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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落入圈套
強提一股內勁,皇甫浩揮掌將云靜等人逼退,一連后退了數丈,落地時雖然沒有明顯的不良反應,嘴角間卻無聲無息地溢出了一絲鮮血。
云靜一見,高喊道:“他已經受傷了,我們加把勁,將他逼出大門外。”
說完她揮劍而上,玉瓊瑤等人也跟著攻了過去。皇甫浩雖然奮力還擊,終究力有不逮,不久就被四女迫出了大廳。
皇甫浩的敗退,趕使得南宮一方的士氣大跌,而營救的一方士氣大震。和田稚子首先發難,一個隱身,自魏嚴的背后出現,一掌將他擊飛了開去。緊接著,和田稚子、唐依、吳勁躍、池冷四人猛攻萬仁清,幾招間又將他擊傷。魏、萬兩人一敗,和田稚子四人騰出手來,一路橫掃,將營救方的人全部解脫出來,沖出了大廳。此時皇甫浩已被四女逼在一側,眾人不再理會他,徑直向南宮府第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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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炎烈日之下,從江安城通往瀘溪城的大道上,行走著一支長長的輜重隊伍,太陽雖毒,卻絲毫不能延緩這支隊伍的前進步伐,士兵們一邊揮汗如雨,一邊驅趕著馬車急速趕路。
從士兵的裝束來看,這是粵州的一支輜重隊伍,隊伍的規模很大,馬車的數量有數百輛之多,而押運的士兵也多達三千人。自從山扎敖的近衛師團攻克瀘溪城后,已有好長時間沒有看到粵州軍的輜重隊伍在這條道路上行走了,如今對方甘冒被近衛師團襲擊的危險來搶運輜重,可見得李中良的部隊武器糧草的缺乏是多么厲害了。
站在遠處的一座小丘上的花岱看著大道上如長蛇一般的粵州軍輜重隊伍,一絲微笑浮上那張方正的臉。前天下午他就得到了一支粵州輜重部隊從江安城出發的消息,當時他和近衛師團的其他各旗部隊一起正在樂川城休整,得到消息后,山扎敖當即命他帶著本部騎兵前來襲擊這支輜重隊伍,務必使他們不能將武器糧草等物資運到涪慶城前線。
近衛師團攻克瀘溪城后并沒有占據該城,而是在銷毀了粵州軍儲存在城里的物資后就撤了出來,最近一直在沐南至壁山一線活動,不斷攻擊沿線各城,將各城的小股粵州軍壓制得不能動彈。山扎敖這樣做有兩個目的,一是破壞粵州軍的后勤運輸線,使得江安城的粵州軍不能運送一粒糧食、一件兵器到涪慶城下,二是希望能誘使李中良回頭,至少使他能分出一部分兵力來保護后勤線,以減輕涪慶城的防守壓力。山扎敖的目的達到了一個,近一段時間確實沒有物資運送到李中良的軍中,據斥候報告,李中良已經在軍中開始限制食物供應。不過他似乎并沒有撤兵的意思,反倒加強了對涪慶城的攻勢,這使得山扎敖的第二個目的沒有達成。山扎敖見連日來的東奔西趕使得部隊有些疲勞,便下令部隊到二百里外的樂川城休整幾天,只留下一些斥候密切注意江安城的動向,一旦有輜重部隊行動就立即報告,近衛師團將在中途將他們截住。
花岱帶著他的九千騎兵一天一夜趕了兩百里路,于今天早上趕到了此地。此地是他選擇的戰場,這里離江安城一百二十里,離瀘溪城八十里,無論哪一城的敵軍,若想增援敵人的輜重部隊,至少需要一天以上的時間,根本來不及。而且這里地勢開闊,便于騎兵攻擊,花岱相信只要自己的騎兵來回幾個沖刺,敵人的三千運送隊伍就會唏哩嘩啦,聽憑自己宰割了。
粵州軍的輜重隊伍中,為首一人騎著駿馬,兩眼直視前方,看似非常平靜,可他的心神一點也不能平靜,全神貫注觀測著四周動靜,生恐有一點閃失。臨行前江安城的主將景隆曾經交代過,只要平安到達瀘溪城,他的任務就算完成了,那里自有接應的部隊。如今離目的地還有一天的路程,雖然一路來還算平靜,而且斥候報告說蜀州軍已經退到樂川城去了,但現在畢竟還沒有達到目的地,若是出現什么意外,那就前功盡棄了,所以這名將領不敢掉以輕心。
他名叫林飛,年齡不過三十出頭,是一個極有才干和天賦的年輕人,深得景隆的喜愛。雖然他對于自己和自己的這些手下有著充分的信心,但還是不敢有絲毫的松懈和大意,畢竟懷璧其罪,這次護送的東西對于己方的部隊來說實在是太重要了,前方的近十萬將士正焦急地等待著這些東西去救急,若是自己有什么閃失,那就是粵州軍的罪人,也太對不起一向對自己信任有加的景隆將軍了。
按理說,蜀州的部隊遠在兩百里外的樂川,瀘溪城又有己方的部隊接應,根本不會有什么意外發生,可是越往前走,他心中就越是不安,總覺得哪里似乎有些不太對勁,但卻又說不上來,林飛心中甚是苦惱。
繼續前行了兩三里,林飛心中的不安感越來越強,他終于忍不住心頭一震,叱道:“迅速給我停上前進,進入戰備狀態。”
車隊很快就停了下來,驢馬低嘶,幾名千夫長迅速指揮士兵擺出一個防守的陣勢。雖然他們并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么事情,但一向對林飛甚為信服,絕對不敢違抗他的命令。
三千名士兵迅速進入緊張的戒備狀態,將那些馬車圍在身后,以便能夠及時應付突發的變故。不過由于馬車的數量太多,在大路上擺得老長,粵州士兵的防守陣還是顯得有些單薄。
“將軍,到底是怎么回事?”一個千夫長剛剛指揮自己的部下布好陣勢,就趕上前來問道。
“殺氣,我感覺到附近有冰冷的殺氣!”林飛神色凝重地說道。
“錚……”千夫長迅速拔出自己的武器,他毫不懷疑自己的上司這種近乎本能的直覺,這是經歷了無數次慘烈的訓練和戰場錘煉所得來的能力,正是這種能力,使得上司帶著自己等人一次一次逃過了敵人的伏擊。
便在此時,右側遠處的一座小丘后面突然響起了一陣凄厲的號角之聲,跟著就是蹄聲如雷滾過,只震得天地為之搖晃。
林飛不由臉色大變,他雖然有些不妙的感覺,感覺到或許會有伏擊的敵人,但絕對沒有想到,敵人竟然會是大規模的騎兵,僅從蹄聲來分析,敵人的這支兵馬應該在五千人以上。自己雖然也有三千人,但畢竟都是步兵,而且在平原之上,經不起敵人鐵騎的沖擊!
