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哥被丟進黃河里的時候不過十幾歲,事情都過去了五十多年了,他現在回來你還能認的出他?”袁天道壓抑著自己內心的激動看著這個漢子問道,這時候他基本上已經斷定這個漢子沒有說謊。</br> “那俺肯定是認不出來了,但是俺家一直沒有搬家,俺哥還認得俺咧,那天晚上他敲俺門的時候俺還沒有認出他來,他就寫了一行字問俺,龍王爺的像還在不在,他這么一問俺就知道他就是俺哥沒錯咧,因為除了俺哥之外沒有人知道俺家還有哥龍王爺像。”漢子說道。</br> 袁天道點了點頭,他拿出了那個在啞巴老頭房子里找到的銅像問道:“你說的黃河龍王爺像,是不是這個?”</br> 漢子看了一眼大驚道:“領導,這東西俺哥拿走了,怎么會在你的手上,您把俺哥怎么咧?”</br> “你別著急,我也在找你哥,你先告訴我,你哥回來之后對你說啥了?他有沒有說這么多年他在哪里生活,這次回來又是干什么?”袁天道問道,他覺得眼前的這個漢子就是個突破口。</br> “說咧,不過俺哥說了,他的事不能告訴別人。”漢子道。</br> “你找死!”袁天道的隊員怒道。</br> 袁天道制止了隊員,掏出了幾張鈔票道:“錢你拿著,回去買點吃的。”</br> 這漢子看到鈔票就雙眼放光,他接了袁天道的鈔票之后說道:“你這個領導還挺講道理,那俺就跟你實話實說了,俺哥說他這些年在龍王爺手下當一個鎮河大將軍,現在外面把龍王爺的廟都毀了,龍王爺生氣要發大水淹死人吶,俺哥念及鄉親們的情誼,這次是回來救人呢。”</br> “說實話!”袁天道忽然怒喝道。</br> 眼前的這個漢子說這幾句話的時候眼神一直在躲閃,很明顯是在說謊,這怎么可能騙的過袁天道?袁天道一發火,他的手下立馬掏出了槍對住了這個漢子,漢子嚇的噗通一下的跪在了地上,他道:“領導,俺說的都是實話,您咋說發火就發火了呢?”m.</br> “他不說實話,就把他丟黃河里喂魚吧。”袁天道冷聲說道。</br> 這一下徹底的嚇住了這個漢子,漢子立馬求饒道:“領導,俺還有些話,但是俺只能對你一個人說行嗎?”</br> 袁天道點了點頭帶著這個漢子走到了一邊,這個漢子環顧了一下四周,小心翼翼的對袁天道說道:“領導,其實俺哥根本就沒有死,當年俺爹下水看到抱著船的人也不是鬼,那就是人,俺爹可能是嚇壞了,看到人之后就當是黃河娘娘,丟了魚蝦之后不靈驗就把俺哥給丟了下去,俺哥下水之后看到那是個嗆水了的人就把那個人給救了下來,救起那個人之后他浮上水去找俺爹,卻發現俺爹已經嚇的劃著船跑了,俺哥把那個人運上了岸就起來,那個人說救人救到底,他還有朋友在水底下讓俺哥就救一下,俺哥心好,就游了回去在水底下又救了兩三個人出來,俺哥成了那幾個人的救命恩人,那人就問俺哥愿不愿意跟著他們發財,之后給了俺哥那個龍王爺的像,說那是水下的古董,只要是賣了就能發財,俺哥想起爹把他丟水里跑的樣子心里恨,但是總歸是心疼俺跟俺娘,所假扮成了尸體回了家,他給俺的那個黃河龍王爺像,也不是讓俺供的,是讓俺賣了換錢里,只是俺當時小又喜歡的緊,也怕對俺爹說了俺爹打俺一頓,就把這東西埋在院子里了。埋下去之后就給忘了,這次俺哥回來問俺這個東西還在不在,賣給誰了,俺才想起來沒賣。”</br> 袁天道看著這個人,也不說話,這人看了看袁天道舉起手道:“領導,俺這次可真的沒撒謊!當年俺爹把俺哥丟下水的地方就是咱們現在在的這個地兒,俺哥救的那群人是幾個水鬼,平日里就在黃河里撈寶貝的,只不過那次他們著了道了,在水下遇到了不干凈的東西,多虧俺哥才救了他們的命。”</br> “你哥這次回來就是為了拿這個東西的?”袁天道問道。