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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洞越工匠
向那人友好地笑了笑,秦思遠說道:“多謝你讓我來看你打造兵器。”
那人顯然不懂他說的什么,疑惑地望了他一眼,將目光轉到韓雨嫣的身上。韓雨嫣將秦思遠的話用洞越語說了一遍,他才笑著沖秦思遠點了點頭。
洞越人是越人的一支,“越人百支,其祖歸一”正是說的越人的來歷。越人廣泛分布在帝國的東南一帶,東至武凌山,西至粵州,都有他們的蹤跡。越人分土越、水越、洞越、樹越等族群,顧名思義,土越主要生活在陸地上,水越生活在水上及沿海地區,洞越生活在山中,以山洞為房,而樹越也是生活在山中,不過是以樹為房。正是因為有這樣的歷史,眼前這洞越人的祖先幾百年前和韓雨嫣的祖先是一家,所以韓雨嫣能夠聽懂他的話。
秦思遠又沖那洞剛越人一笑,說道:“我們并沒有別的意思,只是聽說洞越人打造兵器有獨特的技巧,特來見識一番,當然你也不必擔心,既然是獨門技《 巧,我們一時半會也學不會的。”
韓雨嫣又用洞越人的話說了一遍,那人再沒有什么表示,只是轉身用鐵鉗從爐灶中取出一塊燒得通紅的鐵塊,放在鐵錚上敲打起來。
秦思遠發現他的動作流暢而富有技巧,每一次敲擊的位子都有講究,鐵錘在他的手中揮舞,快速而又線路清晰,而他身上的肌肉隨著鐵錘的揮舞不斷地流動,宛如一只老鼠在身上流竄,他的整個形象看起來極具震撼力,就像畫家筆下最優美的圖畫。
那塊方形的鐵塊在他的錘下漸漸變形,一會兒圓,一會兒方,一會兒又成扁平狀,當紅色完全褪去時,他才將鐵塊丟進爐灶里,重新加熱。
如此反復多次,等鐵塊第四次完全褪去紅色時,已經變成了一把鋼刀,上面部滿了魚鱗紋,古樸厚重,一看就是精品。
又進行了一次淬水、回火,那人安上早已準備好的刀柄,握著刀柄揮舞了幾下,滿意地點點頭,將刀遞到秦思遠的手里。
秦思遠只覺得這刀入手甚沉,試著揮舞了一下,卻發現這刀果然不同于一般的刀,不僅使起來非常順手,在劈砍時還不帶起一點風聲,更重要的是它能最大限度的發揮你的力量。
略一思索,秦思遠問道:“我能不能試一下它的鋒利程度?”
聽了韓雨嫣的解說,那人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并隨手從地上撿起一根碗口粗的木頭遞給他。
秦思遠左手持著木頭,右手舉刀砍下,只聽地咔嚓一聲,碗口粗的木頭應手而斷,切口光滑平整,宛如刀切豆腐一般。
秦思遠暗暗稱贊,這刀的鋒利程度抵得上唐鳴用新型材料制造出來的鋼刀,而且由于其構造獨特,使用時能節省不少的力氣。不過打造的時間也太長了些,從他開始打造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兩個時辰。
“如果讓他的打造技術與唐鳴的新材料及批量制造工藝相結合,只怕能制造出天下最好的武器吧?”秦思遠忽然冒出這樣一個大膽的念頭。
“不錯,確實是一把好刀,你們族中像你這樣打造兵器的高手有多少?”秦思遠一邊愛不釋手地把玩著刀,一邊問道。
那人臉上露出傲然的神色,嘰哩咕噥說了一通,等韓雨嫣解說說來,秦思遠才知道他是洞越族中有數的打造好手,像他這樣的工匠在洞越族中不超過一百人。
秦思遠心想這也難怪,若是洞越族人人都像他的手藝這么高,只怕就能夠大規模的生產武器了。
“你愿不愿意跟我下山去,我給你提供最好的條件,讓你打造出世上最好的兵器來?”秦思遠問道。
那人沉默了一會,搖了搖頭,拒絕了秦思遠的邀請,不過秦思遠看得出來,他還是有些意動。
韓雨嫣解釋道:“洞越人習慣了山中的生活,除了在交換貨物的情況下,一般不愿意下山,下山定居的情況就更為少見了。當然受黃族人欺負也是導致他們呆在山中的一個重要原因。”