瞬息之間,塵土漫天揚起,敵人那黑壓壓的騎兵已經出現在了眾人的視線中。初時只是一排黑點,轉眼已見到那些手執長矛鋼刀等武器的騎兵,穿著統一的黑色盔甲,連馬匹都披上了盔甲,竟然是一支重甲騎兵!
林飛的臉色變得更難看,他早就聽說過蜀州近衛師團有這么一支重騎兵,不僅沖擊力驚人,而且速度和靈活性也幾乎不在輕騎兵之下,面對如此強大的騎兵,他的三千人馬如何能夠抵敵得住!
此時此刻,他不禁非常佩服起他的上司景隆來,從江安城出發的時候,景隆命他帶上大量的櫓盾和長槍,當時他并不理解,因為這是防備騎兵攻擊的武器,對于一支運輸隊伍來說,似乎沒有什么用。他曾經問了景隆為什么要帶這些,景隆當時只是微笑不語,現在看來,景隆早已預料到了自己的運輸隊伍會遭到敵人騎兵的攻擊。
搖搖頭放下心中所思,林飛連忙下令,讓士兵從馬車上取下櫓盾和長槍進行防御。隨著他的一聲令下,三千戰士迅速而又有條不紊地從馬車上取下櫓盾和長槍,將櫓盾豎在地上,又將長槍尾部斜插在地上,前端擱在櫓盾上,以密集陣勢沉穩地等候著敵人騎兵的沖擊。
數十息之后,那些敵軍騎兵已經接近到一箭之地,粵州軍中立即發出了一陣密集的箭雨,密集的箭雨對于拉開了陣勢的鐵騎尤其是重騎兵,殺傷的效果并不很好,沖在前面的幾個騎兵慘叫著落下戰馬,旋即成為馬蹄下的肉泥,不過這絲毫沒有對敵人造成多少影響,他們仍是狂沖而來。
第二波箭雨還來不及發出,那些蜀州鐵騎距離粵州軍已經不到五十步,站在陣前的士兵甚至可以看到那些騎兵的戰馬鼻子中呼出的白氣。
轟地一聲,狂沖而來的重騎兵終于撞在了槍林上,頓時人仰馬翻,鮮血飛濺。粵州的部隊畢竟人數太少,布置的長槍陣太薄,在蜀州重騎兵連續三波的沖擊后,長槍陣即告破裂。沒有了迎面長槍的威脅,重騎兵直沖而入,第二列的弓箭手還來不及更換武器,已經被蜀州騎兵沖得陣型大亂,斬殺無數。
殺入粵周軍陣中的蜀州騎兵都將手中的鋼槍掛在馬鞍旁,換上了斬馬刀,對于已經亂了陣形的敵人來說,斬馬刀的殺傷力要遠大過一丈八尺長的鋼槍。
第三十二章沙場折戟(一)
第三十二章沙場折戟(一)
但林飛的部下也是粵州軍中的精銳,雖然被沖亂了陣型,但仍然不顧生死,與蜀州騎兵殺成一團。刀槍在空中猛烈地交集著,人馬的撞擊聲,兵器的交接聲,人的喘息聲,死亡之前的哀號聲……組成了戰場上最強的音符。在這樣的場面中,飛濺的鮮血成為最常見的景色,但落到地上的熱血會馬上被干燥的大地所吸收,除了顏色稍微深一點外,根本看不出有什么不同。
震耳欲聾的吶喊聲中,雙方都不斷地揮舞著手中的兵器,很多時候根本沒有什么花巧可言,只有殺死對手,你才可能活下去。但往往在殺死一個敵人的同時,從敵人后面刺來的長槍也會奪走他的生命。一個士兵倒下去,馬上就有一個士兵從后面填補上來,每一個人的眼中沒有任何的感情,有的只是殺氣,心中只有殺死對方的念頭。
血腥氣越來越濃,隨著地上的尸體不斷的增加,雙方的人馬也不斷減少。但粵州軍原本人數就少,又是步軍,在這種曠野之中面對重騎兵,非常吃虧,雖然人人都奮勇作戰,殺敵無數,但還是逐漸陷入了蜀州騎兵的重重包圍當中。若不是那些馬車影響了蜀州騎兵沖擊力的發揮,粵州軍只怕早就被消滅殆盡。不過,林飛估計若是沒有奇跡出現,他的部下將堅持不了一刻的時間。
林飛的身邊聚集而著數百名部下,這些人在林飛的指揮下,布成一個小小的圓陣,抵擋著蜀州騎兵狂風暴雨般的攻勢,蜀州騎兵數次強攻,雖然斬殺了粵州士兵不少,但始終未能突破陣勢,戰斗進行得十分慘烈。
“閃開!”隨著一聲怒喝,一騎自蜀州騎兵中飛奔而出,率先向那些粵州軍發起了猛烈的沖鋒。
粵州軍進行了頑強的抵抗,但他們的反抗在那人面前似乎變得微不足道,那人手中巨大的斬馬刀有如一道眩目的驚虹,卷起了漫天的血雨,每一次的揮動都吸走敵人的生命。
其他蜀州騎兵也被此人激勵起強大的斗志,齊聲吶喊,各舉手中的武器,沖擊林飛的防守陣。林飛的部下雖然奮力抗擊,但很快便在戰場上倒下了成排的尸體和大量折斷的長矛刀劍。
那人率眾一連突破了林飛部下的數道陣線,不知道究竟有多少粵州士兵倒在他的刀下,鮮血將他連人帶馬都沾滿了,手中的長劍不時爆出奪人心魄的血焰。
