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我們……我們只是不小心誤入這里的,并沒有其他惡意,老婆婆,您別激動哈!”玉子衍摸了摸鼻子心虛的道。</br> “不小心誤入?忘川又豈是爾等想誤入就能誤入得了的?”孟婆大聲呵斥。</br> 鳳淺微微蹙眉,傳言忘川孟婆是出了名的不好說話,今日一見,果然如此,“孟婆,今日并非有意打擾,還請看在我等無知的份上,別與晚輩們計較。”</br> 孟婆抬眼看去,見慘白著一張小臉的鳳淺不由眉心緊鎖,為什么,這小女娃給她的感覺很不尋常,她閱魂無數,還從未見過魂靈如此強悍的鬼,仔細看了看,她倏地瞳孔一縮,原來是她啊!</br> “即是誤入,那便快些離開吧!”滿是褶子的手對著鳳淺擺了擺,隨后佝僂著身子步履蹣跚的回到望鄉石旁繼續給排隊的魂靈遞湯。</br> 對于她突如其來的轉變,鳳淺有些愕然,但也并未在意,牽著鳳長樂的手便往另一端的路口走去。</br> 孟婆抬起眸子,眼神復雜的盯著幾人消失的身影,無奈的嘆口氣,“王的好日子怕是到頭了哦!”</br> 這邊,玉子衍雙手環臂,一邊走一邊四處打量,“話說,這忘川河怎么那么大?我們走了那么久怎么還是沒走到盡頭。”</br> 鳳淺抿唇不語,抬眼瞥了一眼兩旁火紅的彼岸花,她突然停下腳步,雙眼緊緊的盯著花海中一株不起眼的花朵。</br> “怎么了?”鳳長樂奇怪的看向她問道。</br> “滾出來!”鳳淺突然厲聲吼道,嚇了玉子衍一個哆嗦。</br> 還不等他問出口,便見花海里傳來一道窸窸窣窣的聲音,緊接著“轟”的一聲,一道火紅的身影立即就出現在她面前。</br> “喲!這不是咱們的月姬大人嗎?您這是人間待厭倦了跑來冥界旅行的嗎?”紅衣魅惑的男人,懶散的歪著腦袋看向鳳淺調侃。</br> 鳳淺靜靜的注視著他,半晌她突然勾起嘴角,緩步來到他面前一拳就砸在了那張妖孽的容顏上。</br> “嗷——!”</br> 紅衣男人捂著臉氣急敗壞的咆哮道:“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不準打我臉,不準打我臉,你這女人為什么就是不聽呢。”</br> “你們認識?”玉子衍奇怪的看向兩人道。</br> “不認識,”鳳淺一臉的嫌棄。</br> 玉子衍……</br> “不認識你揍人家干啥?”</br> “喂!小紅花,你有見過一抹特殊的靈魂經過這里嗎?”鳳淺雙手環胸淡淡開口道。</br> 紅衣男人一聽頓時炸毛,“我不叫小紅花,我叫沙華,”隨后他頓了頓抬眼看向她道:“你說的那抹靈魂已經被祭陰司帶去酆都了。”</br> 鳳淺擰眉,“這么說,玲瓏當初有在忘川停留過嗎?”</br> “那姑娘的魂靈在忘川呆了數月后一直進不了河中,而被祭陰司察覺,后來,又在她身上感應到你的氣息,這才將她帶走的,說是你若是下來了,便去酆都找他,如若不然就將那姑娘的魂靈給油炸吃了,”沙華無語的道。</br> 一旁自下來這里就沒說過話的血崖驀的雙眼一冷,渾身颼颼不停的冒冷氣。</br> 鳳淺安撫的看了看他一眼,這才轉眸看向沙華問道:“這么說,他料到我會來,所以特意讓你在這里等候的?”</br> “可以這么說!”沙華點頭。</br> “那你剛剛為什么一直躲著不出來?”玉子衍好奇的詢問。</br> 沙華瞥了他一眼不吭聲,鬼知道這暴力女會不會因為他突然的出現而摘了他的腦袋,以前又不是沒做過,連王都不敢輕易招惹她,更何況是他這么一株可憐的花花。</br> “你應該有辦法讓我們快速前往酆都城的方法吧!”鳳淺捏了捏拳頭漫不經心的道。</br> 沙華……</br> “有是有,不過你得拿東西來換,”沙華警惕的看著她的拳頭說道。</br> “你想要什么?”鳳淺倒也沒覺得有什么不妥。</br> “就拿你身上的神水換吧!”沙華往她跟前嗅了嗅道。</br> “神水?”鳳淺有些錯愕,她身上哪里來的神水!</br> “你你你……你不會想要空手套白狼不給吧!告訴你,我……以物換物是冥界的規矩,就算你是月姬大人也不例外,”沙華非常沒底氣的說道。</br> “淺兒,你以前有來過冥界嗎?瞧把他嚇得,”玉子衍在鳳淺耳邊輕輕說道。</br> 鳳淺瞥了他一眼想了想從空間里拿出一瓶靈泉水遞到他面前,“你說的可是這個?”</br> 沙華雙眼一亮,咻的一下就竄到她面前一把搶過靈泉水打開瓶蓋嗅了嗅道:“對對對!就是這味,這香甜的氣息,這醇厚的口感,不正是曼珠那混蛋經常在我面前炫耀的嗎?”</br> 沙華砸吧砸吧嘴,一臉的滿足。</br> “曼珠?說起來,他去哪里了?這里怎么只有你一人在此,”鳳淺好整以暇的看著他詢問。</br> “鬼知道他又在哪里迷路了,哪家伙也不知道是咋想的,明明是個超級路癡,偏偏總喜歡四處亂跑,結果總是迷路,被祭陰司給逮回來,”沙華咕嚕咕嚕的喝了兩口靈泉水后噼里啪啦一頓吐槽。</br> 鳳淺嘴角一抽,腦海里突然就想起那個扎著兩條牛角辮穿著一件紅色肚兜的奶娃娃。</br> “走吧!帶我們出忘川,”鳳淺瞥了他一眼開口道。</br> “好勒!”</br> 沙華小心翼翼的將靈泉水收好,這才抬步向前兩步大手一揚,頃刻間,一株巨大的彼岸花便映入眾人的眼簾,“好了,上去吧!”</br> “……”</br> “你別告訴我,你要用這玩意帶我們去?”玉子衍驚叫。</br> “不然你以為是啥,”沙華白了他一眼一個縱身就跳了上去。</br> “那上面光禿禿的一片怎么坐?”玉子衍簡直就被雷到了。</br> 鳳淺揉了揉眉心,一把扣住他的肩膀腳尖一點便穩穩的落在巨大的根莖上站定,緊接著便是,夜流觴、鳳長樂、血崖幾人。</br> 沙華見人都到齊后,催動彼岸花的黃色花芯,只聽“咻”的一聲,一道紅光自灰蒙蒙的天際劃過,轉瞬便不見了蹤影。</br> 一個時辰后。</br> 彼岸花停在一處破爛不堪的茅草屋上方,沙華催動著彼岸花落地后跳下來說道:“我只能帶你們來這里了,沒有祭陰司的許可,我不能隨意前往酆都城,否則會受到處罰的。”</br> 鳳淺點頭,對著他擺了擺手道:“謝謝!”</br> 沙華瞪大雙眼,滿眼的不可置信,總覺得月姬大人變了好多,至少比以前親切了不少,他抓了抓腦袋,笑呵呵的說了句“不用謝”便跳上彼岸花一溜煙的就跑沒了影。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