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爺爺林更臣只是一個普通的鄉村陰陽先生,他為什么會認識乘風道人這樣的神仙人物,乘風道人口中的老瞎子又是誰?老瞎子,算是爺爺的半個老師,爺爺年輕的時候家鄉里鬧了饑荒差點餓死,那個游方的老瞎子用一口窩窩頭救了爺爺的命,之后爺爺便跟在這個老瞎子的身邊四處游歷,說是游歷其實是游蕩。</br> 老瞎子是個陰陽先生,可是那個年代戰火紛紛大多數人命都保不住,誰還有閑工夫去觀陰陽之事,所以他們二人過的也是朝不保夕,但是總歸是能活命,爺爺跟在這個老瞎子身邊,爺爺想要叫老瞎子師傅,老瞎子說他們二人沒有師徒緣分不能亂叫,老瞎子又不肯告知名諱,爺爺干脆就一口一個老瞎子的叫著。</br> 就這樣爺爺一直在這個老瞎子身邊跟了七年,雖然這個老瞎子過的也是十分凄苦,可是在爺爺看來這個老瞎子絕對是有真本事的,只有有真本事的高人才能做到老瞎子那樣的淡然。用一句話來說就是淡泊以名利,所以爺爺內心深處其實有個期盼,就是老瞎子可以把自己的一身本事傳授給自己。</br> 可是爺爺在老瞎子身邊跟了七年,老瞎子卻在臨終前把自己常年帶在身邊的三本書燒掉了兩本,把剩下的一本還有那個貼身帶著的銅煙槍留給了爺爺。用爺爺的話來說,老瞎子燒掉了那兩本書里才是陰陽學上的精華,剩下的這本只是一個淺顯的陰陽知識,只能說是入門書籍。</br> 爺爺每次都說這里的時候,語氣都是非常的可惜。而為何老瞎子寧愿把那兩本書燒掉也不留給自己,爺爺一開始死活也想不明白,后來真的入門之后才知道,真正的陰陽先生,命中必犯五弊三缺,老瞎子是有一身霸道的本事,所以無兒無女身體殘疾孤苦無依。他之所以不傳本事給爺爺,是不想爺爺步入他的后塵。</br> 老瞎子死后,爺爺做了他的抬棺人,之后帶著那本書和那桿煙槍繼續游蕩,后來局勢逐漸安穩了下來,爺爺也沒有繼續過四海為家的生活,就在這青龍山腳下的三里屯定居了下來。</br> 爺爺選這個青龍山下的三里屯定居,并非是偶然,而是因為老瞎子當年一直在念叨這個青龍山,說青龍山上的九龍拉棺乃是千古疑案,自己若是雙眼沒瞎的話肯定要過去觀氣理地,可惜如今雙目失明只能成為遺憾。后來一直到老瞎子死二人都沒有來這青龍山,爺爺來這里,算是完成老瞎子的遺愿。</br> 所以說爺爺跟我,對這個青龍山還有九龍拉棺都有著特殊的感情。</br> 就在我八歲那一年,終于有人進了青龍山的后山。</br> 這個人是個逃犯,手上犯了好幾條的命案正在被追捕,走投無路之下竟然一頭鉆進了不歸林里,這個人是個窮兇極惡之徒,在臨進不歸林前還在那八字古碑上寫下了一行字:有本事來捉老子!</br> 警察們一下子來了很多人,面對這個逃犯的挑釁警察也是十分的生氣,可是青龍山不歸林的名聲在整個方城實在是太大了,人人都知道那不歸林是活人不進死人不葬,警察們一時之間也只是圍在了不歸林前不敢進山抓人。</br> 那帶隊的警察找到了三里屯的村長陳天鵬,陳天鵬帶著他找到了我爺爺,畢竟我爺爺是村子里的陰陽先生,涉及到了這方面的東西總要找人來問一下。</br> 那個吳隊長也是十分的為難,青龍山后山有進無回這誰都知道,但是逃犯進去了總得要抓吧?總不能給上面打報告說那逃犯進了不歸林里必死無疑也算是罪有應得這樣結案吧?</br> 所以他找到爺爺問爺爺這個本地的風水先生能不能幫忙讓警察們安全的進去抓人,或者是把那個逃犯給弄出來,實在不行尸體也行,對此爺爺自然是愛莫能助。</br> 就在第三天來了一個人,這個人長的白白凈凈的戴著一副眼鏡,一來就把吳隊長他們罵了個狗血噴頭,說他們是人民警察,怎么可以相信這些封建迷信的東西,還說這是大領導親自督查的案子,必須要馬上破案。