林飛的一顆心仿佛跌到了冰窖里,敵人的騎兵已經夠厲害的了,想不到他們中間還有如此高明的人物,眼見此人所向披靡,不僅突破了自己部下的防御線,而且還連殺了許多手下,若是不能阻擋住他的攻勢,只怕在他的帶領下,自己的這個防御陣很快就會冰消瓦解了。想到這里,他再也顧不得指揮手下,主動挺槍出擊。
一路沖殺如無人之境的花岱忽然發現面前出現了一枝有如毒蛇般的長槍,長槍已經到了跟前,尖利的破風聲才響起,其出手的速度之快,已經是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槍尖吞吐閃爍不定,忽然變成了一朵巨大的槍花,捅向他的前胸。槍還未到,兇猛的勁氣已經像巨浪一樣撞過來,勁氣若狂泄的洪流自槍尖飛旋而出,令到他的呼吸竟然也為之感到一陣縮緊。
“嘿”,花岱大吼一聲,整個人好像一把泛射出奪目光芒的的劍,無匹的劍氣有如裂岸的驚濤向林飛洶涌而來。隨著他的吼聲,手中的大刀在空中連續變幻出道道寒光。“當、當、當……”一連串的撞擊聲中,不僅將襲來的長槍擊開,還順手將旁邊的一個粵州士兵砍倒在地。
林飛大驚,他本人雖然年紀不大,武功修為卻已到了極高的境界,但對手的實力更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兇猛的刀勢不僅封開了自己的長槍,還將自己的雙手虎口震破,幾乎拿不住手中的長槍。林飛明顯的感覺到對方似乎并沒有高深的武功,但他兇厲的殺氣和巨大的力量彌補了內力的不足,以自己不俗的武功也難以抵擋。
不等他有過多的考慮,花岱又是一聲長嘯,一刀揮出,大刀帶著強勁的刀風,直奔林飛而去。林飛咬緊牙關,虎目怒張,不退反進,槍化龍騰,撒出千重槍網,以迅雷疾風的聲勢,向他的刀芒而去。
花岱哈哈一笑,刀芒流動,突然切入林飛罩來的槍網之中,之間電芒暴漲,刀氣破風聲刺耳,勁氣直迫八尺外,飛砂走石,龍吟虎嘯似的震鳴令人驚心動魄。
“當……”這一響聲極為清脆,極為響亮,便像是暮靄中的鐘聲,也像是那似遠似近徘徊在風中的風鈴聲。緊接著是一聲悶哼,林飛的身影若彈丸一般彈射而出,撞在后面的幾個粵州軍身上,翻倒在一塊兒,手中的長槍已經斷成數節,身上的衣甲,幾乎都被那四射而散的刀氣割得七零八落。空中飛灑出一片紅霞,像西邊那慘紅的夕陽,這是林飛口中吐出的鮮血。
“將軍”幾名粵州軍拼死沖了過來,護住林飛。
“咳咳”林飛咳出幾大口鮮血,神情極為萎頓。
花岱也被對方的強大氣勁逼得向后退了幾步,不過自己的全力一擊令對方受了重傷,他還是非常高興,正待乘勝追擊,一舉將敵人擊殺,忽聽得遠處響起一陣凄厲的號角聲。
花岱一驚,轉頭看時,發現粵州的大軍已如潮水般從四面八方瘋涌而出,聲如海嘯山崩,天地為之色變。
優劣之勢頓時逆轉,漫山遍野都是敵人,蜀州騎兵驚呆了,原本沉浸在苦戰之后的喜悅中的他們完全沒有想到他們會中了計謀,在這里遇到大批敵人的埋伏。
花岱立馬觀察,敵軍打著“李”字和“景”字的旗號,足有數萬之眾,他們組成密集的方陣,從四面八方黑壓壓的向中間包圍過來。最前面是一排是巨盾連成的鋼鐵防線,盾與盾之間是長槍組成的密林,后一排勁箭已將弓弦擠壓得極滿,整個空間之中充斥著揮之不去的殺機。
望著周圍巨盾、長槍、強弩組成的密林,一慣冷靜的花岱,此刻手心也禁不住冒出冷汗來。
死亡的陰影在每一蜀州騎兵的心上冒了出來,雖然他們是蜀州最優秀的騎兵,雖然他們每一個都悍不畏死,但面隊如此強大的敵人,他們還是忍不住有些沮喪。敵人顯然是有備而來,他們的步兵方陣里有遠距離對付騎兵的弓箭手,也有近距離專門對付騎兵的長槍兵,他們手中是特制的長槍,足有一丈八尺長,而且前方還有巨盾護身,這樣一來,戰力強大的騎兵根本沒有機會靠近他們的身體。
四面八方的敵軍擺著整齊的方陣,以一種非常雄壯,令人壓抑的氣勢逐漸向中間逼來。在距離蜀州騎兵五百步的地方停了下來,一動不動,此刻天地間全都靜寂無聲了。
同剛才林飛的感覺一樣,花岱的一顆心也像是掉到了冰窖里。他雖然知道自己中了李中良的圈套,卻不知道對方究竟是怎樣做到的,因為在江安至涪慶城一帶,布滿了己方的斥候,對方是如何避開這些斥候悄然到達此地的?
