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去雪如花,今來花似雪。
石竹咬咬牙進了落雪院,卻見院里無一片燈火,想來自己小姐是睡下了。
“小竹?是你嗎”話音未落,蘇南星披著斗篷,舉著燭臺站在屋門口。
“小姐~”石竹壓抑不住的哽咽。
“小竹,回來了就好,沒事就好。”
蘇南星看了完好無損的石竹,抱了抱她,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背。絲毫沒有想知道她去了哪里的想法。
或者說,她害怕知道石竹去了哪里,害怕石竹帶來不好的消息。自己這么多時日的猜想得到證實。
甚至,還有更壞的結果,蘇南星不敢去想。
以前爹爹就同她講過,不要相信太子,韓澤蘭是一個會微笑著向兄弟下手的人。
那時的她正沉浸在,被愛的人愛著的幸福中,哪里肯聽進去半個字。
后來半推半就,給了澤蘭哥哥。爹爹知道后大怒,禁止她再與澤蘭哥哥見面。
后來在奪位之爭的時候,是自己以性命為要挾,爹爹才站在太子一方。
再到太子繼位,自己進宮被冊為妃。
這一步步到底是哪里錯了?
蘇南星如何也想不明白,不是錯在愛上他,而是錯在她高估了韓澤蘭的本性。
“小姐,您怎么沒有就寢?身上怎么這么涼?”石竹趕忙把斗篷裹得緊一些,扶著蘇南星就寢。
石竹幫蘇南星蓋好被子,坐在窗前輕聲哼唱“天黑黑,雨低垂,乖娃娃…”
石竹看得出,自己小姐不想知道發生了什么。算了,她還病著明天吧,明天一早再告訴她。
她也不知等了多久,忐忑不安了多久,拖著這樣一副生病的身子。
石竹陪著陪著就睡著了。
再一覺醒來,居然在牢房里。怎么回事?石竹用盡全力撞向牢房門。
這門居然如此結實,胳膊擦傷的痛感也證實了,這真的不是夢。
“小姐?小姐!”
蘇南星一夜噩夢連連,不知是從何時陷入了沉睡。
只是在一覺醒來,只感覺四肢僵硬,口不能言,明明可以聽到心臟的跳動。
任憑怎么努力也動不了一根手指。怎么回事?小竹?小竹?蘇南星只能心里著急。
“醒了?”
蘇南星用力睜開眼睛,“澤蘭哥哥?”
不能說話的蘇南星,只能努力眨眼睛,好讓澤蘭哥哥救救自己。
“澤蘭哥哥,你都不知道,這個蘇南星仗著自己是宰相府千金,欺負我欺負的有多慘,寒冬臘月的逼我跳下凍湖。”
“蓮塵?赫連蓮塵?!當年明明是你推我入冰湖,自己在岸上哭斷腸,讓我不忍心責怪于你。”
“愛妃別難過,今日新仇舊恨都一并清算了。”
“還有,當年在槐安坡,也是她說是駕車帶我一起去踏青,結果把我扔在那人跡罕至的荒嶺。”
“當然,愛妃都于孤說過,也正是那次,我們的初相識。”
“愛妃?你們什么時候一起的?還有那當年明明是你,赫連蓮塵!你把我扔在槐安坡!初相識??難道懸崖下面自稱藥農的是韓澤蘭?”
“嗯,嗯,嗯…”蘇南星多想當面和他們對質,可是,這一對無恥小人。
當年回老家探親,在巷子口看見,赫連蓮塵。
她又瘦又小,穿著破破爛爛明顯比自己大的衣服,被大家嘲笑欺負,蘇南星看不過,救下她。
后打聽一下,才得知她年幼喪母,后母待她極差,父親又是個做不得主的。
她那個后母一心想著待她再長一歲,就將她賣到青樓里,好給她弟弟賺娶媳婦錢。
蘇南星實在是同情她的遭遇,再者自己也沒有玩伴,便以表小姐的身份帶回宰相府。
錦衣玉食,真心相待,怎換來恩將仇報,倒打一耙。
還有韓澤蘭,哪次你相見不是甜言蜜語,溫柔相向,你若是不喜歡,直言不諱即可,我絕不會強嫁于你。
“你不用著急,一會有你急的時候。”韓澤蘭溫柔的笑著,手指輕拂蘇南星的發絲。
蘇南星教養甚好的人,此刻只想罵人。特別后悔當年貪玩,沒有學上師父醫術的萬分之一,現在也再無機會。
蘇南星像是眼神帶著毒,狠狠的看向兩個人型牲畜,恨不得眼神剮了他們,尤其是韓澤蘭,他居然還在笑。
“澤蘭哥哥,跟她廢那么多話干什么?”
“呵,怎么,我的小美人,迫不及待的想要看這次好戲了?行。”
“小言子,將李統領帶過來。”
“澤言哥哥,李統領生的未免俊俏了些,蘇南星可是要將我送至,那下三流的娼館里。澤蘭哥哥~?”
“你啊,倒是有仇必報啊,你這恩怨分明的樣子,孤喜歡。”
“小言子,去,去找幾個長得丑的,越丑越好。”
“奴才遵旨。”
蘇南星聽著這兩個賤人,顛倒黑白,差點氣笑了。但聽到他們后面討論的丑俊,不由得緊張起來,恐懼慢慢爬上心頭。
“陛下人帶來了。”
“只有三個?”赫連那個不要臉的先開口說話了。
“怎么了?不夠愛妃選的嗎?”
“不是,人家不是那意思。”赫連蹭到韓澤蘭的懷里,柔聲撒著嬌。
“人家不是要選,只是覺得人多熱鬧了。”
“愛妃?”韓澤蘭推開赫連蓮塵,似笑非笑的打量著她,突然笑出聲來“你這睚眥必報的性子啊,真是招人喜歡了。”
“好,就依愛妃的意思。來人賜果酒。”
“這,是。奴才遵旨。”
“再來一座最透的屏風,一些民間看戲的吃食來。”
“陛…澤蘭哥哥,難得你要在里著看嗎?”
“不是我,是我們。”
蘇南星已經心如死灰,她以為縱使韓澤蘭再不喜歡自己,一日夫妻百日恩,總會有些憐惜。
蘇南星努力的動動手指,可惜仍然無法動彈,難道就沒有什么轉機嗎?
難道真的就要變成這般戲份的出演者了嗎?
“蘇南星!別想著跑,也別想著死。蘇府上下,哦,還有那個叫什么竹的,都在我手上。”
不知何時,韓澤蘭出現在蘇南星的床前,說完話從頭上摸索著,拔出一根細長的銀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