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芝蘭怎么會看不出她的心思,冷冷一笑,當眾宣布,“你的曲子,高潮部分照搬了聽音前輩的《心愿》!”</br> 此話一出,全場鴉雀無聲,什么?白慕瑤的曲子,高潮部分竟然是照搬聽音前輩的曲子?!</br> 聽音前輩是鋼琴界的神話,最近幾年斬獲了國內外無數含金量極高的大獎,是和龍老一起并列第一的大師級人物!</br> 但聽音前輩比龍老神秘,沒人見過她的樣子,也不知道她到底幾歲。</br> “秦會長,您怎么如此肯定白慕瑤照搬了聽音前輩的作品?”主持人試圖打圓場,“我也是聽音前輩的粉絲,但不知道聽音前輩還有一首曲子叫《心愿》……您是有什么證據嗎?”</br> 白慕瑤內心隱隱踏實了,就連主持人都沒聽過聽音前輩的《心愿》,再說了,曲子的高潮部分,她明明是在歐顏的房間里拿的!</br> 當時還是歐顏手寫的字跡!</br> 更何況,她還在網上搜索過很多次,根本沒有這部分曲子,所以她才放心,大膽地用在自己的曲子上!</br> 歐顏抬起慵懶的目光,不以為然地看著臺上的一幕,她甚至還能聽到后面兩排傳來徐愛琴惱羞成怒的聲音!</br> “這個秦會長怎么回事?不想給瑤瑤頒獎就算了,還污蔑她照搬大師作品!故意讓瑤瑤下不了臺,瑤瑤彈鋼琴那么厲害,需要去搬竊別人的作品嗎?”</br> 徐愛琴恨不得沖上臺和秦會長理論一番。</br> 但白振海抓住她的手,“可能是秦會長聽太多鋼琴曲,聽到有些類似的,就覺得瑤瑤抄襲了,咱稍安勿躁,再等等。”</br> 一旁的高陽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秦會長向來公平公正,如果沒有足夠的證據,她不會這么說……”</br> “阿陽,你怎么不相信瑤瑤呢?剛才當著瑤瑤的面你還夸她厲害……”徐愛琴有些生氣。</br> “奇怪了……”一旁的李夫人忍不住道,“剛才秦會長不是還追著你們家瑤瑤,想收你們家瑤瑤為徒嗎?為什么瑤瑤在臺上又說秦會長看不上她,不想收她?還說她配不上傾顏大師設計的衣服首飾?”</br> 徐愛琴臉色一僵,頓時不知道怎么圓謊,“有,有嗎?”</br> 她居然把這事忘了!</br> 剛才她在李夫人面前顯擺說秦會長想收瑤瑤為徒,但她們覺得秦會長的水平太低了,只想給龍老當徒弟……</br> 真是搬石頭砸自己的腳……</br> 李夫人也看出她撒謊了,看向她的眼神帶著一些鄙夷和輕視。</br> “證據?我當然有!”秦芝蘭一字一句鏗鏘有力,全場都震驚了。</br> 白慕瑤的臉色慘白下來,不,不可能……</br> “在我拿出證據之前,我還想問你,你這首《悲》的高潮部分在表達什么?”</br> 白慕瑤被她這一問,倒是有些底氣了,她之前就問過家教老師,家教老師說從這部分曲子中她聽到了聲勢浩大的悲傷。</br> “當然是悲傷了!每個人對音樂的理解不一樣,但我相信好的音樂能產生共鳴,我這首曲子表達的,就和我取的名字一樣,是無止境的悲傷!一個人,被悲傷包裹著,想掙脫,卻掙不開……”</br> “呵。”沒想到秦芝蘭卻笑了,用膚淺的眼神看向白慕瑤,“那你可理解錯了!如果你不信,可以問問在場其他人聽到的高潮部分,會聯想到什么,來,誰來說說?”</br> 主持人先開口了,“我聽到的確實是濃烈的悲傷,被洶涌如潮水的悲傷包裹著,撕扯著,不知道過了多久,有一縷陽光灑進來,突然有一股力量拉著我,要我好好活下去……”</br> 臺下也有觀眾站起身來,主持人將話筒遞過去。</br> “我聽到的是從悲傷掙脫出來的勇氣和力量……”</br> “我腦海里浮現的畫面是去年新聞報道的地震……”</br> “我也是,去年川城那場地震死傷無數,聽到高潮部分的時候,那地震畫面就在我腦海里涌現……”</br> “我聯想到的也是天災人禍!”</br> ……</br> 秦芝蘭看到白慕瑤的臉色一點點慘淡下去,冷冷一笑,“沒錯!去年的川城地震,震碎了無數人的家庭,那些幸存者萬分痛苦,沉浸在悲傷中走不出來,聽音前輩創作了《心愿》,旨在用音樂的力量給予他們希望和溫暖,幫助他們走出陰霾!”</br> 而白慕瑤不懂音律,請的家教老師也是半桶水,所以聽到的都是很膚淺、很表面的東西。</br> 她們只知道高潮部分有悲傷,卻不知道在悲傷的摧毀下,有一股力量拉著那些幸存者,要他們好好活下去……</br> “我為什么如此肯定聽音前輩創作了《心愿》?因為!就在今年三月份!她這首曲子因為積極向上的正面影響,經過我的手,被納入音樂教材中,新教材已經印制出來了,在今年九月份,大家可以看到聽音前輩的作品!在此前,沒有公布!”</br> 所有人都驚呆了……</br> 沒想到還有這回事……</br> 就連白慕瑤都錯愕萬分,不敢相信……</br> “聽音前輩的原創版本,比你這個版本,動聽了十幾個檔次!”</br>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照搬了聽音前輩的高潮部分,但是怕別人發現,所以前后部分都是自己寫的,但你達不到那個水平,前后部分根本撐不起那么磅礴的氣勢,強行和聽音前輩的高潮部分組合起來,非常奇怪!”</br> “我剛開始聽的時候,并沒有聽出來,甚至覺得有些難聽!直到高潮部分響起,我才隱約覺得有些熟悉!”</br> “要不是因為高潮部分,那些評委也不會讓你晉級。”</br> “你前后部分平平無奇,單獨拎出來可以說非常拉胯!別說第二名了,二十名都拿不到!”</br> “你照搬了聽音前輩的作品,卻拒不承認,你不配拿這個獎!更不配吃這一行的飯!我代表鋼琴協會,此生拒絕你的加入!”</br> 秦會長的話語鏗鏘落地,所有人的內心,已經不能用震驚來形容了……</br> 沒想到白慕瑤小小年紀,竟然敢抄襲前輩的作品,剛才拒不承認就算了,還企圖往秦會長身上潑臟水,轉移注意力……</br> 白慕瑤的臉色難看到極點,站都站不穩了,被鋼琴協會的會長當眾宣判今生不能吃這一行的飯……簡直比死還難受!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