這確實是李中良精心布置的一個圈套。三天前,李中良一面命部隊加強對涪慶城的攻勢,一面命兩萬大軍做好秘密潛返瀘溪城的準備。當涪慶城附近的蜀州軍斥候將粵州軍強攻涪慶城的消息發回之后,李中良突然派出部隊將涪慶城附近數十里范圍內的蜀州百姓全部拘押,這里面當然包括蜀州軍的斥候,以致于蜀州軍的斥候再也不能發回粵州軍秘密回軍的消息。然后,李中良親自帶領兩萬人馬秘密潛伏到了瀘溪城以西六十里的地方。而布置這一切的同時,李中良命令景隆派出兩萬人馬在輜重隊的后方二十里秘密跟進。江安城方面的蜀州軍斥候雖然發現了粵州軍的行動,并及時將情報用飛鴿傳書報送給了樂川的山扎敖,但此時花岱已經帶著部隊出發了好久,而且由于部隊在行進當中,無法利用飛鴿傳書傳遞情報,花岱就無法及時得到粵州軍設置圈套的消息,一頭鉆進了粵州軍的包圍圈。
李中良設置這個圈套其實也冒了相當大的風險,最大的變數是蜀州軍對戰場的選擇,如果花岱選擇的戰場與李中良想象的不一樣,那么粵州軍就不能及時趕到戰場對蜀州軍實施包圍,那樣很可能就白白損失了三千輜重部隊。好在李中良畢竟是粵州的名將,眼光之毒辣非一般將領可比,硬是猜到了花岱選擇的戰場所在地,使他的誘敵之計獲得成功。從這一點來看,無論是山扎敖還是花岱,雖然都是年輕一輩中的優秀將領,但與李中良這樣的名將相比還有一段差距。
第三十三章沙場折戟(二)
第三十三章沙場折戟(二)
花岱的九千部下都是高山族子弟,這支部隊成軍的時間并不長,前后加起來不超過一年的時間,雖然成軍以后經過了一系列戰斗,但與久經沙場的精銳部隊相比,在心理素質上還有一定的差距。而且,高山族子弟還有一個特點,他們在占據上風時,往往表現得非常勇猛,如猛虎下山,勢不可檔,一旦處于絕對的劣勢,士氣就會比較低落,戰斗力也會大打折扣。如今敵人的兵力多達四萬,是己方的四倍以上,無論怎樣看,這一仗有敗無勝,這樣一想,絕大多數戰士都有些畏懼情緒。
花岱掃了一下自己的部下,見他們臉上露出畏懼之色,不由得大為焦急,己方的兵力本來就處于劣勢,若是軍心士氣也垮了,那這仗就不用打了。當務之急是激發部下的士氣,只有讓大家發揮出無邊的勇氣,才有可能突出重圍。
“弟兄們,你們怕了嗎?你們可記得自己是誰?你們是勇敢的高山族子弟,是秦大人的近衛師團戰士!秦大人將你們接出深山,給你們配備最好的戰馬,最好的武器,最好的盔甲,對你們進行最嚴格的訓練,為的是什么?難道是為了將你們養成一只嬌貴的小鳥,放在籠中讓人看的嗎?”花岱神情肅然地對著身邊的戰士喊道。
一些士兵羞愧地或低下了頭。在蜀州的所有部隊中,近衛師團的待遇是最好的,無論是軍餉、還是武器盔甲的配備,別的部隊都無法和他們相比,即便是部隊的訓練,也是由秦思遠的夫人琳娜親自指導,這樣的待遇其他部隊如何能夠享受?而這樣一支精心打造的部隊如今面對強大的敵人就露出畏懼之色,確實有負秦大人的厚望,戰士們一想到這些,自然不能不羞愧了。
花岱見了部下的神色,知道自己的話起了作用,趁熱打鐵地說道:“弟兄們,告訴我,你們是想做供人觀賞的小鳥,還是想做展翅高飛的雄鷹?”
“我等愿意做那無敵雄鷹!征戰四方揚名宇內!”中氣充足,陽剛威武的將士齊喝,高聲吶喊的聲音,足以震懾所有人的心靈。
花岱滿意地點點頭,神色冷峻地望著戰意燃燒的部下,大聲喝道:“記住,你們是我高山族最優秀的兒郎,是秦大人手下的無敵戰士,官軍曾在你們的腳下匍匐,兇猛的韃兇軍也曾在你們的面前低頭,區區幾萬粵州軍隊,又怎能阻擋住你們前進的步伐?你們不能讓我高山族的子民蒙羞,不能讓秦大人失望!”
“吼!雖死無退,勇者無敵!”騎兵將士齊舉兵器應道。
花岱高舉手中巨大的斬馬刀,沉聲道:“好!好男兒!不愧是我高山族的英雄兒郎。我知道此戰艱辛,若無法沖破粵州軍的防守,我們的一切夢想都會破滅。因此稍傾本將軍將沖在突擊隊的最前頭,證實我近衛師團才是蜀州最精銳的部隊。此戰只要沖破敵人的包圍,你們將成為我蜀州軍的英雄,為我近衛師團帶來無盡的榮耀。此戰若敗,我近衛師團將在其他軍團兄弟面前永遠都抬不起頭,被族內的父老引為恥辱!成為蜀州軍的罪人。你們是要想要那無上的榮耀,還是成為我蜀州軍恥辱的象征?”
“誓死追隨將軍左右,殺出重圍,有我無敵!吼!”蜀州騎兵所有將士的熱血都沸騰了起來,心懷頓開,將起先心中的那一絲恐懼丟開了,整個隊伍的氣勢也為之一振。
“那好!”花岱高舉手中的大刀,大聲道:“就讓敵人看看,什么才是真真正正的鐵血男兒!”
說罷,花岱一勒馬韁,如疾風一般率先向敵人一側的方陣沖了過去。在剛才掃視戰場的時候,他就已經觀察清楚,由于他們在很短的時間內幾乎全殲了三千粵州輜重部隊,令李中良沒有足夠的時間布置。而在李中良和景隆的兩部兵力結合處的防守最為薄弱,只要突破敵陣,定有突圍的希望。
在他的身后,眾騎兵一齊發出了怒濤般的吶喊聲,策馬直撲過來。而那些傷重不能上馬的騎兵,也在原地就地掩護,拔出刀刃箭弩準備與敵人血戰到底,同歸于盡!