秦思遠卻不太認同她的說法,說道:“我倒不認為他們是舍不得離開山中,而認為山下沒有他們生存的條件,只要條件允許,他們是愿意下山的,比如說洞越人屢屢進犯吳越郡南部,實際上就是為了在山下尋找一個立足之地?!?br/>
作為越人的一員,又經常和洞越人打交道,韓雨嫣對洞越人的生活習慣是清楚的,她還從沒有想到秦思遠說的這種情況,因此聽了他的話,不免怔了一怔,明媚的雙眼中露出思索的神色,過了一會兒,她說到:“你說的有一定道理,不過就我了解,如果沒有足夠的好處,他們是不愿意下山的?!?br/>
秦思遠忽然拉住韓雨嫣的手,凝注著她的雙眼,認真地說道:“雨嫣,我有一個想法,你可得支持我。”
韓雨嫣微微掙扎了一下,見秦思遠不愿意松開,也就由得他了,只是臉色泛紅,略顯羞澀地低聲說道:“你有什么想法盡管說,我一定全力支持你。”
秦思遠握著她的手緊了一緊,并用手指在她的掌心輕輕點了點,表示自己的謝意,說道:“我看了這人打造兵器的手藝,原本想將洞越族的工匠招一批到蜀州去,但見了他的反應和聽了你的解說,知道我的想法恐怕有些難以實現。不過我想他們到蜀州去不行,去越京國或許會愿意了,畢竟你們和他們同根同種。因此我想讓你招一批洞越工匠到越京我們援建的武器工場去,先學習大規模制造武器的方法,等時機成熟了以后再將他們送到蜀州去?!?br/>
韓雨嫣想了一下,說道:“你的這個辦法倒是可行,不過得取得他們族長的同意,否則那些工匠恐怕不愿也不敢去的?!?br/>
秦思遠點頭道:“那好,既然你同意了,我們就將這件事作為去洞越族的一項重要任務?!?br/>
韓雨嫣點了點頭,算是同意了他的說法,秦思遠轉過頭來,向那洞越人問道:“我想將這把刀買下來,你愿不愿意賣?”
那人點了點頭,說了一句什么,并伸出五根指頭。秦思遠向韓雨嫣問道:“他說什么?”
韓雨嫣笑道:“他說愿意賣,而且要價五個金幣?”
秦思遠驚訝道:“五個金幣?那也太便宜了些吧?這把刀若是拿到外面,至少要值二十個金幣以上?!?br/>
韓雨嫣說道:“洞越人生活貧瘠,物品的價格非常便宜,五個金幣對他們來說是一個不小的數字,足夠他一家過上三個月的了?!?br/>
秦思遠感嘆道:“如此說來,像他這樣的工匠,一年只要打上幾把兵器,就可以過上相當好的日子了?!?br/>
韓雨嫣有些責怪地看了他一眼,嗔道:“你以為打一把兵器很容易呀?別看打造的時間不長,可從尋找礦石到提煉再到將兵器打造成功,往往需要一個多月的時間,所以即便是像他這樣高明的工匠,一年也打造不了幾件兵器。”
秦思遠尷尬地笑了笑,說道:“倒是我見識淺薄了,那好,我們就給他二十金幣,不讓他吃虧?!?br/>
韓雨嫣將秦思遠的意思像那洞越人說了,哪知那人竟不同意,堅持只要五金幣,韓雨嫣說了半天,他才答應這個價格,令秦思遠大為感嘆洞越人的純樸,也對這個民族有了更多的好感。而那個洞越人在接過秦思遠遞給他的金幣后,態度也非常友好,送給了他一個精巧的刀鞘。
等他們回到蘇小嬌等人的中間時,時間已經過去了近三個時辰,天色也不早了,善于理事的蘇小嬌知道今天繼續趕路的可能性已經不大,早已讓幾個鷹隼營的戰士扎起了營帳,于是秦思遠等人就在這個山坳停留了一夜。
第二天一大早,眾人繼續趕路。因為頭天晚上眾人與那個洞越人一起分享了美食,雙方還進行了深入的交流,他竟主動做起了他們的向導,于是眾人便隨著這個名叫墨堅的洞越人向深山里走去。
墨堅帶領著他們專走捷徑,一行人的速度比前幾天快了許多,到中午的時候,他們已快接近主峰,這時候他們發現了一個破落的城堡。
城堡建設在離主峰不遠的一個山崗上,規模很有些大,城墻上建有城樓、烽火臺,布局嚴謹,秩序井然,風格仿似黃族的宮殿,干欄式宮房屋結構,又聚集越京地方文化特色,由三組東西走向的山崗和中心區王殿區組成。城址跨越三座連綿小丘,依山巒起伏之勢夯筑城墻。城墻內的遺址中,高臺鱗次,溝壑宛然,盡管殿宇樓臺、王侯第宅早在多年前具已灰飛煙滅,但其根基輪廓仍依稀存在。駐足其中,可深感歷史的厚重和滄桑。遺址平面呈不規則的長方形,南北長約八百步,東西寬約六百步。
