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輕輕的撫摸著這個小鬼的鬼頭,看了看袁天道這么短時間就僵硬的尸體,我低頭對小鬼說道:“你能告訴我我該怎么辦嗎?”</br> 小鬼是注定不能給我回答,我站起身來把袁天道放平,把虎符揣進了懷里,之后我抬頭看了看樓梯,剛才我被嚇的跌落了下來,可是上面的青木卻沒有追下來的意思,我不禁在想,青木現在在樓頂上到底在干什么?她還是如同剛才那樣裸著身子躺在地上?那她此時到底在想什么,在做什么?</br> 我想再次上樓梯上去找她,甚至我都想找她聊聊,可是這個想法很快就被我掐死在萌芽階段,在雪山之外的戴眼鏡的青木都已經心思深沉到我無法對付,現在到了雪山里的青木我肯定更加無法應對,我打開了門,看到了外面的那些壁虎人喇嘛依舊是跪在那里。當我打開房間門的時候,他們紛紛的抬頭看向了我,而趙無極則在遠方不停的對我打手勢,問我屋子里到底是什么情況。</br> 我回答他沒事,趙無極顯然是擔心我的安全,他想要穿過這些喇嘛走過來,但是當他再次的走向這些喇嘛的時候,喇嘛卻一個個對他咆哮,發(fā)出一聲聲的怒吼,很顯然這個時候的壁虎人喇嘛不再愿意讓趙無極靠近這個地方。</br> 這讓趙無極更加的擔心,他對著我大吼道:“袁天道呢?快讓他出來,讓我過去!”</br> “袁天道死了。”我道。</br> 趙無極的臉上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這個消息不僅是讓我吃驚,剛剛才見過正常情況下袁天道的他無疑是更加的震撼,而這個消息讓趙無極更加的擔心,他顯然已經在那里站不住了,但是他又無法穿越這些喇嘛來到我這里,他對我招了招手,示意我讓我出去,不要繼續(xù)待在這個地方。</br> 這個偏殿,明顯要比那個大殿還更要讓人感覺緊張和壓抑,我抬了抬腳走出了房門,壁虎人喇嘛一下子全部轉過了頭看向了我,但是他們臉上此時的表情跟攔著趙無極過來不一樣,他們都非常平靜的看著我。</br> 這是我難得的見到壁虎人如此祥和的一面,對于這種莫名其妙的生物,我之前見到他們的時候他們都展現出了巨大的攻擊性,而此時的他們,或許是把我當成了朋友,可能是因為我懷里現在裝著虎符,又或者是其他我不知道的原因,他們現在非常的安靜,這也讓我終于有機會好好的看看他們,我打開了手電照了過去,強光手電的光太亮,照的這些壁虎人喇嘛都紛紛的側過臉去,我趕緊把燈光調小一點這才讓他們適應,我仔細的觀察他們的相貌,他們的五官跟人十分的類似,只不過要長的夸張的多,在燈光之下,他們的皮膚呈現出類似與奇怪的青色,在青色之下,是細密的鱗片狀皮膚。</br>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我發(fā)現在壁虎人喇嘛的脖子上,掛著一個不小的天珠,這幾年來我在l市擺小地攤,雖然一直活動的范圍都不大,但是總歸是能各種小報書籍上看到一些新鮮事情,天珠這兩年在高端收藏市場上被炒的非常熱,在老林頭的古玩店里我看到過幾個天珠子,當時我還問過老林頭,我依約記得老林頭當時跟我說這種天珠是一種天然的瑪瑙石,漢族有種叫法叫九眼珠,他好像還說過,最好的天珠已經非常非常的少,真正的至寶天珠是古象雄國的喇叭佩戴的,是藏族七寶之首。</br> 我當時對這個東西只是獵奇,這些年不少國外的東西都被帶到了國內并且炒作出了新的概念,比如說李雪所供養(yǎng)的小鬼,就是古曼童,還有人銷售佛牌,分陽牌和陰牌,民眾不明就里,大家都對玄學的東西敬畏又感覺神秘,那些商人一鼓吹功效就立馬上當受騙,指望供養(yǎng)這些東西就能帶來好運,他們卻不知道請神容易送神難,你一旦從他們這邊得到了什么東西,就必須付出更高的代價,甚至是無法承受的代價,有人還會抱有僥幸心理,認為先把福報撈到手里,等報應來的時候再找高人做法消除就完了,但是有些事情沒有那么簡單,萬物皆有因果,今日種下的因,早晚有果出來,玄門之人自己都無法跳出因果,又豈能真的幫人走出來?</br> 當然,我對這些東西并不關心,我只是看到了這個天珠之后,忽然覺得天珠的材料跟我懷里揣著的虎符極其的類似,我拿出了虎符比較了一下,發(fā)現還真的一模一樣,都是一種淡青色的玉體,只不過我手中的虎符看起來質地純凈,而壁虎人喇嘛脖子上所佩戴的這種天珠上面卻有一只眼睛。