“果然不愧為蜀州近衛師團的將領!”敵陣中的李中良暗暗贊。寥寥幾句話,就將自己苦心營造出來的氣勢打破,激勵起那些士兵的斗志。而且還一眼“看穿”了自己的布置。
但現在不是贊嘆的時候,雖然在李中良的心里對消滅這樣一支優異的部隊有些不忍,但事態的發展,已經不容他不痛下殺手了。
“放箭!”當蜀州騎兵距離本陣還有八十步時,兩軍結合部的一位將領大手一落,漫天的箭雨頓時向花岱的隊伍落去,同時,西、南兩面的士兵也紛紛向前推進,殺向正欲突圍的蜀州騎兵。
花岱的騎兵都是重騎兵,弓箭對于重騎兵來說,殺傷力并不大,除非是那些能夠穿透重甲的強弩,才能對重騎兵造成真正的傷害,顯然粵州軍由于輕騎突進,并沒有帶這樣大型的武器,因此花岱的騎兵中只有極少數人中箭落馬。
萬事有利便有弊,重騎兵雖然沖擊力和抗打擊能力天下無雙,但缺乏遠程攻擊能力,因為他們并沒有時間和精力去訓練騎射,再說他們連人帶馬身披重甲,手中還持有一桿八十斤重的鋼槍,根本不可能攜帶更多的武器。花岱的重騎兵由于采用了新式的盔甲,負重要輕得多,不過他們人人都配備一柄三十斤重的巨大斬馬刀,也沒有能力去配備弓箭。正因為如此,他們無法進行遠距離還擊,惟有加快沖擊速度,希望在近距離內給敵人以致命打擊。
眼見得蜀州騎兵距離粵州軍越來越近,李中良臉上的笑容也越來越濃。兩軍結合部雖然表面上看去是薄弱環節,但李中良在后面布下了重兵,只要蜀州騎兵沖進去,就會陷入粵州大軍的泥潭中,那時粵州大軍從四面圍上來,蜀州的這支騎兵再想脫身就非常困難。這是李中良給花岱布下的又一個圈套,眼看敵人就要再次掉入圈套中,李中良自然是笑意滿面。
就在這時,沖在前面的花岱忽然一帶馬韁,戰馬一掉頭,斜著沖向了李中良的帥旗所在地,跟在他后面的蜀州騎兵劃了一個漂亮的弧線,一起沖了上來。原本做好了防守準備的兩軍結合部的粵州士兵又驚又喜,驚的是己方布置好的陷阱竟沒有一點用處;喜的是終于不需要同敵人短兵相接,要知道面對沖擊力巨大的重騎兵,即便是己方有了充分的準備,大量的死傷還是免不了的。
李中良臉上的笑意頓時凍結了起來,他的帥旗所在地表面上看起來兵力最多,陣容最強大,實際上是全軍最薄弱的地方,他采取這樣的部署就是要誘使敵人上當,沒有想到的是敵軍將領真正看透了他的戰術,他不禁對花岱的能力有了更深一層的認識。
不等李中良調整部署,一馬當先的花岱已經沖到了李中良部那些閃著寒光的巨盾長槍面前。他大喝一聲,手中八十斤重的鋼槍如一條沖出云霧的烏龍一般,帶著巨大的沖擊力一下子刺在粵州軍陣前一方巨大的櫓盾上,絲絲冷殺的氣旋在虛空中飛旋、攪動,虛空似乎因此而破碎、內陷。
烏光所到之處,帶著強大的氣勁,四處散射,輕撫過的風便若被煮沸,炸開了一般,以這片光芒為中心,向四周瘋狂地疾射,天空在剎那之間竟似變得無比昏暗,無比陰沉。這突然而來的狂風,突然而起的殺機,讓天地、人間,全都渾濁不清,唯有殺機,無窮無盡的殺機,冷寒冰刺的殺機。勁氣在飛旋,光芒在剎那之間吞噬了花岱前方數丈以內。
只聽“砰”的一聲巨響,前方數丈內的長槍和巨盾全部破裂成無數小塊,手執巨盾的刀盾兵和槍兵還沒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便飛了出去,腦漿、鮮血噴了一地,噴得地上一塌糊涂,在艷陽的映照下有一種異樣的凄艷。
“兄弟們,沖呀,殺出這里我們就勝利了!”花岱又一槍將幾個敵兵穿成了一個肉串,向身后的部下喊道。
其實不用花岱招呼,他的部下早已發瘋似地向這里沖殺而來,從這個撕開的口子沖殺進去,將擋住自己前路的敵人一一刺殺。而堅守陣地的粵州士兵也瘋狂地攻擊,刀槍的閃光,伴隨著鮮紅色的液體在空中飛舞,年輕的生命、強壯的肢體,就在剎那間,歸于虛無。
花岱之所以看透了李中良的部署,在于他獵豹般敏銳的直覺,敵人兩軍結合部雖然看起來很薄弱,卻透著濃重的殺氣,而敵人帥旗所在地雖然看起來陣勢厚重,卻是敵人全軍殺氣最弱的地方,因此,花岱在經過一番思想斗爭后,決定攻擊敵人的帥陣。為了進一步迷惑敵人,他先作出了攻擊敵軍結合部的樣子,然后才突然變向,殺向敵人的帥陣。
第三十四章突襲昌西城(一)
第三十四章突襲昌西城(一)
在花岱的帶領沖殺下,粵州軍帥陣的缺口越來越大,殺入敵陣的蜀州騎兵也越來越多。雖然想一下子殺透敵陣還不現實,但少了長槍巨盾,蜀州騎兵沖擊的阻力減少了許多,殺出重圍不是沒有可能。那些蜀州騎兵剛才一直被壓抑的情緒頓時宣泄出來,在敵陣中不要命地左右突殺,往往每一個倒下,都將帶走四五個敵人的性命。
花岱親手揮舞著重達八十斤的鋼槍,凡是擋在他面前的粵州兵都倒了霉。無數裹在鋼盔里的粵州兵腦袋被他那可怕的鋼槍敲的粉碎,更多的敵人則在他的鋼槍下成了肉串。在他的率領下,蜀州重騎兵迅猛如風,就如烈火掠過草原,掃蕩所至,銳不可當。
