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知道瑾郗和大哥要來,阮采苓才不急著回去,江南鎮的宴華樓里,有許多京城不曾見到的小吃,阮采苓難得胃口好,吃了不少。
看著盤子里下去了一半的點心,顧瑾郗就說,“你要是覺得這里點心好吃,這一次就帶一個江南的點心師傅回去,到府上給你做點心?!?br/>
阮詡塵和宸恒都楞了一下,隨后紛紛回頭看向這個財大氣粗的世子爺。
宸恒拱手,“厲害厲害,為了你家未婚妻,你還真是……”
“我和白芙芙也不是在這里坐著看戲?!比畈绍叽浇呛σ?,換了個姿勢,背對著外面看臺,對眾人說,“我和她談了一個合作。”
“合作?你們倆能有什么合作的?”阮詡塵疑惑的問。
阮采苓跟白芙芙之間,如果不是因為有溫如世的接連,本來也是沒有關系的。本來阮詡塵以為,白芙芙會跟白家的人一樣怨恨阮采苓,可是看著阮采苓的樣子,倒是愉快,不像是跟白芙芙起了沖突的。
并且,阮詡塵從阮采苓的眸光中看到了愉悅。
這一個下午的時間,也不知道白芙芙和阮采苓說了什么,居然可以把自己妹妹哄得這么高興。
“你不會是把白家的事兒,跟白芙芙說了吧?你也不怕白芙芙一轉身就告訴白氏去?”顧瑾郗問。
這有什么可怕的!
就憑現在白芙芙對白家的心思,恨不得白家滿門都死了才好,連自己的娘親都沒見多心疼,白芙芙現在已經離開白家,這一次他們出手要滅了白家,對白芙芙來說反而是好事兒,大快人心。
而且,阮采苓提的條件又這么誘人,白芙芙不動心才怪呢。
最了解阮采苓的果然還是顧瑾郗,他剛一坐下就對阮采苓說,“你的意思是,你要白家易主?你要幫白芙芙坐上白家家主的位置?”
阮采苓打了個響指,笑道,“果然還是瑾郗懂我!”
皇上只是希望白家可以成為皇室的附屬,既然白氏和賈夢然不答應,那就以只有死路一條,而白芙芙身為白家后裔,能成全皇上的心思,阮采苓也樂意幫白芙芙這個忙。
況且,白家這一件事兒做的的確是不太人道。
自己家的姑娘,被退婚之后本來就是丟臉的事情,應該留在家中好好的安撫,若是那種貧苦人家,養不起女兒和孫子也就罷了。
白家這樣的家世,就別說是養白芙芙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了,就算是再養十個百個也是足夠的。
可是他們不僅在這種時候沒有給白芙芙關愛,反而棄之不顧,隨便就把白芙芙嫁給別人做小妾了,這讓白芙芙怎么受得了?
現在白芙芙在夫家過的是什么樣的日子?和曾經的自己簡直就是一個對比!
要說白芙芙恨阮采苓嗎?也恨。
但是再多的恨意也比不上日后的生活,既然阮采苓可以給她日后的榮華富貴,那她為什么不答應?
就因為白芙芙是女子,所以白家從未考慮過,這偌大的家產要給白芙芙,就算白芙芙有天賦,有能力,比她的哥哥好許多倍,卻只因為她是女子,所以就只能嫁出去,除此之外,沒有其他的路可以走。
身為女子,這是白芙芙心中的痛。
而阮采苓同樣是女子,過的和她不同,恣意瀟灑。
現在阮采苓愿意幫忙,白芙芙當然樂意,和阮采苓商量了一個下午,并且也明確說明了,殘害家人的事兒她不會出面,也不能做,這一切還是需要他們自己動手。
她想要做白家的主人,但是也不能落得一個出賣家人的名聲,阮采苓理解白芙芙的顧慮,跟她說,會想一個辦法,讓白氏在死之前,把這里所有的家產都留給白芙芙,然后幫白芙芙從夫家離開,回到白家繼承家產。
但是,從此之后的白家,一定要作為皇室的固定資源,說白了,就是另外一個國庫。
只要皇室需要銀兩,白家就一定要出手幫忙。
不然白芙芙的下場和其他人都是一樣的。
活著就可以享受榮華富貴,死了守著金山銀山也沒有用,在這一點上白芙芙就比白氏和賈夢然看得開,想也沒想就答應了。
阮詡塵想了想,若有所思的說,“這也算是幫皇上解決了一個后顧之憂,比咱們之前的辦法還要好,至少不會有人追究到皇上的身上?!?br/>
若是白家直接這么死了,白家的家產也是會歸咎于朝廷的,可是這樣一來,不管是現在還是未來,總會有人討論白家的死和皇上之間的關系,但只要白家還存在一天,哪怕只有一個人,只要是白家正經的后裔,皇上的面子就可以得以維持。
阮詡塵說,“還是苓兒聰慧,這樣的辦法也可以?!?br/>
其實阮采苓知道不是自己聰慧,她淡淡的說,“如果不是白氏自己做到了如今的地步,徹底傷了白芙芙的心,只怕這一條路也行不通,這都是他們自找的,和我沒有關系?!?br/>
“也是了,自作孽不可活,怪不得旁人,咱們只是推波助瀾,說到底也怪不得咱們?!比钤倝m說。
在宴華樓吃過午飯之后,阮采苓要回去休息,剛要上馬車就看見有人跑到顧瑾郗身邊,在顧瑾郗的耳邊說了些什么,顧瑾郗露出一個了然的表情,抬抬手讓人離開了。
“怎么了?出什么事兒了?”阮采苓問。
上馬車后,阮采苓問顧瑾郗。
顧瑾郗看著前面阮詡塵和宸恒的背影對阮采苓說,“邊關的消息,沐易琛抵達邊關后第二天就開始舉兵進攻。”
“戰況如何?”