</br> 天珠有人叫貓眼石,有人說九眼珠,就是因為天珠上的形狀類似于眼睛,壁虎人喇嘛脖子上佩戴的并沒有那么多只,每一個天珠上只有一只眼睛,從這方面上來看,似乎品相并不好,這方面我懂的不多。我只是在看到這天珠上的眼珠子的時候,我忽然感覺無比的暈眩,因為這只眼睛,好像又跟青木背后的那個巨大的眼睛紋身十分的相似。</br> 當你盯著這個天珠看的時候,你不會覺得它是一個物品,而是像一個真正的眼珠子一樣死死的盯著你。</br> 跟虎符一摸一樣材質的天珠。</br> 天珠上的眼睛。</br> 青木背后的詭異紋身。</br> 神廟大殿里青木人首蛇身的畫像。</br> 我感覺我在不經意之間抓到了什么,青木的家族,壁虎人喇嘛,兵,虎符,這些東西之前我感覺太過的散亂,可是在這時候,因為我這個不經意的發(fā)現,我忽然發(fā)現他們是一個整體,只不過我現在無法理清楚這其中的聯系。</br> 我看這個天珠可能是看的太過入迷,都沒有回應剛才趙無極對我的呼應,而從他的角度來看,我低頭看壁虎人喇嘛陷入了魔怔,這可能讓趙無極非常的著急,他忽然的對著天空開了一槍,這一槍讓我從這種冥思的狀態(tài)中驚醒。</br> 趙無極著急的道:“你干什么呢?快過來,這些喇嘛好像不攔著你!你能別在那邊墨跡了嗎?”</br> 我對趙無極搖了搖頭道:“老表,我答應了袁天道要親自送他走,現在他的尸體還在里面,我不能出去。”</br> “到底是怎么回事,送誰走?你把他背出來不就完了?!”趙無極不解的道。</br> “有些話三言兩語說不清楚。”我道。</br> “那你就出來慢慢說!”趙無極道。</br> “我怕我出去了就回不來了。”我看了看趙無極,又看了看地上的壁虎人喇嘛道,我不敢肯定他們一定是忌憚我手中的虎符,我認為他們之所以會在剛次跪下來放我進來,是因為袁天道用陰文跟他們溝通了,他們之間是有交流的,打個比方來說——袁天道剛才可能對他們說,這是我的朋友,放他們進來。</br> 所以我不敢保證我走出去之后還能不能回來,在這個時候我不可能去冒這個險,我已經離那個真相一步之遙,而且起碼我現在沒有什么危險。</br> 趙無極也大概知道我的脾氣,他對此非常的無奈,他拿出了背包打開給我看道:“我不覺得你這樣是明智的,我們已經沒有吃的了,你要再這么任性的等下去,咱倆都得餓死。”</br> “你先走。”我道。</br> ——趙無極自然不可能走,我們似乎再一次的陷入了等待當中,我每每想起袁天道臨走前對我說的那一句害怕,我心里就無比的壓抑,這種遲暮的壓抑讓我想到很多人很多事,在接下來的時間里,我一直都陪在袁天道的身邊,看著這個我一直視為英雄的男人。</br> 這一次的等待并沒有上一次在神廟外的那么久,就在袁天道死后的第三天夜里,這時候我背包里就剩下了一個餅干,我忽然聽到了頭頂傳來的動靜,是非常重的腳步聲。</br> 這三天以來二樓都非常的安靜,這忽然出來的腳步聲把我嚇了一跳,接著我便聽到了一個女人嚶嚀的聲音,這聲音如嘶如泣,如果在賓館的房間里,這種聲音我會覺得旖旎,可是在這個地方,這樣的環(huán)境下,我就覺得無比的恐怖。</br> 我抬頭看了看那個樓梯,這時候我真的想去看看,我發(fā)現我此時竟然無比的擔心青木的安全,可能是我擔心她死了以后所有的秘密都會石沉大海,我壯著膽子朝著階梯的方向走了過去,這一次我走的十分小心,幾乎不讓自己發(fā)出任何的動靜。</br> 當我爬上了階梯的扭頭看的時候,我看到了我這輩子都可能不會相信的一幕。</br> 青木平趴在地上。</br> 在她的身上,騎著一個壯碩的身體,這個人身上布滿了跟壁虎人類似的鱗片,他的上身看起來密密麻麻的,我仔細一看,發(fā)現這些都是手臂。</br> 這時候,這個怪物發(fā)現了我,他轉過頭來看了我一眼。</br> 他的臉上,長著三只眼珠子。</br> 這個人,這是那個大殿里的神像?!</br> 他騎在青木的身上,手中拿著一個畫盤,而青木的身上,有一半都寫著金色的梵文。</br> 我整個人都被嚇傻了,一動不敢動,而這時候青木也轉過腦袋看著我,她媚眼如絲,眼睛里和臉上都有著難以言說的神色。</br> “好看嗎?”她問我道。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