忽然,花岱感覺到前面的阻力大了起來,抬眼看時,只見自己離敵人的帥旗已不足三百步,帥旗周圍聚集了數百李中良的親衛。陽光麗日下,寫著斗大的“李”字的敵軍帥旗迎風招展,無聲地透露出沉重的威嚴,旗子上那龍飛鳳舞的“李”字仿佛正在向自己發出無聲的挑釁。
花岱頓時明白了石前面阻力大的原因,李中良的親衛雖然數量不多,但都是粵州軍中的精銳,每一個人不僅熟悉戰場斯殺之術,還都有不錯的武功,非等閑士兵所能比擬。
“弟兄們,敵人的主將就在前面,只要能將他擊殺,我們這一仗就算勝了,大家跟我沖啊!”高高飄揚的敵軍帥旗給了花岱巨大的誘惑力,喊完這句話,他率先向李中良殺了過去。
身后的蜀州騎兵也都殺瘋了勁,不斷地用馬刺踢馬腹,擎著長槍往最李中良的親衛中沖去。
但他們雷霆般兇猛的沖擊效果并不是很好,李中良的親衛們雖然沒有可與蜀州重騎兵可匹敵的盔甲和兵器,但他們高明的身手彌補了盔甲武器方面的不足,而且他們堅強的意志更是與蜀州騎兵不差分毫,甚或尤有過之,花岱雖然帶著部下全力沖擊,但一刻之后,也只不過前進了五十步左右。
而這個時候,粵州軍已經從三個方向包圍了過來,左右兩側還分出了一部分兵力向李中良的后方移動。李中良的意圖顯然很明確,以自己和身邊的數百親衛將蜀州騎兵牢牢吸引住,然后自己的大軍從四面將敵人進行合圍,只要兩側的部隊能夠在自己的親衛被擊潰之前趕到自己的后方,蜀州騎兵就再也休想突圍了。他的這種戰術不可謂不大膽,因為花岱畢竟有九千重騎兵,其沖擊能力是無與倫比的,一旦自己的親衛潰敗,自己就有喪命敵手的可能。
一個蜀州騎兵標令一連刺翻了兩個粵州兵,趕到花岱的身邊,高聲道:“將軍,不能再向前攻擊了,否則我們將陷入重圍!”
熱血上涌的花岱聞言一驚,一邊揮動著手中的鋼槍,一邊抬眼四處打量,果然發現左、右、后三個方向的敵軍也已經殺到,數萬人擠在這方圓不足數里的地方殺成一團,戰斗進行得十分激烈,而敵人從兩側分出的各數千人馬正在向李中良的后方靠攏,眼看再有四五十丈的距離就能夠匯合了,若是等他們成功匯合,自己怕真是難以脫身。
花岱不再猶豫,一撥馬頭,對著那名標令說道:“傳令部隊,繞過敵人的親衛,向敵人的側后方攻擊前進,務必在最短的時間內沖出包圍圈!”說完當先沖了過去。
迎面一個高大的敵人怒吼著一刀砍過來,花岱催動戰馬向前猛沖,那刀砍在馬身上,濺起一片火星,卻連馬的一根毛也沒有傷到,而戰馬猛然向前一撞,將那名敵人撞得飛了出去。花岱眼角的余光看到一束冷光突然從右側刺來,勁氣撲面,顯出對手的實力不俗。他身軀一晃,一支長矛從他的肩頭上掠過。在坐直身子的同時,反手一槍將這個想趁機偷襲的粵州兵刺了個對穿。
就在花岱到達李中良的親衛陣后方時,從兩策趕來的粵州軍堪堪合攏,不過陣勢還比較薄弱,在花岱帶人的全力沖擊下,終于打開了一個缺口。頓時,蜀州騎兵就像決堤的洪水一般,從這個缺口瀉了出去。
粵州軍顯然不甘心就這樣放走他們,一路追殺,到得傍晚時已經追殺了近五十里,好在此時山扎敖已經帶著近衛師團的大部隊接應來了,李中良見自己的部隊已經疲憊,面對對方的生力軍,沒有絕對的勝算,便下令退兵,而山扎敖也發現對方的兵力遠在自己之上,拼下去也只是個兩敗俱傷的結局,于是便接應著重騎兵一路退向樂川城。
花岱的重騎兵雖然突出了重圍,但一路戰下來,損失將士數量達四千之眾,可說是近衛師團成立以來從未有過的大敗。不過,粵州軍也沒有討到多大的好處,三千輜重部隊損失殆盡,在圍攻花岱的重騎兵過程中又損失了近五千將士,近衛師團重騎兵的驚人戰斗力給他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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茫茫夜色中,秦思遠望著遠處黑壓壓的昌西城墻,雙眸閃爍著冰冷的光芒。
昌西城是邛海郡的首府,是一個四季如春的城市,就算是冬季最冷的時間,一件稍微厚一點的夾衣完全足夠了。昌西城還有一個別稱月城,是因為這里的環境好,空氣的能見度很高,所以這里的月亮格外晶瑩剔透,潔白無暇。
昌西城是蜀州西南一帶僅次于攀城的重鎮,它扼守著攀城至錦城的最重要一條通道。昌西城的南部是崎嶇的山區,北部是肥沃的平原,春州在昌西城的駐軍就是在城北的平原上四處搶掠,所得糧草大部分用于支援圍困錦城的春州軍。
昌西城是一個易守難攻的城市,所以春州方面在此駐軍并不多,僅有兩萬人馬,而這兩萬人馬還經常有五千左右在外面搶劫,并負責將搶劫到的物資運送到錦城下的春州第三軍團處,因此,昌西城常駐軍也就是一萬五千左右,不過對于昌西城這個易守難攻的城池來說,有一萬五千人防守也足夠了,何況在蜀州西南一帶,除了攀城地區的蜀州軍隊外,并沒有像樣的軍隊。