第九卷外交第二十八章洞越總寨
第二十八章洞越總寨
秦思遠明白了為什么孫宣有數十萬大軍卻不能把洞越人怎么樣的原因,這個寨子雖然不小,但要想在綿延數百里的蒼夷山中找到它卻非常困難,而且寨子的地理位置選擇得極好,易守難攻,再多的軍隊也派不上用場。不過洞越人也實在夠窮困的,那些戰士身山披掛的都是藤甲,手中拿的也大都是木制的武器,普通百姓的穿著就更不用說了,有的甚至在身上只裹了一些樹葉。
族長墨育強的衣食住行當然要比普通洞越人強些,但也強得有限,這一點從他家里的布置和身上的穿著就能看得出來。他的山洞大概有十丈見方,里面擺著一些簡陋的木制和石制用具,使山洞顯得空蕩蕩的。他身上穿著一件麻布長袍,做工相當粗糙,一看就知道是山中的產品。
墨育強是一個年紀很大的老人,滿臉的皺紋重重疊疊,宛如千年的老樹皮,個子也只有四尺多一點,一蓬白須卻有三尺多長,幾乎拖到了地上。他給人的印象是他就是一個無所不曉的先知或是萬能的智者。
“公主有一段時以間沒有來了吧?好久不見,公主可是越發的漂亮了。”見秦思遠一行走進山洞,墨育強迎了上來,用洞穿一切的眼光在眾人的身上掃了一眼,最后停在韓雨嫣的身上,呵呵笑道。
韓雨嫣趕緊行了一禮,說道:“族長您好,我這次帶了幾個朋友來,您不會見怪吧?”
墨育強搖了搖頭,白須隨著他的頭顱左右晃動,樣子甚為好笑。他說道:“我們這里雖然不歡迎外人,但既然是公主的朋友,那又另當別論,只是山居簡陋,恐怕怠慢了你的朋友?!?br/>
秦思遠接口道:“族長不怪我等貿然來訪,在下非常感激,這里的條件雖然簡陋,但有一種自然淳樸的氣息,在下非常喜歡?!?br/>
墨育強一顆白發蒼蒼的頭微微一仰,望著他道:“這位公子很會說話,不知尊姓大名是……?”
秦思遠微一抱拳,說道:“在下來自蜀州,姓元名秦?!?br/>
墨育強“哦”了一聲,問道:“公子既然來自蜀州,當知道秦思遠其人了?”
秦思遠微微一笑,點頭道:“族長算是問對人了,在下曾與他朝夕相處幾年,對他非常熟悉。”
墨育強急切地問道:“那么公子能不能給我講一講他的事情?”
山中信息封鎖,但是墨育強還是知道許多關于秦思遠的傳聞,尤其是他實施種族平等的傳聞。當時,聽到這些傳聞時,墨育強覺得離自己很遙遠,三百年來,天下大勢一變再變,洞越一族的命運卻未曾變過,無論是誰任吳州總督,對洞越族實施的都是封鎖壓制的政策,如今洞越族被封鎖在蒼夷山的深處,蒼夷山以及蒼夷山南邊的少數府邑才是洞越一族全部的世界。想不到今天能夠見到一個非常了解秦思遠的人,他自然表現得有些急切了。
韓雨嫣撲哧一笑,說道:“族長,您是不是太迫切了些?我們趕了很遠的山路,可是連茶都沒有喝一口!”
對于墨育強有這種急切的心情,韓雨嫣心里很高興,因為如此一來秦思遠與洞越族達成協議的可能性非常大。不過和蘇小嬌相處了一段時間后,她也知道了很多談判的技巧,明白有時候你越拖延,越能勾起對方的興趣。
墨育強揪了一下胡須,有些尷尬地笑道:“公主說的是,我倒是有些太心急了。”
他一邊請眾人落座,一邊吩咐身后的兩個年輕洞越男子為眾人倒茶,自己則在主位上坐了下來。
那兩個洞越男子三十多歲的樣子,身高只比墨育強高出一寸半寸,左邊一個比較壯碩一些,右邊的那個則稍顯清瘦,二人身后都背著一柄巨大的鐵斧,斧柄幾與身高等齊,斧頭像蒲扇一般大。
墨育強見秦思遠注意二人,介紹道:“這是我的兩個兒子,左邊的那個叫墨車,右邊的那個叫墨戰?!?br/>
秦思遠贊道:“我看二位兄長步履矯健,肯定是身手高強之人。”
墨育強手撫長須,頗為自豪地說道:“他們算得上是我族中勇猛善戰之人?!?br/>
秦思遠點點頭道:“我聽說洞越族人力大無比,個個都是天生的戰士,今日見了二位兄長身上的巨斧,才知道傳言不虛。”
墨車和墨戰都露出傲然的神色,墨育強卻嘆了一口氣,說道:“力大無比又怎么樣?還不是被吳州人壓制在深山中,過著千辛萬苦的日子!”
