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雨莎的眼淚再也忍不住,一顆顆掉下來。</br> “剛才你也聽見了,老先生老夫人還給歐顏小姐零花錢了,他們躺床上幾個月,醒來的第一時間不是關心你,而是給歐顏小姐轉錢,這說明什么?他們更在意的還是自己的親孫女……您對他們而言,就是一個外人……”</br> 黎雨莎的心里更難受了。</br> “到底是一家人,您看歐顏小姐才去探望他們幾次,他們一家人的感情就好得不得了,天天發消息打電話,再看看您自己的手機,自從老先生老夫人醒來過,他們給您發過多少消息,打過多少電話,轉過多少零花錢?”</br> 黎雨莎的眼眸暗淡下來,沒有,一次都沒有。</br> 沒有給她轉過錢,也沒給她發過一句關心。</br> 張媽嘆了口氣,“雨莎小姐,這些年你被保護得太好了,還不懂社會復雜,人心險惡……之前我多次勸您,您不聽……如果那個時候,您愿意現實點,多爭取些利益,現在也不至于什么都沒得到……”</br> 黎雨莎抬起怔怔的眼眸,“你指的是什么利益?”</br> “當然是集團分紅啊,難道您不想像幾個哥哥一樣,每個月都能拿到集團分紅?那可是不少的錢,還有,您可以趁著老爺夫人對您還有一絲感情,多要幾套別墅,幾間商鋪……”</br> 現在能要到多少是多少,后面嫁妝就看他們的良心了。</br> “再不濟,讓夫人多給您買幾輛限量超跑,多買幾個名牌包,幾塊名牌表,以后萬一急用錢,轉手出去,也能換點錢啊。”</br> 黎雨莎的眼眸暗淡下來,“可我想要的……是他們對我的愛。”</br> “哎!雨莎小姐,您到現在還拎不清嗎?歐顏小姐回來了,他們對您,不會再跟以前一樣了!與其到時候人財兩空,還不如給自己多要些保障,至少到時候您還有錢啊!”</br> 要感情有什么用!</br> 京市是全國最發達的一線城市,隨便一套別墅都上億……</br> 這十八年的感情,難道黎元甫和宋喬英還舍不得送她幾套別墅嗎??</br> 還有京市的商鋪,隨便一間都要一兩千萬,這些錢,普通人得奮斗多少年!</br> 現在開口就能辦到的事,可雨莎小姐卻不聽!</br> 只稀罕感情!</br> 太傻了!</br> “張媽,我想一個人靜靜。”</br> 黎雨莎想起剛才三哥給歐顏打開車門,那自降身份的樣子,她心里就難受。</br> “行,您自己一個人好好想想吧。”張媽輕拍她的肩膀,“無論如何,我會一直陪在您身邊……這些年,我早已將您當成我的親閨女,您過得好,我會由衷替您高興……”</br> “謝謝你張媽。”黎雨莎抬起眼簾,感恩道,“謝謝你這么多年,凡事都站在我的角度為我考慮……有時候,我甚至覺得你比親媽還好。”</br> “雨莎小姐,您這評價太高了……也謝謝您這么多年把我當親人,讓我有家的感覺。”</br> 張媽說到這,還有點哽咽,“不管最終您做什么樣的決定,我都會支持您,如果您想爭取利益,我會幫您,如果您只想在這個家有個容身之所,我也會陪您。”</br> 黎雨莎被她感動了,忍不住抱住她流淚,“張媽……”</br> “傻孩子,別哭,現在還不是最壞的時候……”張媽安慰道,“一切皆有機會。”</br> 所有的一切,都只在她的一念間。</br> 只要她想,就一定能得到。</br> 另一邊。</br> 黎森替妹妹撐傘,雖然是國慶,但今天的天氣還是有點熱,游客也很多。</br> 他邊隔開擁擠的人流,邊從包里掏出一把電動小風扇,幫妹妹吹風。</br> “顏顏,熱不熱?要不要喝點水?”</br> 黎森將小風扇纏繞在傘柄上,對著妹妹吹,然后空出手從包里掏出一瓶檸檬水,擰開瓶蓋遞過去。</br> “先喝點水吧。”</br> 司夜辰沒想到三哥這么快就買到這個牌子的檸檬水,邊隔開擁擠的人流,邊在一塊大石頭上擦了擦,“顏顏,到這坐會。”</br> 人太多了,他們連玻璃棧道的入口都沒進去。</br> 歐顏喝了點水,抬起漂亮的臉蛋,望著前面密密麻麻的人群。</br> 雖然他們還沒上山,但山腳下的風景也不錯,樹木郁郁蔥蔥,海水清澈湛藍。</br> 突然間,有人尖叫著,人群四處散開。</br> “是尸體嗎?”</br> “好像是,天啊,誰殺人拋尸了?”</br> “是不是被海浪沖上岸的?”</br> “要不要報警啊?”</br> 歐顏抬眸望去,只見岸邊有個被海浪沖上來的大編織袋,編織袋破了個洞,隱約可以看到里面裝了東西。</br> 不少人嚇壞了,有的忍不住嘔吐起來,有的急忙掏出手機報警……</br> “顏顏,你先在這坐著,我去看看。”</br> 身為法醫,黎森下意識就想去看看情況,臨走前他不忘把雨傘,小風扇交到司夜辰手里,叮囑他好好照顧歐顏。</br> 歐顏起身跟過去。</br> 圍觀人群站成半個大圓圈,圍著沙灘上的編織袋議論紛紛。</br> 那個編織袋差不多有一個人那么大,編織袋外面由繩子捆著,繩子的另一頭還系著一大塊石頭,這架勢,不用想都知道是謀殺。</br> 有警察接到電話匆匆趕來,下車的李隊看到黎森時,眼睛都亮了。</br> 要知道,黎森可是法醫界的福爾摩斯,破案能力遠遠在他們之上……</br> 今天能碰到他,那這案子,八成是沒問題了!</br> “黎專家,您也在?”李隊急忙上前打招呼。</br> 黎森淡淡點頭,“你們先忙吧。”</br> 李隊讓手下的人隔開人群,然后打開編織袋拍照為證,尸體已經高度腐壞,里面的人早已面目全非了。</br> 有的游客忍不住惡心嘔吐起來,還有的帶著小孩離開,只剩下一些好奇心重的,隔著一段距離遠遠打量這邊的動靜。</br> “李隊,找到一部手機,泡水里這么久,估計廢了。”</br> “先帶回去看看。”李隊說完,又看向黎森,“黎專家,您怎么看?”</br> “死者是男的。”</br> 這是黎森能一眼看出來的線索,除此之外,暫時不確定其他。</br> “死亡時間六個月左右。”</br> 聽到這個聲音,所有人循聲望去,當李隊看到人群中的女孩時,簡直喜上眉梢。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