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師的每一步移動都會牽動沉重的鎖鏈,聽在薛曲檸耳中就像催命的音符。
被追求的次數(shù)多了,自然就能分辨哪些有變成神經(jīng)病的潛質(zhì)。最容易分辨的,就是那些生長環(huán)境不正常,但又天賦出眾,往往可能具有反社會人格的。
令人悲傷的是,最求他最多的也是這種人。
薛曲檸眼睛一瞟,瞟到地板上淌血的奴隸主,頓時不敢動了。
巫師很滿意他的識時務(wù),蒼白的,連指甲尖都閃著不詳光澤的手,慢慢撫上他的后腦勺,插.入頭發(fā)中。
他手指一動,頭發(fā)如霧一般披散下來,從指間滑了出去,柔順地不可思議。
“你是我的……”
他吻了吻薛曲檸的額頭,嘴角上揚,露出尖銳的像野獸般的牙齒。
“小白眼狼,我說過。”他聲音冰寒,“你要是再敢出現(xiàn)在我面前,我就把你的腿給親手折了。”
有千言萬語凝聚在薛曲檸胸口不知道該不該說。
最后匯聚成了兩個字:“就這?”
巫師的身體凝滯了一瞬間,薛曲檸抓緊時間炮轟他:
“你別誤會,我不是因為內(nèi)疚來找你。”
“我只是想來看看你過的好不好。”
巫師的眼睛亮了一瞬間,下一秒眼前的人趕緊道:“看見你過得不好我就放心了。”
巫師陰惻惻地看著他。
真是養(yǎng)不熟的小白眼狼。
鎖鏈只能限制他的行動,并不能禁錮他,只要他想,現(xiàn)在他就可以低頭,用尖銳的牙齒咬碎他脆弱的喉嚨,將小白眼狼腥甜的血一點一點舔進肚子中。
小白眼狼比他想象中過得更好,吃穿用度肯定精細,連衣服都穿著貴族的服飾。
嗯?
他眼眸微瞇,低下頭就這微弱的光亮,看清楚他穿著的服飾。
“你穿著……誰的衣服?”
薛曲檸想到奴隸主說過,表哥洛蘭的藥由他配置,說不定他見過洛蘭。
“你說洛蘭?一個失敗者罷了。”他抬了抬下巴。
“那不就跟我一樣?”巫師說。
“你不一樣。”小白眼狼說,“要是你被賣到了別處,我肯定第一時間不計代價地將你買回來。”
他就像是隨口說的,絲毫不在意自己說的話能在別人心中掀起多大的漣漪。
從他懶散的神色,舒展的眉目可以看出,他的確是隨口說的,就像毫不在意地將內(nèi)心真實的想法暴露了出來。
巫師的指尖撫在他的眼角。
他是最討厭這些貴族的,尤其討厭那些野心勃勃卻又貪得無厭的。
尤其是眼前的小白眼狼。
“你還記得我為什么會被關(guān)在這里嗎?”他聲音沙啞。
薛曲檸沒吭聲,他怎么知道。
來這里不就是套消息的?