秦思遠從墨育強的言談中看得出來,這個老人雖然看起來像是一位先知,其實心底非常單純,否則不會一見面就會將族中的困境透露出來。不過這對他來說倒是一件好事,離間洞越族與吳州方面的關系就不會太難。
洞越人基本上都生活在蒼夷山南北兩側的山中,蒼夷山以南不遠就是大海,大海與山之間只有幾個小城,而且這一帶都是煙堿地,不適宜于種植莊稼,居住的洞越人并不多。蒼夷山中的洞越人以種植茶、桑、麻為生,在越黃兩族對抗不太激烈的年代,蒼夷山以南的溫嶺郡便能通過青銅峽與鷗水河谷孔道與云水郡相連,蒼夷山北麓則可以通過黎水、磬江以及其支流河谷與百越郡、海寧郡相通,這兩處也就是自古相傳的東南茶馬商道。越黃對抗激烈的時期,東南茶馬商道就會封閉,蒼夷山北麓的洞越人根本就下不了山,溫嶺郡則只有通過海航或是繞道越京國與中原相連。
無論是海航或是繞道越京國到中原,路途都非常遙遠,因此一旦東南茶馬商道被封閉,洞越人的茶、桑、麻運不出去,生活就非常困難。而幾千年以來,越黃兩族的關系總是好的時候少,差的時候多,洞越人的生活也就是困難的時候多。近幾百年來,兩族的關系更是空前緊張,蒼夷山被嚴厲封鎖,五百年的時間里,洞越人由三百萬眾驟然下降到不足一百萬。
正是由于這樣的原因,洞越人就總是想占領黎水河谷,期望將那里開發出來種植莊稼,以養活族人,可惜黃族的軍隊太過強大,他們偶爾偷襲一下還行,要想將那里長期占領根本就不可能。
黃族與洞越人關系的緊張程度,取決于黃族內部的穩定程度,如果是在天下太平的時期,黃族就會極力打壓洞越人,這時候東南茶馬商道往往就會被封閉;如果是在天下大亂的時期,尤其是主掌吳州的勢力要爭霸天下時,他們就會對洞越人稍稍放松,免得為洞越人的事牽扯自己太多的精力。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無論在什么時期,黃族人都不會讓洞越人在北麓的山下有立足之地,最好的情況也只是將東南茶馬商道全部開放。
孫宣與洞越人的關系也遵從了這樣的規律。前幾年,孫宣還未起事,對洞越人極力打壓,不僅將他們封鎖在山中,對東南茶馬商道控制得也非常嚴,即便是有限度的讓客商通過,也要收取昂貴的過境稅。這一兩年來,因為精力主要放在北邊和西邊,孫宣對洞越人也就放松了些,除了有限度的開放東南茶馬商道外,還給洞越人提供了一些錢糧,這也是洞越人安靜了一段時間的原因。
不過,孫宣提供的少量錢糧和輸出的少量茶、桑、麻所換來的物資根本滿足不了百萬洞越人的需求,正如墨育強所說,洞越人的生活依然十分貧困。
秦思遠正想接著墨育強話題說下去,卻聽得對方話鋒一轉,說道:“還是請元公子將那秦思遠的事說一說吧,我們對他實施的種族平等那一套很感興趣?!?br/>
秦思遠只得壓下已經到了嘴邊的話,將蜀州的情況詳細介紹了一番,當然重點是種族平等政策的內容以及政策實施以來對少數民族帶來的好處。
墨育強聽得非常認真,不時地還問上一兩句,對每一個細節都不放過,直到秦思遠說完,他才嘆道:“想不到那秦思遠竟是一個有如此心胸之人,可惜蒼夷山離蜀州太遠,否則我會立即前去與他見上一面!”
蘇小嬌等諸女偷笑不已,心說那秦思遠就在你的面前,只是你不知道而已,如果你知道他正在陰謀算計你,不知你是否還這樣想見他!
秦思遠卻一本正經地說道:“族長想見秦思遠雖然不容易,但若是有什么話想對他說,在下倒可以效勞?!?br/>
墨育強搖了搖頭,說道:“說了又有什么用?蒼夷山與蜀州相距遙遠,他的政策再好,也不能用到我洞越族來?!?br/>
秦思遠點了點頭,說道:“族長這話說得有道理,至少在相當長一段時間內,洞越人要想過上好日子,還得靠自己。”
墨育強苦笑道:“我們何嘗不想過上好日子?只是既沒有能力將黎水河谷占領,又沒有能力打通茶馬古道,如何才能擺脫困境?”