春州此次進攻蜀州的是第二、第三兩個軍團,第一軍團前次在攀城大敗,目前正在后方休整,補充兵力。昌西城的兩萬春州軍隸屬于春州第三軍團,而春州第二軍團的十萬大軍則駐扎在攀城東北方向百里外的格南地區。三支部隊構成了一個鐵三角,無論哪一支部隊遭到攻擊,另兩支部隊都可派援兵相救。
春州第二軍團駐扎在格南地區有三個目的,一是牽制攀城地區的蜀州軍隊,使之不能北上攻擊昌西駐軍和救援錦城,二是保證春州軍的南下退路和后勤供應,三是壓制大邛山的涼族。
涼族是生活在大邛山的一個少數民族,人口有兩百萬之多,由于祖祖輩輩在山中生活,涼族人生性彪悍,對于外來人具有極大的侵略性。秦思遠在蜀州推行種族平等政策后,涼族已經成為秦氏勢力的一支重要力量。如今春州軍隊悍然攻入涼族聚居的邛海郡,自然遭到了他們的極力反對,騷擾昌西城駐軍的現象時有發生。春州第二軍團駐扎在大邛山以南,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要壓制涼族,使之不能大規模地攻擊昌西城的春州軍隊。
秦思遠最初的打算是帶著四萬騎兵沿路將在錦都平原上搶劫的小股春州軍全部消滅,然后再攻擊昌西城,但他后來改變了這個計劃,帶著部隊秘密穿越大邛山,直接到了昌西城下。他這樣做并不是擔心敵人將消息泄露了出去,因為以他的四萬騎兵,完全可以將沿路的敵人全部消滅,保證不會跑走一個。而蜀州推行的居民聯保制度,使得春州的斥候根本無法在民間藏身,借助民眾的幫助,也可以將散布在錦都平原上的敵軍斥候完全消滅。秦思遠擔心的是敵人劫掠部隊和斥候的失蹤有可能引起錦城下的春州部隊和昌西城的春州部隊的警覺,導致錦城下的春州部隊南下圍剿自己或者昌西城的春州部隊加強戒備。兩種情況無論哪一種出現,秦思遠的計劃就有可能失敗。而穿越大邛山就不一樣了,涼族對秦思遠非常忠心,有他們的幫助,穿越常人難以經過的大邛山并不是什么難事,而且完全不會被春州軍發覺。
一名暗影密探匆匆來到秦思遠的跟前,報告道:“大人,城里的情況基本上摸清楚了。”
秦思遠嘉許地點點頭,問道:“你說說,情況到底怎樣?”
暗影密探說道:“城里原本有兩萬春州軍,分別是春州第三軍團第三萬騎隊和第八萬人隊,以第三萬騎隊萬騎長劉同春為主將,以第八萬人隊萬夫長丁樊為副將。三天前,劉同春帶著五千騎兵到北邊搶劫去了,至今還沒有返回,如今城里的部隊由丁樊指揮。敵人對我軍的突襲顯然沒有準備,城里防守松懈,東城門處僅有一千士兵守衛,最重要的北城門則只有五百士兵。不過城內進行了宵禁,街上有不少的巡邏士兵,聽說是防備涼族人鬧事。”
第三十五章突襲昌西城(二)
第三十五章突襲昌西城(二)
秦思遠皺眉問道:“為何東門的防守士兵要比北城門多?”
暗影密探答道:“東城門外就是大邛山,近來不斷有涼族人從大邛山下來,偷偷翻越東城墻,到城里暗殺春州士兵,所以東門的春州士兵就多些,而北門外是廣闊的平原,根本無法隱藏,春州軍隊對北門反倒防守得松一些。”
秦思遠點了點頭,問道:“可有劉同春部騎兵的確切消息?”
暗影密探答道:情“我們有專門的人對那支部隊進行監視,據報,劉同春部在錦都平原搶劫了一些糧草物資后,正在向楊玉坤那邊運動,應該是將所搶之物運送到那邊。”
秦思遠思考了一下,又問道:“城里部隊的戰斗力如何?”
暗影密探猶豫了一下,才說道:“不是很好評價,不過他們的軍紀相當嚴明,武器盔甲也不錯,以屬下看來他們的戰斗力應該不弱。”
秦思遠揮了揮手,暗影密探正待退下,秦思遠忽然想起了一個很重要的問題,喊道:“等一下。”
暗影密探不解地停下身,秦思遠又問道:“西門那邊又是怎么一個情況?”
暗影密探似乎很明白秦思遠的意思,說道:“昌西城的西城墻就建在邛海邊,從城墻到海岸之間不過五長的距離,想從西城門進攻是根本不可能的,因為城外根本無法容納多少部隊。正因為如此,春州軍在西門的防守更為松懈,整個西城墻不過三百士兵,西門處只有兩百士兵。”
秦思遠沉吟了一下,向楊誠等人問道:“城內的情況基本清楚了,你們說我軍該如何進攻?”
楊誠在秦思遠詢問暗影密探時就思考著這個問題,心內有了一些基本的想法,聞言答道:“昌西城的守軍雖然不多,防守也較為松懈,但城池的地形決定了它易守難攻,而我軍又都是騎兵部隊,本不善于攻堅,再加上長途奔襲,根本沒有大型攻城器械,所以采用強攻是行不通的,最好的辦法是從內部將城門打開。”
龍盤軍師團長馬斯德說道:“我同意楊將軍的意見,不過卑職認為似乎還有另外一個辦法,春州的部隊不是有五千騎兵在外面搶劫嗎?我們可以偽裝成他們搶劫歸來,騙開北城門。”
楊誠說道:“馬將軍的辦法有一點礙難,我們沒有春州軍的盔甲,只怕難以騙得過城內的敵軍。”
秦思遠見暗影密探似乎有話要說,問道:“你想說什么?”
