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我在她的衣服上發現了什么嗎?她怕你擔責,臨死前還用自己的血在衣服上寫上‘自殺’兩個字,只是‘殺’字最后一點還沒寫完,估計就斷氣了。”</br> 白慕瑤猛地抬起眼皮,怎么都不敢相信,養母云香臨死前,還留下這樣兩個字。</br> “不,你在騙人……你撒謊!”白慕瑤的情緒變得激動起來。</br> 黎歐顏打開手機,將云香寫在衣服上的兩個字拿給她看,淡淡地說,“她的衣服和字跡,你應該認識?”</br> 這下,白慕瑤當頭一棒,整個人猶如五雷轟頂,一下子跌坐在地上。</br> “你捅了她一刀,作案工具已經在你家附近的河流邊上找到,符合她的傷口特征,你用的是你們家的水果刀。”</br> 白慕瑤再次錯愕地看向黎歐顏,沒想到她連這個都能查到、猜到……</br> “當時你那一刀并沒有致命,她的死因是窒息,我猜你那時候看到她流血了,不敢送她去醫院,怕醫院的人問起原因,又怕她活下來會阻止你報仇,甚至有可能報警……所以你趁她受傷這段時間,在你們家的小院挖了個坑,把她埋進去?!?lt;/br> 白慕瑤沒想到她連這個都能猜到,急忙搖頭道,“不,不是這樣的……”</br> 黎歐顏從她的表情已經知道自己猜對了,“你在活埋她之前,她應該苦苦哀求你別干傻事,但你被憤怒和恐懼蒙蔽了雙眼……最后她知道自己必死無疑,所以趁你沒發現,在衣服上寫下‘自殺’兩個字,她在用她最后的性命保護你……”</br> 那時候的她知道自己兇多吉少,仍然沒有將這點寶貴的時間拿來報警,有可能是被刺傷了疼痛難忍,手機不在身邊,也有可能是拼盡性命想保護她,更有可能是想用這個舉動喚醒白慕瑤最后一點良知……</br> 無論出于什么原因,她心里是有這個女兒的。</br> “不,不……”白慕瑤哭起來,好一會兒才崩潰道,“是她偷聽我講電話,知道我要報仇,一直勸我別干傻事,我不聽,她還揚言要報警……她根本沒有設身處地為我想過!”</br> 白慕瑤的淚水流下來,悲痛欲絕地說道,“我的親生父母就這么死了,我從冬城首富千金變成了貧民百姓,我的生活從云端跌到了地獄……可是這些她沒有感同身受!反而讓我忘了以前的人事物,就當作以前的一切都不曾發生過!”</br> 白慕瑤又恨又氣又委屈,“是她的假慈悲害死了她!她膽小懦弱怕事,憑什么要求我和她一樣??”</br> 黎歐顏看著她撕心裂肺,崩潰大哭的樣子,淡淡地問道,“所以你就殺了她?”</br> “要不是她想報警,讓警察來勸我的話……我根本不會拿起那把刀!我只是想嚇唬她而已……可她卻說,如果我非要報仇的話,先把她殺了……她以為我不敢動手……”白慕瑤說到這已經泣不成聲。</br> “所以你就把她埋了?”黎歐顏看著眼前的女生,聲音始終平靜,“你埋她的時候,她還活著。”</br> 白慕瑤哭了好一會兒才道,“我不想埋她,可她半截身子都已經在泥土里了,還勸我別干傻事,只要她還有一口氣在,就不會眼睜睜看著我犯錯……”</br> “所以你就狠下心了?”黎歐顏大致明白事情經過了。</br> 看著白慕瑤情緒崩潰的樣子,黎歐顏沒有再追問其他事,她知道現在也問不出結果。</br> 問供室的門被黎歐顏推開,她直接離開,留下里面孤獨哭泣的人。</br> 辦案人員有些意外,白慕瑤之前逼黎歐顏喝下毒藥,差點害死她,可她剛才卻連一個耳光都沒賞給白慕瑤。</br> 黎歐顏不是不報仇,而是她比誰都清楚,一旦她離開這個地方,有的是人替她收拾白慕瑤……</br> 白慕瑤接下來只會生不如死……</br> 果然沒過多久,白慕瑤就被人帶進一間小黑屋。</br> 司夜辰已經帶人出現在這了。</br> 白慕瑤猶如被人遺棄的小狗,抬起濕漉漉的眼,看著昔日想嫁的另一半出現在她面前,頓時心酸如蝕,百感交集。</br> 兩個手下牢牢按住她的手,第三個手下將一瓶藥灌入白慕瑤口中。</br> 哪怕白慕瑤拼命掙扎,藥水還是被灌進肚子里……</br> “你請顏顏喝這個,身為顏顏的未婚夫,理應禮尚往來?!彼疽钩奖〈捷p啟,聲音透著冷血無情,“你的這份,添加了雙倍劑量?!?lt;/br> 白慕瑤隨即吐出一口血來。</br> 五臟六腑仿佛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拼命撕扯著,白慕瑤沒想到藥效這么快,她剛喝下沒多久,渾身上下就痛得要命……</br> 司夜辰看著她從最開始的疼痛掙扎,到最后的苦苦哀求……一張俊臉始終無動于衷。</br> 白慕瑤還沒爬到他腳邊,就被他的手下一腳踹開,不管她爬幾次,都被人踹得遠遠的……</br> “求求你,把解藥給我……”白慕瑤知道這種劇毒肯定有解藥,否則黎歐顏怎么可能活下來……</br> 司夜辰抬了抬下巴示意,立刻有手下拿出一個透明小瓶。</br> 他抬眸淡瞥,薄唇無情輕啟道,“想要的話,跪下來磕五十個頭?!?lt;/br> 白慕瑤知道,司夜辰之所以讓她這么做,是想替黎歐顏出口氣……</br> 這個頭,是給黎歐顏磕的……</br> 雖然心里恨透了黎歐顏,但為了解藥,白慕瑤還是對著空氣磕了五十個頭。</br> 她的額頭都流血了,由于藥效的折磨,整個人看上去人不人,鬼不鬼的,披頭散發。</br> 手下將解藥丟到她面前,她急忙爬過去撿,瓶蓋太緊了,她怎么都擰不開,顫抖的手沒拿穩,小瓶再次掉到地面,滾了幾圈……</br> 她又忍痛爬過去拿,好不容易打開瓶蓋,她迫不及待將藥吞進去,緩了好一會兒才感覺到撿回一條命……</br> “這只是開始?!彼疽钩教ы戳耸窒乱谎郏窒略俅伟讯舅幑噙M白慕瑤口中。</br> 白慕瑤這才明白,司夜辰根本沒打算讓她死,他只想反反復復折磨她,讓她反反復復體會黎歐顏受的苦……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