第九卷外交第二十九章形勢探討
第二十九章形勢探討
秦思遠肅然說道:“族長若是想有所作為,在下可以想法讓蜀州方面支持你。”
墨育強問道:“蜀州鞭長莫及,又是如何一個支持法?”
秦思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慢條斯理地說道:“族長說的不錯,洞越族若想擺脫困境,只有兩個辦法,一是將黎水河谷占領,開辟良田百萬畝,種植糧食來維持族人的生存,二是完全打通茶馬古道,以山中茶、桑、麻換取物資維持族人的生存。如果這兩個辦法都能用上,則洞越族人不僅能擺脫貧困,還能過上較富裕的日子。要實現這兩點,就必須與吳州方面開戰,而以洞越族的實力,顯然不是孫氏勢力的對手,這就是族長最為難的地方?!?br/>
墨育強不由自主了地點了點頭,他的思緒已被秦思遠所牽引。
秦思遠繼續說道:“其實孫宣也不想與洞越人開戰,至少現階段是這樣,原因是多方面的。第一,他的目標是在中原,與洞越人開戰只會牽扯他的精力;第二,與洞越人作戰他也難以取得徹底的勝利,因為洞越人一旦打不贏,就可以退到茫茫群山之中,讓他打不著;第三,即便是他贏了這場戰爭,對他也沒有多大的好處,蒼夷山對他來說并沒有什么價值,相對于占領中原的一個州甚至一個郡來說,花巨大的代價來占領蒼夷山是極不劃算的。正是因為有這些原因存在,孫宣才寧愿向你們提供一些錢糧,有限度地開放茶馬古道,以換取你們的安靜。”
“反過來說,洞越族與孫宣作戰,完全可以立于不敗之地,一來是因為他不會花巨大的精力來對付你們,二來是因為他的大部隊根本不可能到茫茫群山中來尋找你們,小股部隊來到山中,也不是你們的對手。所以你們如果主動出擊,可以向孫宣爭取更大的利益?!?br/>
墨車興奮地問道:“元兄弟是說我們完全可以無所顧忌地主動出擊?”
秦思遠點頭道:“是的,只要你們攻擊得越兇,孫宣就會做出越大的讓步,他有可能將茶馬古道完全開放,也有可能允許你們到黎水河谷去定居,建立自己的城市,甚至兩種情況會同時出現?!?br/>
墨戰卻皺著眉頭說道:“如果我們將孫宣惹惱了,他一面讓部隊封鎖蒼夷山北麓,一面派一支部隊沿鷗水通過青銅峽出蒼夷山以南,攻擊溫嶺地區,那我們該怎么辦?”
秦思遠暗暗心驚,這墨戰倒是一個人物,竟能看得這么遠,看來洞越族人也不乏能人存在了。他不禁將對洞越人的輕視之心收斂了幾分。
“這樣的情況幾乎沒有可能出現。”秦思遠將目光在墨育強的身上掃了一下,又回到墨戰的身上,“蒼夷山綿延八百余里,你們從山上向下攻擊,可供選擇的攻擊點太多,孫宣如果要完全實現對蒼夷山的封鎖,非得十幾萬大軍不可,這是他難以承受的,此為其一。蒼夷山以南雖然是洞越族的領地,但因為與越京國接壤,也算得上是越京國的勢力范圍,孫宣出兵蒼夷山以南,必然會引起越京國的強烈反彈,甚至有可能造成兵戎相見,孫宣是不會冒這個險的。”
墨戰問道:“越京國不是和吳州方面結了盟么?他們會為我們出頭?”
秦思遠笑道:“越京國和吳州方面結盟是有條件的,那就是孫宣的勢力不得向蒼夷山以南滲透,而且我還要告訴各位,越京國與吳州的盟約已經名存實亡。”
墨育強將目光轉到韓雨嫣的身上,問道:“公主,是不是有這樣的事?”
韓雨嫣點點頭,嚴肅地說道:“確實是這樣,考慮到孫宣與我國結盟是不懷好意,我國已經決定廢除與吳州方面的盟約,并與蜀州方面結盟。不過這一切還未到公開階段,所以還請族長保密。”
墨育強點頭道:“公主放心,越京國與我族算是同種同宗,孰輕孰重我們自然清楚,絕不會泄密。”
說道這里他又向墨車和墨戰叮囑道:“你們二人記住了,關于越京國廢除與吳州方面的盟約并與蜀州方面結盟的事,不得向任何人泄露!”