暗影密探說道:“剛才楊將軍說我軍沒有春州軍的盔甲,屬下認為這倒不是太大的問題,我見過春州軍的盔甲,雖然與楊將軍身上的盔甲大不相同,但與馬將軍身上的盔甲倒是大同小異,若是由馬將軍的部下去偽裝,黑夜之中敵人未必能夠看得出不同來。”
秦思遠點點頭,說道:“既然如此,我們倒可以試上一試,不過為了增加成功的可能性,我們還是要派一支人馬混進城去,從內步攻擊北城門,否則萬一敵人識破了我軍的偽裝,加強了戒備,我們要想攻克此城就很難了。”
楊誠說道:“敵人在東門防守嚴密,從東城墻混進城恐怕很難,北門雖然防守松懈一些,但北門地勢開闊,只怕我們還未接近就被敵人發現了,那么就只有從西門處混進去了。”
馬斯德說道:“我們的目的是要打開北城門,以便于大軍攻進城去,而敵人已經在城內實行了宵禁,即使能混進西門,恐怕也很難到達北門。”
秦思遠微微一笑:“這個馬將軍倒不用擔心,此次云將軍專門給我調了一支特戰隊,這些隊員都是精于潛伏暗殺的好手,從防守不太嚴的西門混進城不難,只要進了城,也能夠到達北門,只不過時間長一點而已。”
馬斯德臉上露出將信將疑的神色,這也難怪,他對蜀州軍的特戰隊并不了解。金一自接管黑鷹營后,讓大量的暗影宗弟子加入了進來,不僅如此,他還招收了大批的江湖人士,對他們進行潛伏、暗殺、刺探等項目的訓練,使得黑鷹營成為秦思遠手中的一支神秘強大而恐怖的力量。由于黑鷹營的規模過大,秦思遠曾令金一將最優秀的戰士挑選出來,保留一個營的規模,剩下的那些戰士則組成若干個特戰隊,分配給各軍團。這些特戰隊的戰士雖然都是從黑鷹營淘汰下來的,但他們原本就是武功高手,加上又經過金一這個著名殺手的訓練,對于潛伏、暗殺等行當一個個都是行家里手。
秦思遠對于馬斯德的疑惑也不解釋,只是微微一笑,隨即神情嚴肅地說道:“討論到此為止,現在我下達作戰命令。楊誠將軍,你令手下一名將領帶領百十名戰士,偽裝成涼族人,從東門處接近城墻,吸引敵人的注意力,另外你帶領本部人馬,跟隨馬將軍之后殺進北門。馬將軍,你令一部兵力偽裝成春州軍,誘騙城內士兵打開北門,若是成功,就直接帶著本部人馬殺進城去,若是不能,就吸引北門處敵軍的注意力,便于我從內部打開城門。我本人將帶領特戰隊自西門摸進城去,想法打開北門。”
眾將轟然應令,秦思遠又強調道:“我們以兩個時辰為限,兩個時辰后,馬將軍的誘敵人馬必須到達北城門下。”
昌西城作為邛海郡的首府,又扼守著蜀州西南的一條重要通道,城防體系堪稱完善。它擁有三丈高一丈五尺寬的城墻,巨木為心薄鐵為皮的宏偉城門,城樓上是三步一隔共計三百一十二口箭垛,中軸線上座落著三座中型塔樓,充當著了望臺、烽火臺、指揮塔的角色。
似乎是天公作美,六月的夜晚,本該是月朗星稀的,二更天后天上卻涌起了烏云,將月亮和星星全部吞噬,抬眼望去漆黑一片,周圍不見半點燈火。再過得不久,天上竟淅淅瀝瀝地下起雨來。
秦思遠帶著特戰小隊潛行,看著三十一名同伴個個悄無聲息地行走如飛,心中真有一種說不出的高興。這些雖然不是最優秀的特戰隊員,一個個卻也有不俗的身手和嚴明的軍紀,夜晚的漆黑和大雨絲毫沒有能影響他們前進的步伐,便是那名暗影密探也是如此。他們的行軍方式甚為奇怪,說輕功不是輕功,說身法不是身法,居然是在介于奔跑和行走之間找到一個平衡點。秦思遠知道若不是自己的輕功太過高明,精神念力更是那些戰士無法比擬,恐怕要想在這漆黑一團又大雨彌漫的環境里跟上他們的步伐也很難。
若說是他帶著特戰小隊,還不如說是特戰小隊帶著他,因為在出發后不久,一些隊員就走到了他的前面。
“這里面究竟有什么訣竅呢?我何不用精神捻力探測看看,到底這步法里有何奧妙之處吧!”一念及此,秦思遠迅速分離出一絲精神念力,偷偷地侵入身側一名隊員的雙腿經脈仔細觀測起來。
頃刻間,一副生機勃勃的經絡圖就巨細無遺地浮現于腦海中。秦思遠一邊急速地奔跑,一邊飛快地模擬。不一會兒,他已完全不需要用上輕功,雖然移動速度并沒有降低,但除卻體力消耗外,竟沒有消耗半點真氣。
“看來這潛伏暗殺之道真是一門大大的學問哪!”秦思遠暗嘆一聲,“金一一門心思想帶兵上戰場,若是真讓他如愿了,是不是浪費了他一身的特殊本事?”想到金一那渴求的目光,秦思遠對如何安排他感到猶豫起來。
正在胡思亂想間,前面的隊員驟然一齊匍匐倒地,秦思遠也不敢怠慢,連忙照做,一下子撲倒在泥漿和污水里,頭盔和面罩頓時被噴得斑斑點點臟亂不堪。
電光一閃而逝,周圍再度恢復一片黑暗,緊接著遠處傳來一聲驚雷,驚雷過后,城墻上有了一點動靜,不過很快就安靜了下來,看來城上的哨兵并沒有發現他們,剛才的動靜大概是驚雷閃電所引起。秦思遠心里一陣欣慰,若是過早地被城上的敵軍發現,事情就有些麻煩了,幸好沒有這樣的情況發生。
特戰隊隊長丁漢幾乎低不可聞地吆喝一聲,三十名特戰隊員和那名暗影密探立時象離弦箭般竄射出低洼地帶,倏地沒入城墻下的陰暗角落。秦思遠透過層層雨簾,發現丁漢棱角分明的國字臉上透著堅毅,一雙虎眸精光閃閃,眼神中充滿了責備。秦思遠暗自點頭,這丁漢倒是一個可用之才。
此時他們一行人已經全部到了西城墻下,不過離西門還有數十丈遠。丁漢顯然是不想與西門靠得太近,畢竟那里有兩百敵軍,比較難以對付。
五丈之外就是浩瀚無際的邛海,在漆黑的夜里,邛海再也顯示不出那燦爛多姿的風采。密集的大雨砸在海上,濺起一陣陣水聲,將特戰隊原本就很小的活動聲完全掩蓋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