幸好巫師沒那么高警惕心,開始自說自話:“是因為你啊。”
本來就沒有多喜歡這個小白眼狼,今天他本來打算掐死他的。
就算現(xiàn)在也沒有多喜歡。
他已經(jīng)轉(zhuǎn)過身去,鐵鏈在地上拖動的聲音分外刺耳,陰惻惻地走向地上不省人事的奴隸主。
突然腦袋后面挨了一下重擊,他不可置信地回頭,只能看見兜帽下面,小白眼狼露齒一笑。
薛曲檸把石頭往旁邊一扔,都說了,既然他敢來,自然有準(zhǔn)備。
地上兩個人挺尸,一時半會兒不會醒。他迅速圍繞著高塔轉(zhuǎn)了一圈,在窗戶旁停了下來。
光亮在睫毛上打下陰影,兜帽下的杏眼一點一點瞇了起來。
進游戲以后,這是他第一次站在高處看這個世界的全貌。
遠處的地平線上是一望無際的灌木叢和森林。
更遠的地方看不真切了,但是似乎也有鐘塔。
小女孩的笑聲再一次響起,呆板而歡快:【請在副本范圍內(nèi)完成通關(guān)】
【請不要走出副本范圍】
薛曲檸放棄了那個大膽的想法。
雖然很遺憾,不過他也獲得了足夠的信息。比如副本范圍的存在,說明其他地方還存在相似的副本,每一個副本可能都劃定了不同的范圍。
他原本以為這個副本難度這么高,應(yīng)該范圍很大,不過粗略一掃,似乎沒有達到他的預(yù)期。
點燃蠟燭再次掃蕩了一遍室內(nèi),除了滿屋子瓶瓶罐罐,還有散發(fā)不詳氣息的書籍,似乎沒有更珍貴的東西了。
薛曲檸仿佛土匪入室,滿意掃視著自己的江山。
不過他還有正事要做。他的動作很快,馬上就在角落里找出了一份秘方,折兩下放進了自己袖中。然后把巫師從地上拖起來,放在墻邊靠著。
他這才發(fā)現(xiàn)巫師的確不像正常人。
沒有正常人的指甲和頭發(fā)絲會是這種顏色,就好像被浸泡在毒藥中,日積月累才會變成這種不詳?shù)念伾?br/>
和巫師或女巫沾邊的童話故事他一轉(zhuǎn)念可以想到好幾個。
希望童話沒事。
離巫師醒過來還有一段時間,他先挑了個最遠的位置坐下,從口袋里拿出剛剛一邊打聽消息一邊順手買的蘋果。
蘋果剛咬一口,視線一轉(zhuǎn),突然在書架上看見了一只眼睛。
……
他愣了愣,差點看錯,原來不是一只眼睛,而是刻在書扉頁上的一幅畫。
蘋果被他隨意放在桌上,他走過去拿起這本書,翻看了一頁,他的眼睛就亮了起來。
書頁很薄,而且十分陳舊,上面的文字直白簡單,圖畫卻晦澀難懂。
“有一個問題。”他關(guān)上書,抬頭對著天花板認(rèn)真道:“我可以往這個游戲里加點其他要素嗎?”
……
小女孩的聲音第一次回復(fù)他:【你、你不是不相信神的存在嗎?】
它有了不好的預(yù)感。
“那是我唬他們的。”薛曲檸說,“這個副本里肯定有我們不能理解的存在。”
“你之前也說過,現(xiàn)在開啟第二階段。”他笑了笑,“那么肯定還有第三階段,第四階段。”
“我覺得這樣不行,這樣一個一個階段的開啟,有點耗時間,我想一次性通關(guān)。”
小女孩顫顫巍巍:【你放過新手關(guān)卡】
薛曲檸若有所思:“原來這里真的只是個新手關(guān)卡?那是不是只有通過篩選的人才能出去?”
“通關(guān)的人應(yīng)該離開了這個副本,但是他們沒有離開游戲,而是去了下一個關(guān)卡。”
“離這里最近的一個鐘塔大概有十公里,那就是下一個副本對吧?”
“通關(guān)失敗的人都留在了這個副本。”
小女孩都要給他跪下了,別說了,底褲都要被你扒干凈了!
“我想想啊。”他繼續(xù)說,“第一階段,應(yīng)該有十分之一的人會死于競選,成為所謂蛇神的祭品。一部分幸運的人開啟第二階段,這一階段沒有明顯的死亡契機,但是有時間限制,七天之后沒有走出這個關(guān)卡,必死無疑。”
游戲開始裝死。薛曲檸也不需要它回答自己,看著時間差不多了,站起來走向巫師。
巫師這會兒已經(jīng)清醒了,但是他沒有動,就像死了一樣。
耳邊是熟悉的腳步聲走近的聲音,看起來還拖著沉重的鐵鏈。
他嘴角溢出一絲冷笑,然而還不等他有所動作,他身上的鐵鏈突然咔噠一聲打開,重重跌在地上。
他唰的一下睜開眼,一轉(zhuǎn)頭,卻只能看見一個影子從窗戶上跳下。
巫師愣愣地,屋子內(nèi)飄蕩著血腥味和刺鼻的毒藥味,桌上放著一個咬了一口的蘋果,都沒有讓他集中注意力。
就這么……把他放了?
