他,只要你配合。”</br> “行吧……我答應你,要我干什么?太復雜的我可干不了。”</br> 程昊回頭,笑著走近,神情在愈來愈暗的暮色中晦暗不明。</br> “不復雜,是你最擅長的,你只要……”</br> 森冷的晚風一刮,將剩余的話音卷入了風中,伴隨著樹葉的沙沙聲逐漸遠去。</br> 期中考僅過去兩天,各科成績就出來了。</br> 蔣堯拿到成績排名條,橫看豎看,眉頭深鎖,碎碎念著:“不應該啊……”</br> 周浩亮第一次見他這樣,幸災樂禍道:“堯哥,跌下神壇了?這次第幾名???”</br> 蔣堯:“還是第一,不過我數學明明應該是一百五啊,怎么扣了兩分呢?”</br> 周浩亮吐血:“打擾了,告辭?!?lt;/br> 尹澈:“卷面分兩分,想都不用想?!?lt;/br> “不會吧,以前從來沒扣過啊?!?lt;/br> “說明老師對你的字忍無可忍了?!?lt;/br> “不至于吧……”蔣堯湊過去看他的,“你這次第幾名?”</br> 尹澈的成績單末尾,年級排名一欄寫著“100”。</br> “嘶……你這控分水平有點可怕……”</br> 控自己的分不難,難的是控排名,竟然能通過試卷預測到整個年級的排名分布,每次精準進步五十名,蔣堯都沒這個信心做到。</br> 兔崽子水平怕是在他之上啊……</br> 不過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我們上次是不是答應老吳要考年級第一第二來著?你沒考到他會不會不讓我們做同桌了?”</br> 尹澈淡定地收起成績條:“不會,我媽上次來已經把前因后果跟老吳說了,他表示理解?!?lt;/br> 這時,章可從教室門口進來,高喊:“澈哥!老吳讓你去一趟辦公室!你做好心理準備,他看起來很生氣!”</br> 尹澈:“……”</br> 蔣堯:“說好的理解?”</br> 尹澈:“……凡事總有意外?!?lt;/br> 高三辦公室。</br> 吳國鐘拿著成績單,左看右看,最后目光落到面前人的身上:“尹澈,你這次考試,進步很大?!?lt;/br> “謝謝老師。”</br> “你先別急著謝,我還沒說完?!眳菄娭钢昙壟琶臄底郑骸皬囊话傥宓揭话倜??這進步有點太大了。”</br> 一中的前一百,幾乎就是固定一波學霸在廝殺,除了蔣堯這個例外,很少有人會突然跌出前一百,或者突然沖進前一百。</br> 吳國鐘直接說了:“有人舉報你作弊?!?lt;/br> 尹澈聽見這話的第一反應是,又來?</br> 是什么魔咒嗎,每逢期中考必遭誣陷?</br> “我沒作弊,老師。”但這話很無力,因為這次考試和往常的校內考一樣,沒開監控。</br> 吳國鐘:“老師也不想沒證據就懷疑你,所以和張老師商量下來,這次先不受理,下次考試開監控,你得考出和這次差不多的排名才行,不能落后太多。如果你能做到,我們就信你了,也能讓舉報人心服口服?!?lt;/br> “沒問題,謝謝老師?!币赫f完,問,“老師,我能問下舉報人是誰嗎?”</br> “不行,舉報人的信息是受保護的?!?lt;/br> “好吧?!?lt;/br> 反正他已經鎖定嫌疑人了。</br> 出了辦公室,尹澈插著兜,貌似漫不經心地路過1班教室,放慢腳步,接著經過2班、3班……</br> “尹澤,你哥找你。”有人喊。</br> 尹澤抬頭,正好看見他哥目不斜視地經過后門,看都沒看他一眼。</br> “……”</br> 方才喊的人慫了:“對不起,搞錯了,你哥并不想搭理你。”</br> “……滾!”</br> 尹澈一直走到5班教室門口。</br> 停下腳步,轉身面朝教室,什么也不做,就面無表情地盯著里面看。</br> 特冷,特酷。</br> 把整個班的人都盯得心里發毛。</br> “你干嗎?看什么看?”一女生率先站了出來。</br> 尹澈覺得她有點眼熟,想了想,記起來了,是唐莎莎,曾經造謠楊亦樂的四大護法之一。</br> 她被撤職之后再也沒機會出風頭了,這一年沒聽說過關于她的事。</br> “我找那位同學?!币禾?,指向教室中間的前排位置。</br> 唐莎莎順著他指的方向望過去,喊:“蘇琪,有人找你!”</br> “謝了。”</br> 教室里走出來一個嬌小的女生,短發過耳,面容清純,看起來就很乖巧的那種。</br> “什么事呀?”</br> “跟我來。”尹澈帶她走到避人耳目的樓梯口,站定了轉身。他比她高很多,垂著眼看她:“是你舉報我作弊嗎?”</br> 蘇琪一愣:“你在說什么啊,我聽不懂……”</br> “剛才在辦公室,你站在5班老師那兒,假裝問問題,實際上一直在偷看我?!?lt;/br> “不是的,我真的在問問題……”</br> “不好意思,我記性比較好,記得你跟我一個考場,也記得你確實在看我?!币耗坏?,“我還記得,上學期,你想讓蔣堯幫你打印數學試卷,被他拒絕了。還有暑假前最后一天,你把他叫出教室,對他表白,也被他拒絕了。現在,他成了我的男朋友,所以你對我有意見,是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