</br> 吳隊長沒辦法,只能安排了一批手下人進不歸林里抓人,被選中的那幾個警察臉都白了,吳隊長也是氣的雙眼通紅,他把我爺爺拉到了一邊道:“這狗東西為了自己的官帽子是要把兄弟往死路上推,老先生,我們是吃這碗飯的,穿了這身衣服這件事就必須要辦,可是這幾個弟兄都是拖家帶口的,到這個時候了,就當我求你,您要是有什么辦法能讓他們活著出來,我吳少華給您做牛做馬都行。”</br> 爺爺嘆氣道:“吳隊長,我是真沒辦法,這樣,我只能做幾個平安符讓他們戴著,估計是沒有什么用,只能讓同志們心里多點底氣。”</br> 吳隊長點頭道:“謝了。”</br> 之后,這幾個被選中的警察荷槍實彈,兜里揣著爺爺給他們畫的平安符跨過了那八字古碑,走進了這不歸林中,他們身上都掛著對講機方便隨時跟外面聯系,這時候村民們都被隔離在外面,我是因為爺爺的關系才有機會站在近處看,吳隊長拿著對講機死死的盯著那個不歸林里面,爺爺一臉的凝重,人群中或許只有那個眼鏡男一臉的輕松。</br> 一開始,吳隊長跟他們溝通,那幾個警察還回應安全,說里面一切正常,可是忽然的,那對講機里出現了巨大而噪雜的電流聲,那電流聲非常刺耳,直讓人耳膜發顫。吳隊長一下子慌了,對著對講機叫道:“小劉!怎么了?小劉怎么了?你他娘的回答!”</br> 可是那刺耳的電流聲還在繼續,對講機的那一邊似乎夾雜著幾個警察的呼救聲,可是警察的聲音在那噪雜無比的電流聲中顯的非常的微弱,我嚇壞了,躲在爺爺的懷里一動不敢動。</br> 大概過了三分鐘,電流聲忽然消失了,吳隊長滿頭大汗面色慘白的對著對講機道:“小劉?你們還在嗎?還能聽到嗎?”</br> 可是對講機的那一邊,卻再也沒有聲音傳來,對面是讓人感覺到窒息的死寂。</br> “吳少華,你愣著干什么?那逃犯手里有槍!是不是他們遇到了逃犯,快派人增援!”那眼鏡男對著吳隊長叫道。</br> 吳隊長把對講機往地上一摔,紅著眼睛指著那眼鏡男道:“我增援你馬勒戈壁!你到底還想讓老子死幾個弟兄!”</br> 吳隊長說完,蹲在地上抹起了眼淚,那些警察也都各個紅了眼睛,那眼鏡男大怒道:“吳少華,這是命令,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br> 吳隊長抬起頭,死死的盯著他道:“你再說一句,老子現在就斃了你!”</br> 可能是吳隊長的臉色太過嚇人,眼鏡男也嚇的不敢說話,此時我雖然害怕,心里卻對這個眼鏡男恨的牙癢癢,正是因為他的瞎指揮,讓這些無辜的警察進入了禁地丟了性命!</br> 爺爺抱著我默默的下了山,幫不上這些警察的忙,爺爺也十分的愧疚自責,到了晚上的時候,爺爺準備了一些香表紙錢在院子里焚燒,也算是祭奠那些犧牲警察的在天之靈。</br> 第二天村子里來了很多軍車,車上下來的不再是警察,而是穿著軍裝的士兵,警察們退下了山,算是士兵接管了這件事,我爺爺擔心再出現傷亡,就找到了吳隊長問什么情況。</br> 吳隊長道:“以前只是進去一個逃犯,我本想著在這里守幾天再想辦法結案,畢竟那逃犯進去也是必死,可是那狗日的非要逼著幾個弟兄進去送死,這件事自然就鬧大了,上面的人接手了這件事,老先生你不用擔心,我聽說上面的找了一個特別厲害的人,應該能對付這青龍山里的東西,但愿小劉他們幾個還活著。”</br> 吳隊長說著說著,眼睛就又紅了。</br> 而我此時,也看到了吳隊長口中那個特別厲害的人,在那一群荷槍實彈的人當中,穿著中山裝的他實在是太過顯眼,這個人身材高挑,頭發梳的一絲不茍,看起來非常的帥氣,走起路來也是虎虎生風,整個人給人非常自信的感覺。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