二人連忙點頭稱是。
秦思遠接著說道:“如果洞越族打算對吳州開戰,爭取自己的利益,在下可以請蜀州方面對你們提供如下幫助:一是為你們提供大批的武器,二是支援你們糧草,三是派軍官幫你們訓練軍隊,四是將你們的茶、桑、麻運輸出去,換取生活物資?!?br/>
墨車對秦思遠的承諾點頭不已,墨戰卻對他的說法表示懷疑。這元秦究竟是何許人物,他有這么大的能量,讓蜀州方面給予大量的支持嗎?即便是他能說服蜀州方面,蜀州距離蒼夷山千里迢迢,武器糧草又如何能運送得來?同樣的,茶、桑、麻又如何運送得出?只有墨育強,似乎是年老成精,認真地聽著秦思遠的話,臉上的神情沒有任何變化。
秦思遠卻似乎看懂了墨戰的心思,說道:“我有沒有能力為你們爭取到蜀州方面幫助,含香公主可以作保,至于武器糧草的運輸問題,你們也不必擔心,這些東西都是從越京國運來,蜀州方面只不過出錢從越京購買而已。茶、桑、麻的運送則由帝國四大商業家族的蘇家負責,這位就是蘇家大小姐蘇小嬌,她可以全權辦理此事。”說完他向蘇小嬌指了一指。
韓雨嫣接口說道:“元公子說得沒錯,他完全有能力說服蜀州方面,武器糧草也是由蜀州方面出錢從我越京國購買,而且正有一批糧食在運來蒼夷山的途中,是蜀州方面贈送給洞越族的,算是表明對方的一些誠意?!?br/>
蘇小嬌也未語先笑道:“我蘇家雖然主營的是珠寶,但也未嘗不可以經營茶、桑、麻的業務,我們的打算是以合理的價格將你們的茶、桑、麻收購起來,經越京、惠州、寧州、粵州、蜀州運往中原,或是經越京海運至粵州,再經蜀州至中原,雖然路途遙遠,但因為東南茶馬古道被封鎖,這些貨物到中原以后定能賣一個好價錢,我們也不會吃虧。”
墨育強微瞇雙眼注視著秦思遠帶著淡淡笑容的臉龐,一時難以決定。如果一切真如對方所說,對洞越族來說有百利而無一害。只是對方肯花這樣大的力氣幫助自己,究竟是為的什么?至少對方到現在為止還沒有向己方提出任何要求,而蜀州與蒼夷山相距遙遠,即使蜀州方面想從洞越族中得到什么,恐怕己方也無法做到。
墨育強歷經苦難磨練出一雙智者的眸光,韓雨嫣、蘇小嬌等人眼中熱切而友好的眸光告訴他,秦思遠一行并無惡意。當然,或許他是一個大奸大惡之徒,他的真實想法瞞過一切人,包括他身邊最親近的人。
心念電轉間,墨育強問道:“元公子的能力既然有公主作保,想來我沒有必要懷疑,只是想問一句,蜀州方面既然花這么大的力氣幫助我們,圖的又是什么?他們總不會無緣無故地幫助我們吧?”
秦思遠微微一笑,說道:“族長說的不錯,蜀州方面畢竟是一股政治勢力,不會平白去做吃力不討好的事,他們愿意幫助貴族,基于三個方面的原因。一是蜀州方面已與越京國結盟,若是洞越族參與,結盟的力量會更大,在這亂世之中,可以干一番大事;二是洞越族的工匠制造兵器的手藝天下無雙,蜀州方面希望借助你們的手藝來制造更好的武器;三是孫宣的部隊大舉西進給蜀州方面帶來了不小的壓力,蜀州方面希望你們在后方對他加以牽制?!?br/>
墨育強點點頭道:“如此一說,倒讓我相信蜀州方面是真心想支持我們了。不過,孫宣西進首先進攻的是湖州,戰火離蜀州還遠得很,蜀州方面有什么可擔心的呢?”