“絕殺。”
邊關大勝,對現如今的他們來說不是什么好消息。
在朝臣的心中,沐易琛去邊關就是去贖罪的,只要他取得的勝利越多,他回來之后的路就會越穩,所以這一次的勝利對昌朝來說是好事兒,可是對沐易佐來說就沒有這么喜悅了。
沐易琛本就是一個用兵奇才,這一點阮采苓是相信的。
前世的沐易琛,雖然他們沒有見過面,可是關于九皇子的事跡還是從父兄的口中聽說過,前世的沐易琛當了皇帝之后,邊關便無人敢進犯,正因為沐易琛的能力,震懾住了所有人。
這一點,沐易佐唯恐不及。
阮采苓看著顧瑾郗的樣子,也開始擔心起來。
“算了,你不用擔心,我和詡塵想個辦法,估計沐易佐那邊也收到消息了,只要穩住朝臣的心就可以,現如今朝堂上擁護沐易佐的人還算是比較多的,總不會因為沐易琛打了一次勝仗,就全部離心。”顧瑾郗拍拍阮采苓的手,安慰她。
可是阮采苓依舊一身一身的出冷汗
這一世,她絕對不能再讓沐易琛做皇帝了,前世就因為沐易琛做了皇帝,三下五除二就動手鏟除了并不偏幫他的定國公府,自己一家人沒有一個人活下來。
大哥也在戰場上被人害死,更別提自己。
回到新宅,阮采苓就睡了下去,可是噩夢連連,青芮坐在床邊拉著阮采苓的手,呼喚著阮采苓的名字,可是喊了好幾聲也不見阮采苓回應,青芮怕極了,立刻起身去找顧瑾郗來。
“怎么了?”
阮詡塵和宸恒也收到消息趕回來,立刻去往阮采苓的房間,顧瑾郗和大夫已經在房間里了,顧瑾郗噓了一聲,讓阮詡塵和宸恒小點聲。
“苓兒怎么了?”阮詡塵擔心地問。
顧瑾郗說,“大夫說是舊病復發,大抵是因為千日醉?!?br/>
可是千日醉的毒血吐出去之后,阮采苓的情況不是已經好轉了嗎?最近都沒有白日犯困,只是偶爾精神不濟,會小睡一會兒。
怎么突然間變得這么嚴重?
“大小姐此乃心病啊!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大小姐噩夢連連也是因為每日所想都是擔心之事?!贝蠓蚱鹕碚f。
他已經幫阮采苓針灸,讓阮采苓可以睡得安穩點。
然后開了藥方遞給青芮,叮囑青芮說,“這個藥方只是你們府醫的藥方加以改變,藥量上多了一些,藥性雖然兇猛,不過對身體倒是無害?!?br/>
“那我妹妹怎么樣?何事可以醒來?”阮詡塵緊張的問。
大夫收拾自己的藥箱,對阮詡塵說,“世子爺不用擔心,大小姐只是夢魘而已,晚上就會醒來,醒了之后喝藥就好了,這幾日藥不能停?。∽钪匾木褪牵笮〗闼紤]憂思,萬萬不能再如此費心了!”
顧瑾郗明白大夫的意思,讓慕白把大夫送出去了。
阮詡塵皺著眉問顧瑾郗,“你跟苓兒說什么了?怎么突然就變成這樣子?”
“我……我收到邊關的消息,當時阮阮就在我身邊,我自然就和阮阮說了,當時看阮阮的樣子是有些擔心的,可我沒想到……”顧瑾郗看著床邊臉色慘白,額頭還有冷汗的阮采苓。
坐在床邊,用袖子幫阮采苓把額頭的冷汗都擦掉,阮詡塵還想要說些什么,不過被宸恒攔了下來,宸恒說,“好了,瑾郗也不想,咱們先出去吧?!?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