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獨愛蓮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
蘇南星在被拔出銀針后,手指果然可以微微的動,四肢的感覺也在慢慢的恢復。
韓澤蘭會醫術,還是造詣頗深的那種。
“用你蘇府一百來口人的性命,夠不夠這場戲的門票?”
蘇南星想不說話,不能跑,不能死,但可以殺人,可這里哪有什么利器。何況現在,知覺并未完全恢復。
“回答孤。夠不夠?不夠現在就加你侍女的一只胳膊?!?br/>
“夠?!?br/>
“很好?!?br/>
“為什么?”
“什么?”
“為什么要這么對我?”
“欺負我的女人,你不配?!?br/>
“你的女人?難道,我不是嗎?”
“你不配?!?br/>
韓澤蘭冷冰冰的扔下三個字,轉身離開。
“不要走。不要丟下我?!?br/>
蘇南星掙扎著從床上爬起,努力的抓住自己的希望。
韓澤蘭想起小時候,自己也是這樣拉住母妃的衣袂,乞求她不要丟下他。
可母妃還是離開了,這一切都是因為蘇念卿那一群人。
沒關系,都處理的差不多了。
韓澤蘭,伸手一根根的扒開蘇南星緊握著的手,就像當年她母妃扒開他的手一樣。
蘇念星徹底忍不住了,眼淚頓時掉下來,
“澤蘭哥哥,求求你,求求你不要這么對我。澤蘭哥哥…”
平時端著大家閨秀風范的蘇念星,松掉那股子勁,低下頭軟著話語哀求,其實挺打動人的。
錯就錯在她姓蘇,他噩夢童年的造就者。
“澤蘭哥哥~”
蘇南星徹底方寸大亂,素日里小竹總會沖在最前面,替她擺平一切。她從來沒有想過,孤身一人如何應對如此棘手的難題。
“藥效到了,開始吧”
韓澤蘭云淡風輕地說著,好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赫連蓮塵臉上笑嘻嘻,內心深處在顫栗著,她感覺自己又重新認識了一個韓澤蘭。
三名壯漢,紅著眼,聽到陛下準許后,爭先恐后的跑上去。
韓澤蘭偏過頭和小言子說。
“把門關上吧。”
小言子看出陛下有猶豫神情,便開口
“陛下,娘娘她…一直喊您?!?br/>
隔著屏風都能看到,里面戰況的激烈。
不知是誰,力氣大到將鴛鴦戲水的肚兜掛在屏風上。
里面的蘇南星顫著嗓子喊。
“澤蘭哥哥。”
韓澤蘭看著那個肚兜,想起他第一次見蘇南星的時候。
他從玉嶺縣賑災回來,瞧見她在畫坊村邊和一群臟兮兮的小朋友,放風箏,可那天風不好,如何也放不起來。
他等著看她哭成一團軟乎乎的糯米團子。
誰知道那個不服輸的小丫頭,硬是扯著風箏一直跑,后邊跟著的那群小朋友都笑的好開心。
后來去宰相府看到她,才知她是蘇家的女兒。
對注定是仇敵的女人第一次心動,上天總是待他這般不公。
再后來,他惡作劇般裝醉了,哄騙她照顧,強取豪奪了她的第一次。
不只是得知宰相氣得跳腳開心多,還是得到她開心更多一點。
就像現在,不知道是報復蘇念卿的開心更多一點,還是心里的痛苦更多一點。
“夠了!”
韓澤蘭喊完,逃也似的離開這里。
殺敵一千自損八百,親手毀掉一份唾手可得幸福。
上天,為什么要安排兩個對立的人相愛?
外面又開始下起了大雨,韓澤蘭運功出了宮。
不知不覺來到好客來客棧,那個騙了小丫頭的客棧。他立于街上良久,伙計上前詢問。
“客官,是想打尖還是住店,您看這么大的雨,進來避避雨也好?!?br/>
韓澤蘭徑直走開,一路來到城北城隍廟西的荒地。
這里佇立著一座孤墳,連座墓碑都沒有。韓澤蘭坐在墳前,眼淚混合著雨水,一起滴落。
“母親,我用同樣的方式還回去了。我做錯了嗎?可明明錯的是他們。”
“母親,那為什么我明明沒有做錯,我這里這么痛?!?br/>
“母親,您放心,這個仇孩兒定不敢忘?!?br/>
韓澤蘭起身,整理了一下儀容,對著孤墳叩了三個頭。
晝更三番。
蘇念星終于從床上醒來,便看見小竹趴在床邊,睡的像頭豬一樣。
窗戶外邊兒的陽光明媚的有些刺眼。
“娘娘,您醒了。內務府剛剛派人送來今年新貢果,全王宮都在這了呢。娘娘,陛下待您真好。
蘇南星看著這個眼生的宮女,腦海空白,實在不知何時冒出來的。
“出去,誰允許你進來的?!毙≈翊舐暫浅?,打斷了蘇南星的記憶讀取。
“小竹,她是誰?。孔蛉漳慊貋淼臅r候,可看見宮里還有別人?”
“昨日?小姐都是些不相干的人。咱不去管她?!毙≈衤牭剑〗阏f昨天便趕忙打斷。
“小竹,我怎么睡了一覺,渾身都疼。”
“小姐,哪里疼?”
石竹看著小姐心疼的都要哭出來了,可又不敢讓她發現。
那天她被放回來,看到的場景這一輩子都忘不掉,小姐衣衫不整躺在那里,眼神直勾勾的,叫她也沒有反應。身上還有紅印子,床單上還有血,周邊的擺設碎了一地。
韓澤蘭!這個垃圾到底對小姐做了什么。
石竹著實不敢去想,小姐到底經歷了什么。
太醫來看過了,開了副藥,接著一連睡了三日。
今日好不容易醒過來,她擔心小姐會出現什么激烈情緒波動,卻發現她好像忘記了那天的事情。
剛剛還沖自己撒嬌,說身上好痛。
石竹簡直要心疼壞了,眼見她要撩起衣服看傷口,忙說。
“小姐昨個夜里夢游,非要爬樹,勸也勸不聽,自己爬上樹,雨天樹打滑,從樹上掉下來了。”
蘇南星拉開胳膊和腿上的印子,都沒有去退去,想了想自己的作風,沖小竹嘿嘿一笑。
“是我能干出來的事情。”
石竹松了一口氣,該怎么向她解釋,宮里新來的宮女,和門口看守的侍衛呢?
“小竹,我餓了,許是昨夜里爬樹爬累了。”
“娘娘,酒釀圓子就在廚房煮著呢?!蓖饷鎮鱽硪粋€聲音。
“好,端上來吧?!?br/>
蘇南星沖小竹嘿嘿一笑,管她是不是閑雜人等,“有便宜不占王八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