秦思遠搖頭道:“湖州是蜀州與孫氏勢力的緩沖地帶,如果湖州被孫宣攻克,蜀州方面就不得不直接面對孫氏勢力,這是蜀州方面短期內所不愿意看到的?!?br/>
墨育強手撫長須,陷入了沉思當中,下一步何去何從,關系到洞越族百萬族人的命運,他不能不慎重考慮。這兩年多來,雖然族人的日子過得非常艱苦,但因為沒有戰爭,死的人還是少了很多,如果重啟戰事,只怕就會又有很多族人犧牲了。而且這次與以往有很大的不同,己方撕毀協議,首先挑起戰爭,如此做法,會不會將孫宣徹底激怒,招致他強烈的報復?蜀州方面雖然能夠支持自己,但對方畢竟與自己相距遙遠,支持的力度有多大,現在還難以說清楚。秦思遠與孫宣爭霸天下最終會是一個什么結局,也難說得很,如果他失敗了,支持洞越族人就成了一句空話,而孫宣決不會輕易放過洞越族人。基于以上的原因,要他一時做出決定,實在是很難。
第九卷外交第三十章煞費口舌
第三十章煞費口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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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小嬌是久在商場打滾的人,最會察言觀色,心念電轉間就明白了墨育強在顧忌什么,明媚的雙眸一轉,說道:“族長是在擔心蜀州方面對洞越族的支持力度有多大并能持續多久吧?其實這一點完全不必顧忌。蜀州方面近兩年來在財政上富余得很,完全有能力承擔起對你們的武器糧草援助。而且蜀州方面準備在越京國援建一個武器工場,以后的武器可以從越京直接供應。至于糧食,如果越京國內不充足,可以從蜀州直接運來,粵州已經向秦思遠臣服,控制了粵州后,蜀州方面就可以建立一條海上通道,以后可以直接從海上將糧食運送過來?!?br/>
秦思遠接口道:“恐怕族長還有一個顧忌,那就是一旦挑起戰爭,必然要犧牲洞越族的子弟。這個顧慮可以理解,不過話又說回來,如果想為洞越族人爭得一片天地,就必須有所付出。想一想近五百年來,洞越人從三百萬銳減到一百萬,是因為什么?還不是因為黃族對洞越人極力封鎖打壓,如果這樣的政策持續下去,恐怕過不了幾百年,洞越人就要從這個世上消失,而孫宣一旦坐上皇帝的寶座,必然會繼續采取對洞越人的打壓封鎖政策。因此洞越族只有和蜀州方面合作,才能為本族的長遠發展謀求一條出路,為了實現這個目的,短期內付出一些代價也是值得的?!?br/>
墨育強不由自主舊地點了點頭,秦思遠說的有道理,孫宣之所以現在答應洞越人的一些條件,不過是為了暫時安撫他們,好集中精力爭霸中原,若是得了天下,必然會回到對洞越人封鎖打壓的老路上去,那時候他更可以集中精力對付洞越人,因此要想使洞越族徹底擺脫困境,只有將秦思遠扶上皇帝的寶座,讓洞越族從他的種族平等政策中獲得好處。
韓雨嫣見墨育強的神色漸漸放松,似乎有所意動,也鼓動道:“族長對秦思遠的實力不必懷疑,剛才元公子已經介紹過了,秦氏勢力目前已經占領了青州,控制了粵州,春州也有一半已經落到了他們的手中,剩下的一半指日可得,這樣一來,秦思遠就掌控了四個州,實力遠在孫宣之上,完全可以打敗孫宣。何況他的父親還是中興王朝的宰相,手握重權,即使他力量有所不足,他的父親也會全力幫助他的。”
墨戰銳利的目光掃了一下在座的眾人,忽然插口道:“我有兩個問題,希望各位能給我解答。第一個問題,如果孫宣派大軍進山攻擊我族山寨,我們將如何抵抗?在蒼夷山北側八百里群山中,有我族大小山寨數百座,其中大型山寨八座,分別是飛蛇、橫云、凝翠、臥虎、天狼、流泉、巨木、彩橋,中型山寨二十八座,其它都是小山寨。八座大寨每座一萬到三萬人不等,中型山寨則是五千到一萬人,小型山寨人數都在五千以下,最少的只有幾百人。這些山寨并不是孤立的,自五百年前開始,我洞越一族被黃族封鎖在蒼夷山中,被迫修筑棧道,將發源于山中的大小河流聯貫起來,使蒼夷山各山寨成為一個整體,便于相互支援,形成多條出路。但現在這條棧道反倒成了我們的負擔,因為孫宣多年以來不斷派人進山搜查,我們的幾個大型山寨的位置已基本被他摸清,而只要他攻破我一處山寨,就可以沿著棧道攻擊我族其他山寨。”
