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個名字的一瞬間,溫庚身體猛地一抖。</br> 他似想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連滾帶爬的跪在李宥齊的腳邊,比剛才更賣力的磕頭。</br> 喬默。</br> 就是這個人,喊了他十幾年‘爸爸’的這個人,在拔掉他舌頭時,連眼皮都不眨一下。</br> 他說:“因為有需要爸爸的地方,所以只好委屈您了,我的身份暫時還不能暴露,您先替我去探探口風吧。”</br> 溫庚永遠忘不了那一天,他從世紀酒店逃出來,本來想回H國,結果被他在機場堵到,帶了回來。</br> 緊接著便是漫長的折磨。</br> 舌頭是最后拔的,他先挑斷了他的手腳筋。</br> “聽說媽死的時候,手腳的骨頭都碎了,我不知道那會疼成什么樣的,爸,您來感受一下吧。”</br> 溫庚喊到嗓子發啞,他看著面容清雅俊秀的男人,只覺得他像是地獄來的魔鬼。</br> “疼嗎?”</br> 喬默細致的替他擦掉額頭的汗水,問得溫柔。</br> 然后在溫庚不停求饒聲中,將他手腳的骨頭也一寸寸碾碎。</br> “您讓一個女人等了您一輩子,這點痛就當償還她的吧。”</br> 溫庚疼到極致,也不喊饒命了,他開始口無遮攔的辱罵。</br> “你這個孽種,你說我讓你媽等了一輩子,那你呢?不也是貪圖這邊的富貴,留在裴南珠身邊,認賊作母了嗎?你叫了她十幾年的‘媽’,要是讓你媽知道,她難道就不恨你嗎?”</br> “我們父子倆都是一丘之貉,你沒有資格高高在上來對我說教,當初如果不是我好說歹說,讓裴南珠留了你一條狗命,你以為你能挺過那個晚上嗎?沒良心的東西,你在我身上找優越感,不覺得膈應嗎?”</br> 溫庚喊完便后悔了,他被喬默拔了舌頭,這輩子都沒有開口說話的機會。</br> “喬默,你認識他?”</br> 李宥齊的聲音將溫庚的思緒拽回來。</br> 男人連連點頭,充血的眼底爆發了偌大的恨意。</br> 殺了他吧,殺了那個孽種吧!</br> 只要能看到他死,也不枉他給李宥齊磕這么多的頭!</br> “是他把你送來的?”</br> 李宥齊很快想通其中關聯,在溫庚連連點頭中,得到了肯定的答復。</br> 喬默……</br> 他本能的覺得這個名字有些眼熟,好像在哪兒見到過。</br> 但一時記不起來,便放棄深想。</br> “去查一下這個人。”</br> 李宥齊吩咐助理,后者應下后,又看向溫庚,為難道:“李總,這個人怎么處置?”</br> 溫庚唰得抬頭,驚恐又緊張的盯著李宥齊。</br> 而后,他聽到男人平和的聲音。</br> “送到警局。”</br> 李宥齊說這話時,一直看著溫庚的反應。</br> 看到后者陡然松懈下來的神經,竟有些脫離苦海的如釋重負,不免蹙眉。</br> 喬默的手段到底怎樣狠辣,能讓溫庚恐懼如斯?</br> “可是他現在的情況……恐怕不好和警方解釋。”</br> 助理的擔憂也的確值得重視。</br> 李家不怕事,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br> 溫庚這樣的狀態送去警局的話,免不了要一頓排查。</br> “那就暫時留下來,看好他,別再生出事端。”</br> 助理差人把溫庚拖走,李宥齊才從會客室出來。</br> 出了門,空氣中那股令人不適的氣味總算消散。</br> 男人長舒口氣,停頓了會兒,還是出了公司,開車往老宅去。</br> ……</br> 寧意對于李家和秋容的認親態度很平淡。m.</br> 她并不排斥,只是并沒有大家所想象的那般親近。</br> 不過,對于李家提出的為她舉辦一場認親宴,倒是沒有拒絕。</br> 李宥齊辦事效率很高,早上跟她提的事,晚上宴會便如期舉行了。</br> 寧意大病初愈,宴會便一切從簡,但該有的排場還是有的。</br> 當晚,李家老宅外的車輛一路排至山腳下,甚是夸張。</br> 作為今晚的主角,寧意也隆重打扮了下,她自身條件本來就不錯,這一收拾,說是宴會上最耀眼的新星亦無人反駁。</br> 而寧意也切實體會到了,人靠衣裝這個成語的潛在含義。</br> 這個‘衣’,指的是她背后的家世和人脈。</br> 有了這些,就算她長相再普通,也能被人夸出朵花兒來。</br> 觥籌交錯了大半場,寧意有些疲倦。</br> 恰好該走的流程也走得差不多了,便偷懶尋了個安靜的角落發呆。</br> “能有幸請小姐跳支舞嗎?”</br> 一雙骨節分明的手伸到面前。</br> 寧意下意識拒絕:“不好意思,我不會跳舞。”</br> “沒關系,我可以教你。”</br> 一般來說,‘不會跳舞’和‘不太舒服’都是用來婉拒的體面詞。</br> 大家都是成年人,這種潛臺詞心知肚明。</br> 寧意微微蹙眉,不太和悅,覺得這人太不懂分寸。</br> 她抬頭,對上面具遮了一半的臉,到了嘴邊的話卡頓了一下。</br> 今晚是她的認親宴,可不是什么蒙面舞會,男人戴個面具的出現實在太突兀。</br> 他格格不入的像是個另類,這種感覺沒來由牽動了遙遠的記憶,寧意恍惚失神了一瞬。</br> “你……”</br> “來吧。”</br> 她剛吐出個字節,便被男人牽著手帶入宴會中央。</br> 請來的樂團正在演奏輕緩的古典曲,寧意被他半擁在懷里,男人稍微用力,便將她抱起,讓她的雙腳踩在他腳背,隨后帶著她進入旋律。</br> 作為一名舞者,不會跳舞是假的。</br> 即便寧意不了解高端舞會的舞步,但隨著節奏律動是跳舞這么多年來刻進骨子里的肌肉記憶。</br> 但此時此刻,她完全落入男人的主場。</br> 旋轉,前進,后退。</br> 他帶著她跳完一整支曲目,直到周圍響起掌聲,寧意才從怔忡中回過神。</br> 她手指深深嵌入男人的手腕,盯著他露在面具外的下頜線的目光灼熱到發燙。</br> 一個名字呼之欲出,梗在喉間,距離喚出來缺乏的是勇氣。</br> 男人在她熱切的注視下,緩緩摘掉臉上的面具。</br> 面具下,一張熟悉的冷峻端直的臉映入眼簾。</br> “寧寧,大哥回來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