蓋九幽,承雨老道,納蘭敬德,鬼奴,林長生,林昆侖,大黃,還有新晉的暗字營當家趙開山,今夜齊聚三里屯,這些人現代的年輕人或許會有些陌生,但是他們中的任何一個丟在玄門江湖之中都會掀起滔天的巨浪,最重要的是這些人都是這么多年來默默的站在身后給我支持,在我最需要幫助的時候都曾經挺身而出,誰能想到這樣的一幫人,他們不為錢權名利,不為江湖地位,為的都是那還蒙著一層神秘面紗的黃泉戰場,為的是那些或許還在浴血奮戰的上古先賢,為的是解開整個華夏文明的千古之秘。</br> 我舉起酒杯,默默無言的連干三杯。</br> 聽聞彎背老六臨終前連遞三刀,為天下,為江湖,為眾生,今日我的千言萬語都匯聚到了這杯酒里,喝完了這三杯酒,大黃默默的看著我,眼中有贊許,也有期盼,我輕輕的對它搖了搖頭,有些話有些事還是等到完婚之后再說,畢竟我的新娘現在還在李家等待著我去接她過門,從今之后我林八千身邊除了故友至交,還有摯愛和骨肉。</br> 這一夜大家都喝了很多酒,這些人都是海量,把三叔準備用來明日辦酒席用的酒全部喝光了以后,又把村里小賣鋪的酒喝了一個底朝天,三叔不得不連夜找人安排送明天的喜酒,這邊喝的差不多之后天已經微亮,大伯母伯父還有一些村里的長輩開始準備迎親所用的東西,鯉魚,蓮藕,鞭炮,紅包,喜糖等等,等到準備妥當之后,所有人都收起了神通上了車加入了接親的團隊,如今的我家在三里屯的地位不可跟當年同日而語,當然這不是靠我,是三叔積攢起來的威望和名聲,村民們看著我們這個接親團隊都是面面相覷竊竊私語,主要是這幫人的形象實在是有些怪異,有扛刀的,有穿軍裝的,有穿著一身破道袍的,有看起來像是古代秀才的,還有一個一看就是像是一輩子都沒洗澡的。他們哪里知道,這可謂是當今天下第一接親團隊,最無敵的玄門偶像天團。</br> 到了李家之后,這個接親團隊更是讓李家的賓客一個個驚掉了下巴,能參加李家婚禮的也都是社會名流,這讓本身就猜測我身份的他們更加的一頭霧水,或許在他們的眼中我們這個接親團像是唱戲的,甚至有人幸災樂禍的說看李家老太爺怎么把我這個怪異的接親團掃地出門,但是當他們在看到李家老太爺對這些接親的人客氣有加,而且這幫接親的人一個個的似乎并不把李老太爺太當回事兒的時候,他們一個個的更是疑云布滿了臉龐。</br> 如今的我自然不會在意別人的看法想法,按照禮儀敬茶拜了長輩照了全家福,我便手挽著李雪的手走上了紅毯,接受了賓客家人們的祝福,就在接親團隊回去的路上,我接到了李東雷的電話。我接起來之后,李東雷淡淡的說道:“曹公公和阿蒙等人也來了方城,現在正在趕往三里屯。他們的行程是絕密的狀態,直接走的戰備路線,我也是剛才得到的消息。”</br> “沒事。”我安慰李東雷道。</br> “八千,你別亂來,不管怎么樣上次的事情終究是讓上面的人對你的事兒表了態,現在的平衡來之不易,你應該知道哪怕上面的人不支持我們,只要不反對對于我們來說都是天大的好事兒,這次你搞這么大的動靜,上面的人緊張派人盯著也是正常的,話再往小了說,李家的人還要活下去。”李東雷說道。</br> “恩,我有分寸,有軒轅青天的消息嗎?”我問道。</br> “軒轅青天這次沒有回京,直接回了昆侖,劉青河這一次把軒轅家族在京城的謀劃攪動的天翻地覆,傳國玉璽的人道氣運也給弄丟了,估計他回到軒轅家族也是吃不了兜著走,而且星空圖成,棺材峽中的諸子百家現世,這些都不是小事,他肯定是要回家族復命,其實我倒是覺得軒轅青天如果在外的話對于我們來說是好事,這家伙太自負,說白了就是偶像包袱太重了,總是不屑于用一些偷雞摸狗的手段,軒轅家族若是換一條像瘋狗一樣的人出來,反而還會打我們一個措手不及。”李東雷道。</br> 李東雷想問題總是非常的全面,就在我要掛掉電話的時候,李東雷忽然小聲的說道:“八千,對我姐好點,當我求你。”</br> 我沒有回答李東雷,直接掛斷了電話,之后緊緊的握住了李雪的手,同時另外一只手也緊握了起來。