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不知這九千歲因何調侃自己,但是他似乎并無惡意,江淹倒也沒有過度擔憂,至于其余人,壓根就沒聽出九千歲意有所指,只是暗暗奇怪這寺門口有什么好景致,最后歸結于九千歲的心思難以揣摩,還是不要妄加推測的好。
送走了這尊大佛,一行人才陸續上了馬車,卻是沒有見到昭王的馬車,李希烈也未見出現,江淹放下了簾子。
回了攬月閣,江淹直接便去了陳姨娘那里,陳姨娘剛喝了溫補的藥,此刻正和身邊的婆子說著體己話,見江淹來,忍不住的念叨:“怎么剛一回來就往我這兒跑,舟車勞頓,該歇歇才是,我這里什么時候都能來……”雖是責怪的話,神色間卻帶著欣喜和掛念。
江淹坐到陳姨娘旁邊,笑容淺淺,卻是真情實意:“姨娘近來氣色好多了,想來再多將養些日子,身子便可大好了,那些補品什么的,姨娘還是要多用著,勿要擔憂花銀子,若是不夠了,我再給姨娘送來。”
陳姨娘點著頭,眉眼間盡是和婉:“知道你孝順,可那銀子也不是這么花的,你現在年紀還小,可再過兩年也該談婚論嫁了,那些銀子多攢起來,出嫁時也多點傍身錢,嫁出去了也過的更好些。”
江淹聽到這話鼻子一酸,任她再如何冷心冷情,也會想要被人真誠的在意和愛著,無關她自身是否有價值,只是單純的愛,上一世她只顧著自己往上爬,醉心于李希烈的帝王路,一直都沒有好好的照顧陳姨娘,她身子本就不好,后來她被囚冷宮,江眠又所托非人,日夜思慮之下,陳姨娘的病情加重,沒撐幾年就去了。
如今她重活一世,日日謹慎,不光是要避免上一世的悲劇,更多的,也是為了留住這些重要的人,她不會再成為江允的墊腳石,也不會讓陳姨娘和江眠走上一世的老路。
從陳姨娘那兒回去,江淹換了身低調的衣裳,又用脂粉將容貌掩去七七八八,看著銅鏡中眉眼溫順,低眉順目的少女,才終于放下妝匣。
銀朱被江淹指派去了醉今朝,江淹就帶著水蘇去了魏云琦那問安,一路上,水蘇時不時的與她搭著話,盡是些昧著良心的夸贊,說她今兒妝容如何襯得她貌美,又道她衣裙如何彰顯氣質,直把她夸得天上有,人間無。江淹淺笑著應聲,有些羞怯,好似真的被水蘇的贊頌之詞喜的不知作何了。
水蘇扶著江淹往前走,眼里劃過鄙夷和冷意,江淹不過同她做戲,哪里不知道她的真實想法,畢竟上一世這小蹄子賣主求榮的事可沒少干,幾次陷她于不義,后來若不是銀朱舍命護她,她哪里還有命活到被打入冷宮。
她院里不是沒人了,偏帶這水蘇來,不過是因著魏云琦才是她真正的主子,放她在自己院中當眼線罷了,如今這般,正好可以讓魏云琦對自己放心,畢竟一個時刻掌控在自己視野當中的庶女能有什么威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