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小夏的日子一下就進入了緊張且忙碌的狀態。</br> 就從她說自己要開始收菌子開始。</br> 采完菌子下山后，她把所有的菌子，包括昨兒下午收的四大筐菌子通通搬上了牛車。</br> 先是去了全福樓給方掌柜送貨。</br> 今兒方掌柜只要了二十斤雜菌，十斤牛肝菌，雞樅他倒是全都要了，一共七斤全拿走了。</br> 木耳留了十斤。</br> 云小夏到手一千二百三十文。</br> 牛車上還剩三十斤雜菌，四十斤牛肝菌和三十多斤木耳。</br> 木耳大多都是在村里人手里收的，牛肝菌是她們早上剛采摘的，天氣越來越暖和，山上的菌子也越來越多了。</br> 云小夏看時間還早，和錢把式商量往縣城跑一趟。</br> 從鎮上到縣城大概半個時辰的車程，牛車比馬車慢，估計還要費些時間。</br> 錢把式倒不是不肯去，只是覺得她這樣太折騰了。</br> “咱鎮上也有常年收菌子的散商，你買給他們不更省事一點嗎？”</br> 云小夏覺得劃不來。</br> “那些散商肯定會壓價，我為啥要賣給他們。”</br> “想掙錢就不能怕苦怕累，咱們就去縣城，城里有錢人更多，說不定給價會比全福樓更爽快大方。”</br> 云小夏心意已決，給了錢把式三倍包車的錢。</br> 看在錢的份上，錢把式沒再多嘴，啟程帶著云小夏和她的菌子往城里走。</br> 今兒出門之前家里都安頓好了，昨天做的鹵肉醬還有半鍋，足夠蕭成峰和兩個孩子早上中午吃兩頓了。</br> 家里米和其他菜都是現成的，晚上她肯定就回來了。</br> 到縣城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br> 云小夏請錢把式坐在路邊攤吃了碗面，隨后一直盯著大街上來來往往的人群不停地打量著。</br> 心里感嘆，縣城里的人果然比鎮上的人富裕的多。</br> 在這兒幾乎瞧不見多少穿著破爛的人，女子大部分頭上還能帶上兩樣首飾。</br> 云小夏覺得自己來對了地方，有錢消費其他才有錢吃好的食材，說明城里的人對生活的是有一定追求的。</br> 吃完面她隨手拉了個中年男子問路，“大哥，您知不知道縣城里最大的酒樓是哪家啊？”</br> 被問路的大哥很爽快的給她指了路。</br> “小娘子要去賣菌子？”</br> 臨走之前大哥又回過頭來問了一句，云小夏點了點頭，“是啊。”</br> “大哥，咱縣城里的人愛吃菌子嗎？”</br> 那大哥樂呵呵的說道，“愛吃啊，當然愛吃了。”</br> “只不過啊，我勸你別去酒樓賣，給不了你多少錢的。”</br> 云小夏愣了一下，“不就酒樓賣，那去哪兒賣比較好？”</br> 大哥給她指了條路說，“咱縣城有個專門收菌子的山貨鋪子，你去他家問問價，肯定比賣給酒樓劃算。”</br> 山貨鋪子？</br> 縣城果然就是縣城，連山貨鋪子都有。</br> 她剛要轉頭致謝，那位大哥已經走了。</br> “小夏，這人說的可信嗎？他不會是山貨鋪子的托兒吧。”</br> 云小夏聳了聳肩，“不知道。”</br> “是不是托不重要，大不了咱兩邊都去問問，貨比三家總不會吃虧。”</br> 別人說的話也不能盡信，她還是按照原計劃先來了酒樓。</br> 縣城最大的酒樓果然氣派的不得了。</br> 鎮上的全福樓一共就上下兩層，眼前的聚寶樓盤踞在路口的最中心位置，是一整個獨棟的樓呢！</br> 估摸著有三四層高，關鍵它還大！</br> 云小夏只是站在門口觀望了一會，就有個店小二走了出來。</br> “客官，住店還是吃飯？”</br> 城里的小二都是個人精，見云小夏穿著樸素，并沒有像迎接其他客人那樣熱情，直接招呼人往里走。</br> 反而先問了這么一句話。</br> 云小夏笑了笑說，“不吃飯也不住店，我找你們掌柜的，賣點菌子。”</br> 小二一聽立馬臉色就變了，也不笑了瞬間拉了下來。</br> “我們掌柜忙得很，采買食材是后廚的事，他哪有時間管這個。”m.</br> “要賣東西，繞到后面找我們余大廚去！”</br> 云小夏沒把店小二的不耐煩放在心里，點了點頭繞到了聚寶樓的后門敲了敲。</br> 沒一會果然有人來開門。</br> “干什么的？”聚福樓的小二怎么語氣都這么差？</br> 云小夏耐著性子把裝有牛肝菌和木耳的筐子抱在身前，“小哥，我們是來找余大廚賣點菌子的。”</br> “你瞧這菌子，又肥又新鮮，都是早上剛從山里采摘出來的，是上等食材。”</br> 小二不耐煩的說道，“等著吧。”</br> 然后啪的一聲把門給關上了。</br> 錢把式也覺得這酒樓的人不怎么樣，勸云小夏，“要不咱還是去山貨鋪子問問吧。”</br> “這酒樓的小二一個兩個都這么不客氣，沒眼光，這么好的菌子咱不賣給他了！”</br> 云小夏笑了笑，“沒事，來都來了咱等等。”</br> 比起山貨鋪子，還是酒樓對食材的日銷需求量更大一些，也是最佳的合作對象。</br> 況且，聚寶樓是縣城最大的酒樓，他們家的物價也代表著整個縣城的消費水平。</br> 把這個弄清楚還是很有必要的。</br> 云小夏有自己的打算，錢把式見勸不動搖了搖頭回車上繼續坐著陪她等。</br> 足足三盞茶的時間吧，她終于見到了這位余大廚。</br> 胖胖的，年紀莫約四十上下，臉上帶著笑，腦門油光蹭亮的。</br> 看樣子這位余大廚平時油水不錯。</br> 他一瞧見云小夏，眼神色瞇瞇的，“就是你這個小娘子要找我賣菌子？”</br> 云小夏點點頭。</br> “嘖嘖嘖，長得這么水靈，你家里人咋舍得讓你出來這么拋頭露面？”</br> 說著余大廚的手朝云小夏的臉摸了過去，不過沒摸到。</br> 云小夏很機靈的錯開了身，同時笑著說道。</br> “我一個婦道人家，上有老下有下，掙點錢不容易，余大廚就別取笑我了。”</br> “您還是先看看菌子吧。”</br> 云小夏眼里閃過一絲怒意，進城第一天她實在不想給自己樹一個這么大的敵人。</br> 聚寶樓雖然不是余大廚說了算，可他在這里干了這么久，肯定有自己的勢力人脈。</br> 這色豬打的什么主意她不是瞧不出，但這里不是清泉村，真要發生了什么也沒法靠撒潑吵架解決問題。</br> 待會要實在談不攏，大不了她扭頭就跑。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