昨夜大家都會默契的沒有去提及前段時間的事情,大家的想法都跟李東雷一樣想要求得一個平衡,可是這次曹公公和阿蒙來方城就讓整體的局勢變的曖昧了起來,看來袁天道之前說的一句話沒有錯,很多人都不會容忍這幫人的存在。</br> 等回到三里屯的時候,我并沒有看到曹公公和那個阿蒙的身影,婚禮還照著日常的流程在進行著,這是我跟李雪事前就商量好的,除了這個外人看不懂的奇怪接親團外,這場林家和李家的聯姻并沒有盛大的婚禮,有的只是簡單和寧靜,一直等到婚禮結束之后,一個面白而無須的中年男子和那個光頭男這才推門走了進來,正在喝喜酒的賓客們沒有注意到這忽然進場的兩個人,但是他們卻瞬間吸引了我們的注意力。</br> 原來他就是曹公公和阿蒙。</br> 當年在天津,就是他們倆廢了我的丹田氣脈,讓我那幾年淪為廢人,逼的背井離鄉躲在l市。</br> 納蘭敬德連破天地人三陣,力竭之時差點死在這個叫阿蒙的光頭男手中,最后還是劉秀才從那個院子之中把納蘭老爺子帶了出來。</br>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br> 李東雷慌忙的走了過來,他拍了拍我的肩膀道:“八千,這幫怪人的脾氣我壓不住,你別讓他們動手,接下來的事情交給我。千萬別讓事情再次失控!說不定這就是軒轅家族的手段。穩住!今天是你結婚的日子。”</br> 大黃走了過來,在人前他自然不方便口吐人言,只是它用眼神告訴我要控制自己的火氣,我深吸了一口氣對李東雷道:“安排他們坐下吃飯。”</br> 李東雷感激的看了我一眼,朝著曹公公和阿蒙走去,我跟著大黃一起坐在了桌子上。</br> 納蘭老爺子年過百歲,早已波瀾不驚。</br> 趙開山一只手已經插進了口袋。</br> 承雨老道還是一臉的和善。</br> 至于蓋九幽他一生狂傲自然不會把這兩個人放在眼里。</br> 昆侖死死的盯著那進門的兩個人,隨時準備動手,氣勢駭人。</br> 二叔林長生喜怒從來不形于色,他沒有喝酒,只是淡淡的拿起杯子,小口飲茶,他的背上從始至終的背著那把紅櫻刀,從昨晚到現在,哪怕是在接親的路上他都沒有取下來過。</br> 劉秀才站了起來道:“我敬各位前輩一杯酒,也祝八千小友新婚愉快。”</br> 一杯酒喝完,李東雷走了回來,他趴在我耳邊道:“曹公公說他有一份賀禮送上,還有幾句話單獨的跟你談談,說完就走。要不要見?”</br> 這個耳語自然躲不過桌子上的這幫人,蓋九幽懶洋洋的伸了個懶腰道:“見就見,八千這小子雖然弱,但是卻是一身了不得的寶貝,這倆人加起來也不會是八千的對手,再說了,他們真敢動手,我的棺材里就敢裝人,當時若不是劉家的這個讀書的臭小子跟他爹一樣婆婆媽媽,老夫我早就殺到京城里去了,有些人就是欠收拾。”</br> 我站了起來,跟著李東雷走進了里屋,三叔后來給家里修了別墅房間多,家里卻沒有太多人居住,這個屋子被三叔改成了茶室,我進屋的時候,曹公公坐在主人的位置上,茶爐上的水剛剛冒起白煙,阿蒙手里把玩著一把古樸卻精美的匕首,臉上帶著自信且詭異的笑容,這個笑容是我多年的夢魘,在天津他毀掉我丹田氣脈的時候臉上也是掛著的這一副表情。</br> 我深斂氣機,走了過去坐在了曹公公的對面。</br> 曹公公笑了笑道:“林八千,我們又見面了,天津一別,三年有余。我知道你們都不待見我,廢話也不說了,我這次來一是來見見這些在江湖上鼎鼎大名的大人物,二也是來傳個話,第一是所謂的天下三甲入棺材峽,我要一個席位給阿蒙,我知道以阿蒙的實力斷然是難進這三甲之列,要是能進,我也不會來開這個口,你是個聰明的孩子,應該知道這肯定不是我的意思,而且這件事沒得商量,第二,你們跟軒轅家族之間的恩怨,我們不會再插手,但是要遠離鬧事,要打深山老林里隨便去打,我們都不會管,第三,我們要給阿蒙一個席位,肯定不會白要,東北馬家的事情,我們知道你這邊不好出手,這些年馬家的手伸的有點太長了,也該修理修理,這件事就交給我們來做,保證做的漂漂亮亮的,不負你林八千所謂的仁義之名。”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