</br> “嗯,俺哥說了,當年那群人打了眼了,這個東西才是最值錢的寶貝,只不過現在有人要這個東西,得立馬還回去,不然他就得死,俺哥知道俺沒有把這寶貝給賣了,還高興的要命呢。”漢子說道。</br> “你還有別的沒說的嗎?”袁天道問道。</br> “領導,我知道的我可是已經全說了,再沒有任何敢隱瞞您的了,還有,俺哥好像很害怕那個女的,他帶的那個,他跟說那女的是俺嫂子,不過俺覺得不像,那女的太年輕了,還長的好看,俺哥都是個糟老頭子了,她怎么能看的上俺哥呢?”漢子道。</br> 聽了這個漢子的這句話,袁天道忽然意識到了什么,他一下子就慌了,他一邊招呼人來先看著這個漢子,另一邊開始瘋了一樣的朝著營帳那邊跑去,等他跑到營地的時候發現那個傻子女人已經不見了,他立馬問隊員道:“那個傻子呢?”</br> “往河邊去了。”隊員回答道。</br> 袁天道快步的朝著河邊沖去,還沒到河邊他就聽到了那個女人的哭聲,等他到河邊的時候,那哭聲已經戛然而止,河里出現一個巨大的漩渦,那個女人正緩緩的朝著漩渦里面走去,看到袁天道過來,她回頭對袁天道招了招手,還沖著袁天道笑了笑。</br> 這次的笑容哪里有往日那癡傻的模樣!</br> 這個女人是在裝瘋賣傻!</br> 不能說袁天道他們大意,只能說這個女人實在是太會偽裝了,初次見面她被那個啞巴老頭拿繩子牽著就讓大家先入為主的認為她是個真的智障,且不說那個時代蔽塞保守,就算是民風開放的現在也沒有哪個正常的女人愿意被人牽著,還當著那么多人行動自然,還有她的傻笑,她的口水都跟正常的傻子一般五二。</br> 這個女人不是一個普通人!</br> 普通人絕對沒有這樣的演技和心理素質!</br> 袁天道的腦子里立馬蹦出來了一個詞——特務,這個現在只能在電視上看到的特殊身份在那個年代其實還有很多,這個群體的人是經過特殊的洗腦訓練的,袁天道平日里跟這方面的人接觸的并不多,卻也知道這樣的人無所不用其極,為達目的不擇手段。</br> 到這時候,袁天道不禁是豁然開朗,之前想不明白的很多事情,現在都能理的通順。</br> 一個特務牽扯到其中無疑是讓這件事的性質再次升級,眼見著這個女人已經進入了漩渦之中,袁天道雖然對下水這件事有點心虛,他也知道此時自己必須追下去,他對岸上的隊員大叫著讓他們原地待命,之后快步的進入水中,下水之后他看到了那個女人正朝著那個神廟的方向游去,他也立馬加速緊跟而上,那女人回頭看了看袁天道,她非但不慌張,甚至還回頭沖袁天道笑了笑。</br> 接著女人便孫順著那道門進入了那個神廟當中,袁天道咬了咬牙也跟了過去,可是那個壁虎人,卻再次的擋在了袁天道的身前,這個壁虎人像是這個地下神廟的門神一樣,但是為什么它只攔著袁天道而不攔那個女人呢?聯想到這個女人對這個地方的了如指掌袁天道覺得這一切也可以理解,很顯然這個女人跟這個地下神廟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br> 此時面對這個攔路的門神,袁天道沒有退縮,他不能退,上一次的袁天道差點死在他的手里,而這一次袁天道廢了九牛二虎之力,終于把這玩意兒擊倒,進入了這個神廟當中,這個水下的神廟跟外面正常的廟宇也差不多,經過了大門就是一個正殿,在正殿的門前有一個銹跡斑斑的香爐,香爐之前有一個斷了半截的石碑,因為在水下時間長的原因上面場面有一層層厚厚的泥灰。</br> 袁天道最迫切想要看到的就是文字,他游了過去擦掉了那斷碑上的泥灰,等水上的渾濁散去之后,袁天道看到了一行字:劉敬堂,于1939年,葬黃河龍王于此。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