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哭得快斷氣。</br> 那可是活生生的三條人命……</br> “你們怎么舍得……為什么要這么做?為什么——”宋喬英哭著質問道,“你們覺得我這個大嫂哪里不好,今天你們給我說清楚——我到底做了什么,說了什么,讓你們恨不得我跟我的丈夫小孩一起下地獄——你們說啊——”</br> 這還是黎歐顏第一次看到母親失控到這個份上。</br> 她的滿腔委屈、憤怒、傷心……全在這一刻宣泄出來。</br> 而此時,黎歐顏能做的,只是給她擦淚,拍拍她的肩膀,然后默默退到一邊。</br> 幾個哥哥也是給父親遞了紙巾,沒有多言,卻勝過了千言萬語。</br> “當年,你比我晚一年嫁到這個家來,可你收到的聘金,卻比我多很多,就連住的房子都比我貴,比我好。”李英淑抬起眼眸,似乎有些傷感,又有失落地說道,“那時,是我第一次感受到爸媽的不公平。”</br> 李英淑還沒回答她,一旁的江素珍就生氣道,“你怎么能這么說!你結婚那一年,金價一克100塊錢,我給你買了9999克,寓意你和興邦的感情長長久久,第二年,英英嫁過來的時候,金價已經漲到130一克,我同樣給她買了9999克,克數是一樣的!!”</br> “不,不一樣,她的總價比我多很多!”李英淑的眼眸有一絲委屈和難過,“你給了我九十九萬九千九百塊錢的金,就應該也給她同等價格的金,這才是公平!!當初她結婚,還比我多請了二十張桌的客人……”</br> “那是因為到了英英那一年,我和你爸新認識了很多生意場上的朋友,那些朋友對我們的生意多加照拂,不請又不好……”江素珍沒想到這點小事都能讓她記恨這么多年。</br> “你說英英住的別墅比你好,比你貴……這事我當初已經跟你解釋過了,在他們兩兄弟沒處對象之前,興邦自己先挑了套錦繡別墅,說婚后要住在那里……元甫在興邦買了錦繡別墅兩年后,才挑了翠湖別墅,那時候房價已經漲了,剛好翠湖別墅是新推出來的,地點又好……”</br> “可他挑的面積比我們的錦繡別墅大了足足兩百多平……”李英淑含淚說道。</br> “那是因為那套別墅帶的院子大,送的面積多……”江素珍沒想到連房子的面積都被她記恨這么多年。</br> 后來黎元甫和宋喬英靠自己打拼,又搬到了彼岸湖墅來……</br> 那個翠湖別墅,總共也沒住過幾年時間……</br> “當初我問過你,你們那邊的聘禮要多少,婚房你滿不滿意,有哪些地方你覺得需要改進的,讓你別害羞,盡管說出來,你當時統統說沒問題,聘禮有沒有都行,你愛的是興邦……我當初還覺得你是一個好孩子,不能虧待你委屈你,光是聘禮,我敢說,你們整座城沒有一戶人家給的比我們多——”</br> 光是黃金就給了9999克,更別說還有現金、車子、商鋪等等東西……</br> “但大嫂就比我多——”李英淑看向江素珍,眼里隱隱有了委屈的淚水,“我知道我的出生和大嫂不一樣,大嫂來自名門望族,理應多給點……可我和興邦婚后明明很努力,很拼命,你們卻沒有看在眼里……”</br> “你說的沒有看在眼里,指的是什么?”江素珍心寒地問道,“就因為我們沒把集團交給你們打理??誰都知道黎家的生意世代只傳長子,哪怕英英生了五個兒子,集團還是交給逸寒打理,道理都一樣……”</br> “可我和興邦的經商能力明明比大哥大嫂強,為什么不能一起打理??為什么不能我們繼承集團,讓大哥大嫂拿分紅???”李英淑委屈地問道。</br> 這些年,黎元甫和宋喬英活得風風光光,去哪都被人高看一眼,尊稱為首富和首富夫人,而黎興邦和李英淑只能活在他們的影子下……</br> 別人先看到的,永遠是首富一家,再者,才是他們……</br> 有些人還看不起他們,覺得他們沒有大哥大嫂厲害……</br> “就因為這樣,你們兩個就想害死自己的哥嫂——是不是——”江素珍心痛地質問道。</br> “是。”李英淑抬起眼眸,“誰讓你們一開始就不公平?”</br> 江素珍氣壞了,她沒想到這個重金娶進來的兒媳心腸這么歹毒,還敢這樣頂嘴,氣得一耳光狠狠打過去。</br> 啪的一聲清脆聲響,李英淑的臉上頓時出現五個清晰的掌印。</br> “你以為,我們真的稀里糊涂讓長子繼承集團?如果他沒有這方面的天賦,又或者他是個紈绔子弟,我們怎么可能把老祖宗交到我們手里的集團,交給他打理??”</br> 江素珍氣得整個人都在發抖,生氣地說道,“在他們兩兄弟很小的時候,就有不少名師、前輩給他們出題,元甫的回答永遠比興邦好……”</br> “那是因為大哥的年紀比興邦大,加上在大哥很小的時候你們就開始悉心栽培他,所以他懂的自然比興邦多——”李英淑撕心裂肺地說道。</br> “元甫也就比興邦大兩歲,再說了,當初我們把集團交給元甫打理,也給了興邦同等價值的資產,如果你們兩公婆真像你說得那么有天賦,那么懂得經商之道,那這些年,你們的產業應該比元甫他們多才是——”</br> 江素珍說到這,氣得胸口都在起伏,“但事實上,你們暗地里給元甫他們使了無數的絆子,他們還是靠自己的能力做到了首富,你們呢??”</br> 事實證明,當初把集團交給黎元甫是對的……</br> 就算黎興邦和李英淑再有經商天賦,但心眼太小了,不利于家族企業的長遠發展……</br> “就因為集團沒交給你們打理,你們覺得吃虧了,所以動了殺心??”黎元甫痛心疾首看著眼前的親弟弟,“你還記不記得小時候,爸媽打理集團經常很晚回家,那時候你曾經跟我說過,要是他們不用那么辛苦就好了……”</br> 黎元甫紅著眼眶,沙啞著聲音說,“我以為我當大哥的辛苦一點,扛下集團的重擔,你拿分紅會輕松一些……”</br> 主要是當時,黎興邦也表現出一副不想要集團的樣子……</br> 再加上當年父母分配時,給了他集團,也給了弟弟同等價值的資產……</br> 但在李英淑看來,集團才是生財的長遠之道,集團的路都是父母幫忙鋪好的,人脈關系都是父母幫忙打通的,黎元甫只需要按部就班,輕輕松松就能讓集團的生財之輪一直轉動,但金錢是會貶值的……</br> 父母雖然給了黎興邦同等價值的資產,但他們自己創業,自己從頭開始,可比黎元甫難多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