“第二個問題,如果吳州方面組織精銳小股部隊進山獵殺我族散戶或是落單的族人,我們又該如何應付?我族之人雖然大部分居住在山寨之中,但也有不少單獨居住的散戶,而且因為要捕獵,山中常有落單的族人。歷史上就曾出現過這樣的情況,官府懸賞,鼓動盜匪或武林人士進山獵殺我洞越族人,有時候官府甚至直接組織獵殺隊進山獵殺,當然他們并不是全部將我族之人殺害,有時候是將他們劫掠回去,進行販賣,因為我族的工匠是很值錢的。”
這倒是兩個新問題,秦思遠等人還從未考慮過,主要是因為他們對洞越人的了解只停留在表面上,真正的內情并不清楚,便是韓雨嫣,也不知道山中有棧道的存在,更不知道獵殺隊的事。不過這兩個問題確實需要解決,不然一旦墨戰所說的情況發生,洞越族的損失就大了。
秦思遠沉思了一會兒,說道:“解決這兩個問題并不是太難,只要采取合適的辦法就行。先說抵抗吳州軍的攻擊問題。蒼夷山北側既有大小山寨數百座,人口應不下五十萬,以洞越人先天的戰斗能力,訓練出十萬戰士應該沒有問題,每個山寨的戰士分布數百至上萬。就我對本寨的觀察,你們的山寨應該都是易守難攻,每個山寨的戰士都可以抵御三倍以上的敵人。而限于地形,吳州的部隊用于進攻每個山寨的部隊不會太多,最多不會多于三萬,而且攻擊大山寨的部隊多,攻擊小山寨的部隊少。這樣以來,即便山寨內的戰士最終抵擋不住,堅持一段時間應無問題,而只要我們在山中每隔十里就建一座烽火臺,一旦某個山寨受到攻擊,就利用烽火臺進行報警,其他山寨的部隊接到警訊后迅速支援,最終必然能將吳州軍擊敗?!?br/>
“再說對付獵殺隊的問題。我們可以挑選出一部分洞越精銳戰士,經過潛伏、暗殺、支援配合等一系列訓練后,組成反獵殺隊,專門對付敵人的獵殺隊,雖然洞越族在初期仍會有所犧牲,但只要對敵人的獵殺隊進行幾次成功的絞殺,敵人勢必會退出山中。關于反獵殺隊的訓練問題,蜀州方面可以幫忙解決,他們有專門從事狙擊、刺殺的部隊,訓練反獵殺隊那是駕輕就熟。而且洞越人天生就是戰士,又從小就在山中生活,稍經訓練就可以成為優秀的反獵殺隊員。另外蜀州方面還可以提供專門用于狙擊暗殺的先進武器?!?br/>
墨戰想不到秦思遠轉眼之間就將形勢分析得非常清楚,而且擬出了應對的辦法,不禁對他佩服不已,點頭問道:“元兄究竟是何許人物,為何對軍事如此熟悉?”
秦思遠笑著說道:“不瞞墨戰兄,在下在蜀州也曾參加過不少戰役,是以對行兵布陣有所研究,方才所說,不過是將以前的那一套略加變化而已。至于我的身份問題,一旦貴族決定與蜀州方面合作,我就會告訴你們?!?br/>
墨戰將目光轉到墨育強的身上,說道:“父親,元兄將一切考慮得很周密,與蜀州方面合作的事似乎可以考慮。”
墨育強似乎對他的這個兒子非常信任,點了點頭,說道:“你雖然說的有道理,但此等大事也不能草率決定,何況,我族多年就是這么過來的,下一步究竟何去何從,也不急在一時。這樣吧,公主和元公子等人初來乍到,我們應該好好招待一番,你去安排一下,將寨中最好的東西拿出來招待貴客,然后公主等人就在寨中多住幾天,我們也好借此機會好好商量一下?!?br/>
秦思遠等人知道這種關系到洞越族生存的大事,墨育強即使是身為族長,也不可能貿然決定,也就沒有過多的糾纏于此事,而是高高興興地接受了對方的熱情款待。
洞越族的招待確實非常隆重,除了將最好的食物、美酒拿出來款待他們外,墨育強還讓洞越族的武士和姑娘進行了表演,因此這一頓飯雖然是午餐,但等所有的節目進行完時,天已經黑了下來。
在送秦思遠等人去休息的途中,墨戰忽然把秦思遠拉到一邊,很嚴肅地問道:“元兄,請你和我說實話,你究竟是什么人?”
秦思遠有些驚訝地看著他,問道:“墨戰兄為何要問這個問題?”
墨戰雙眸閃著幽幽的光芒,說道:“因為我有一個很重要的計劃,需要根據元兄的身份來確定是否去做?!?br/>
秦思遠見他的態度非常認真,不由得頗感興趣,問道:“墨兄能不能先向我透露一點情況?”
墨戰沉默了一下,隨即將目光在四周掃了一遍,才回過頭來說道:“好吧,我就將有關的情況向你說一說。”
說到這里,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隨后他不高的聲音幽幽傳來:“我父親雖然是洞越族長,但在有關洞越族的生死存亡大事上,他并不能完全做主。白天我已經向你介紹過,在這蒼夷山北側有數百個山寨,其中大的山寨有八個,另外在蒼夷山南側還有若干山寨和幾個小城,真正決定洞越族命運的是這些大山寨的寨主和幾個城的城主,他們也是族中的長老,我父親不過是長老會的召集人而已,當然他的意見還是起很大的作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