他站了起來,走到了原來無法夠到的窗戶邊,發(fā)現(xiàn)自己真的自由了。
嘴角的冷笑愈發(fā)擴大,然而到了一半又突然僵住。
小白眼狼是怎么從這么高的地方跳下去的?
下意識抬手去摸自己的頭發(fā),發(fā)現(xiàn)自己不知道什么時候成了寸板。
薛曲檸走開很遠還能聽到高塔上傳來的咒罵聲。不過他沒有在意多久,因為他很快就回到了奴隸店中。
奴隸主已經(jīng)回不來了,之前他付了那么多金幣,這些奴隸自然就歸他。
“把這個給我。”他指了指其中一個,依舊擺出了貴族的傲慢,“快點。”
伙計有些遲疑:“我們老板……”
“怎么?難道還要我等你們老板?”他語氣有些不耐煩了,“我的時間每一分每一秒都很寶貴,你們知道耽誤了我有什么后果么?”
貴族的威懾力對于他們來說還是很大的。伙計立刻把人拖了出來。
奴隸還是個小少年,一直低著頭,很小心地藏著眼中的不甘。
伙計將繩子交到了薛曲檸手上,他也很自然地牽了過來。
“走。”他冷哼一聲,“要是耽誤了我的時間,就打斷你的腿。”
完全一副貴族做派。伙計不再懷疑他,跟貴族較好和關(guān)心老板的去向,明眼人都知道怎么選,立刻點頭哈腰地將他送走了。
奴隸少年緊緊攥著拳頭,眼底閃爍著不甘的光芒,他心里盤算著,用武力將眼前這個弱雞似的小少爺撂倒……
然而薛曲檸看了看周圍,突然一把將他拉進小巷子中。
奴隸少年的眼睛突然變得驚恐。他早就聽說貴族有些癖好,難道自己被看上了?
他絕對不能屈服。
然而在眼前的小少爺拉下兜帽,露出精致漂亮到了極點的容貌。樂文小說網(wǎng)
……他的臉詭異的紅了。
好像、好像被占便宜也不是不可以。
小少爺溫柔地將手搭在他肩上,他的臉更加紅了。
然而卻聽面前的人問他:“想不想擺脫現(xiàn)狀?”
“想不想成為萬人之上?”他雙眸微瞇,眸光在光下瀲滟異常。
奴隸少年呆了一瞬,好像心臟某個地方被敲了一下。
“我知道你的想法,我能從你眼睛中看見不屈。”薛曲檸湊近他,笑地像送溫暖的天使,“給你一個機會,讓你得到你最想得到的。”
奴隸少年被他的笑晃了眼。
他最想得到的……是財富和地位嗎?
但是他現(xiàn)在好像、好像不是那么確定了。
薛曲檸之前就在觀察這個奴隸,有勇氣,有頭腦,而且冷靜,知道怎么做會讓自己利益最大化,在第二第三袋金幣都是在試探他。
既然確認(rèn)了,他也就直接道:“脫。”
他剛剛組織好話術(shù)如何騙這個單純的小朋友脫衣服,卻見他臉微微一紅,干凈利落地脫了自己衣服。
然后輪到薛曲檸卡殼了。
你們游戲中的人……接受能力這么強嗎?
此刻已經(jīng)到傍晚時間。
管家急匆匆讓騎士在外找人,終于在一條小路旁邊看見了茫然的瑞伊。
時間緊急,他們只急吼吼說了一句:“老爺您怎么跑到這里來了?”說著就將人往馬車上拉。
一上車,就看見女仆端坐在一旁,投來映著天邊火光的一瞥。
赫皺了皺眉:“為什么拉著兜帽?”
“瑞伊”只露出一個下巴,懶散地坐在另一旁:“你不需要管。”
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有多么緊張,幾乎是強行壓下了心頭的顫抖。
兜帽下的臉嚇得一片慘白,他居然真的就……這么上來了?
馬車開走后,另一個影子從街角閃了出來。
薛曲檸用手從墻上抹下來一點泥,一點一點蹭在自己臉上。
然后露出躍躍欲試的笑,朝著反方向,另一家金碧輝煌的驛館走去。
我來康康二號備胎長什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