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白醫生,您也在!”</br> 他不敢叫小丫頭白鶴醫生,怕暴露小丫頭的身份。</br> 黎森有些意外,這李隊看到他妹妹,怎么比看到他還激動!</br> “白醫生,您今天出來玩?”他說完,又注意到旁邊和白鶴站在一起的大人物,差點沒窒息,“司先生,您也在……”</br> “嗯。”司夜辰只是淡淡點頭,沒有過多表情。</br> “顏顏,你怎么知道死者的死亡時間有六個月左右?”黎森好奇問道。</br> “尸體泡在水里三個月以上,尸體表面會有一層白色的蠟狀物質,簡稱尸蠟。”</br> 歐顏的眼眸透著淡定和冷靜,接著道,“成年人的尸體形成尸蠟的時間大概需要半年,加上天氣,大概可以推斷出時間。”</br> 只是,推出死亡時間遠遠不夠,因為警方想知道的是這個人的身高,年齡,才能對比失蹤人口數據庫,找出線索。</br> “顏顏,你覺得他多高?”黎森來到妹妹身邊問道。</br> “一米六左右。”歐顏看著眼前的尸體,分析道,“人在成年之后,每年的身高會減少0.6毫米,每20年會減少1.2厘米,而成年男性在40歲到60歲這段時間,身高會減少2.3厘米,到了60歲到69歲這段時間,他們的身高會比他們最高時,矮了4.9厘米。”</br> 歐顏目測了死者的長骨,所以大概推斷出死者的身高在一米六左右。</br> 周圍的人仿佛在看一個神話,難以置信地看著這個滔滔不絕的女孩。</br> 至于死者的年齡……</br> 歐顏往前,從李隊那里拿來一雙手套,戴上后,當著所有人的面拿起一個顱骨。</br> 圍觀的人都驚呆了,這女孩到底是何方神圣,連顱骨都敢拿……</br> 關鍵是,她看得很認真,就好像懂行的人。</br> 黎森也戴上手套來到妹妹身邊,接過顱骨觀察,“你想從顱骨的人字縫和矢狀縫找線索?”</br> “嗯。”歐顏看了看顱骨,“我覺得,死者的年齡應該在35到40歲左右。”</br> 這下,所有人都驚呆了,就連李隊都忍不住請教,“如何看出來?”</br> “你看,在顱骨上面的這個地方,就是矢狀縫,矢狀縫的愈合是22歲開始,35歲結束,另外,這個地方是枕骨,枕骨和頂骨之間的縫隙,有點像個人字,是人字縫,人字縫是26歲開始,47歲結束,再根據他的第三磨牙,可以推斷出死者的年齡在35到40歲之間。”</br> 李隊和他的手下沒想到這么快就可以得出死者的年齡、身高等等線索。</br> 這時,黎森還建議道,“可以在死者的肋骨上提取DNA,對比失蹤人口的家屬DNA,相信很快就能查出來了。”</br> “謝謝,太謝謝黎專家和白醫生了!”李隊沒想到今天這個案子會進展得這么順利,今天出門的運氣真的太好了,一下子碰到兩個大佬級別的人物。</br> 黎森點點頭,又補充道,“另外,他的軀體和四肢都沒有搏斗過的痕跡,由此可以推斷出是熟人作案,至于是誰,那部泡水的手機,會給你們答案。”</br> “太謝謝黎專家提醒了。”</br> 這個線索對警察辦案特別重要,李隊連連向他們兩個道謝,歐顏和黎森這才取下手套,把手消毒干凈,先一步離開現場。</br> 人群中的人對著他們議論紛紛,更多的是好奇歐顏的身份。</br> “他們兩個會不會是法醫專業的學生啊?”</br> 看起來還很年輕,又有點夫妻相……</br> “不會是一對情侶吧?”</br> 聽到情侶兩個字,司夜辰回頭看了人群一眼,這一眼,嚇得人群中的人不敢說話了。</br> 這一位冷臉先生和那位小姐才是情侶吧……</br> 這警告的眼神不要太明顯……</br> 因為這樁命案,游客變少了,他們三人乘坐纜車上山后,走在玻璃棧道上,身邊都沒幾個人。</br> “三哥,沒想到你怕鬼,卻不怕尸體。”歐顏覺得好笑,這反差萌簡直不要太可愛。</br> “什么話,三哥什么都不怕!昨晚那是意外。”黎森還在給自己找面子,“倒是你,小小年紀,什么牛鬼蛇神都不怕。”</br> 這膽量簡直沒誰了。</br> “因為她見多了,習慣了。”一旁的司夜辰忍不住補充道。</br> 他還記得小丫頭說過,她在三角區經歷了很多可怕的事,每一樁,每一件,都足以磨礪了她的心,讓她變得更強大……</br> 黎森并不知道她的過去,還以為司夜辰指的是小丫頭年紀輕輕,見多識廣。</br> 他點點頭,確實沒見過比小丫頭還優秀的人,拿著顱骨一臉云淡風輕,這心理素質和醫學水平,普天下確實沒幾個人能比。</br> “生者或許會說謊,但是死者不會,死者身上每處地方都是誠實的。”歐顏淡淡地說道,“替死者說出真相,是所有法醫的共同目標,所以三哥,你這個職業很神圣,很了不起。”</br> 聽到妹妹的夸獎,黎森倒有些意外,要知道他這個職業,被母親大人嫌棄多回,因為他面對的尸體,有燒焦的,腐爛的,碎尸的,還有尸臭的……</br> 母親大人覺得太可怕,太危險,壓力太大,影響心理健康……</br> 但是,讓逝者瞑目,給家屬安慰,還社會正義,正是他們法醫要做的事。</br> 法醫在工作中,需要排除所有干擾項,替死者找出唯一的真相,每一個推理,都會影響案件的調查方向,失之毫厘,差之千里。</br> 有時候晚上睡著了,也會做噩夢,夢到各種血淋淋的場景……</br> “你覺得這個行業好嗎?”黎森問道。</br> 歐顏點點頭,“從醫者都是為了救人,我救的是活人,你幫的是死人,我們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為這個社會伸張正義。”</br> 為這個社會,默默獻出自己的綿薄之力。</br> 黎森笑著看向這個妹妹,突然覺得她比同齡女孩優秀太多,如果換作莎莎,看到今天的場景,估計會嚇得躲在他身后,只想快點離開現場……</br> 可是顏顏用她的冷靜和專業知識,幫死者討了公道。</br> “司夜辰,看見沒,我妹妹這么優秀,這輩子你要是敢對她不好,我一定收拾你。”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