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算怎么處理它們?”我指著這一堆原石問老貓道。</br> “你有句話說的沒錯,在你還有利用價值的時候,你身上不管發生什么意外都會有人給你兜底,我之所以來采這些石頭出來也是為了給你兜底,誰讓你在青龍山腳下三教的大圣人都沒辦法為了開神庭呢?我不能讓你那么快的淪為棄子,所以慌忙給你準備了這么些補品,結果很明顯你不領情,既然挖出來了就不放回去了,我會把他們帶到一個安全的地方,等到你需要的時候再拿出來,當然我也希望你永遠不會用的上它們。”老貓聳了聳肩道。</br> “你說的我很感動。”我看著老貓道。</br> “不用這樣,你我之間到底只是一場交易。好了,說了這么多,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你總歸是知道了,既然你決定按自己的本心走接下來的一段路,我也不合適過多的跟你接觸,畢竟很多人跟你一樣視我們為異族,我已經通知了李東雷找到你的消息,想必帝師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我可不喜歡跟那條狗玩,得撤了。”老貓笑道。</br> ——老貓和他的隊伍做事總是雷厲風行,當我們結束這次談話的時候他們就已經開始準備撤退的事情,這也讓我相信了他所謂開采這些石頭是為我兜底的說法,我出門之后,alan已經在門口等我,這個嗅覺敏銳的女子似乎已經猜到了一些東西,但是她卻什么都沒有問,只是她看我的眼神里面出現了別樣的東西。</br> 我就這樣默默的跟在alan的身后回到了帳篷里,早先跟我相遇的那些隊員們正在整齊且有素的收拾行囊,看到我回來他們臉上神色各異,到底是天網的隊員,他們的眼神告訴我他們此刻對我充滿了好奇,卻沒有一個人過來問我什么,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他們去打招呼,盡管我不愿意去承認卻不得不面對一個事實,經歷了這么多事情之后我跟普通人的生活已經出現了隔閡,在很多時候我甚至不知道怎么去跟他們交流,甚至在很多時候我都覺得我所生活的世界跟他們的世界不在一個維度。</br> 或許我生命中最為輕松的時間便是離開三里屯之后的那段時光,在那里有一群洋溢著青春笑容的孩子,嬉笑打罵沒心沒肺。</br> “你回來了。”就在這時候,一個聲音傳到了我的耳朵里。</br> 我抬頭看了看,龍三正目光灼灼的看著我。</br> “嗯。”我默默的回應了他。</br> 回應了他之后我便躺在了床上,別看我剛才氣定神閑的跟老貓聊天,其實聊天的內容還有太多的東西需要我去消化,就在這個時候,龍三的聲音再次的在我的耳畔響起,他對我說話似乎十分的拘謹,玄門武道中人有自己的江湖和規矩,和世俗之中的階層并不相同,實力決定自己的地位,在龍三的眼里我的修為遠在他之上,更可以治好他的腿定然是了不得的神人,他道:“謝謝你幫了我,我知道您這樣的人不會輕易出手,可是我還是想請求您做件事,您能否出手救助一下其他的人,據我所知,這里有不少跟我類似的人,當然如果您不愿意的話就當我沒說。”</br> “還有多少?”我問道。</br> “犧牲的人具體不知道,沒有人去問,跟我一樣的有十幾個。”龍三激動的道。</br> 聽了龍三的話,一絲疑惑從我的心頭閃過,我問龍三道:“你們到底是怎么受傷的,是在那玉礦里面還是在這個營地里?”</br> “玉礦里其實并沒有什么危險,實際上并非我們每次執行的任務都很奇特,但是像一開始那樣平靜的任務我們甚至都有所懷疑,懷疑他們找我們的目的。”龍三說道。</br> “嗯?”我問道。</br> “任務一開始只是普通的開采,我們也不需要負責勘探,會有人找出玉脈的地下位置,由機器鉆井,我們要做的僅僅是把那些石頭從下面運上來再運回營地里,這是普通兵種就能完成的事情,說實話,這種級別的任務根本就不會放在我們身上。”龍三說道。</br> 話說到了這里,我忽然好奇起來他們此次的勘探和開采到底是怎么回事,這時候我倒是沒有起什么疑心,多半好奇天網是怎么作業的。我便問道:“能說一下具體開采的情況嗎?不知道這是否違反你們的紀律。”</br> “您不是外人,而且這也沒有什么不能說的,我們接到了任務來到了這里之后,已經有一部分的隊伍駐扎在了這,就像剛才說的一樣,我們只是負責把石頭運上來這么簡單,我們雖然有疑惑卻也在擔憂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我們也沒有關注這石頭里具體是什么東西,直到后來有一天,我忽然接到了任務,前往倉儲,當我到達倉儲的時候,就只有我一個人還有一個領導模樣的人在場,我們的隊伍極其特殊,我只知道我的隊長是誰,而我的隊長直接跟他的上級溝通,除非是那幾個特殊的號碼直接下指令,否則絕不存在越級的聯絡,所以那個人我并不認識,那個人告訴我他想讓我用真氣試一試原石里面有什么東西,我自然認為這不可能,翡翠原石的皮殼是一個極為特殊的存在,最先進的儀器也不能完全穿透,不然也不會有賭石的說法了,您是高人自然也知道內力真氣都無法穿透皮殼,我當時就對他說明了情況,可是他還是讓我試一試,于是我便試了。”龍三道。</br> 龍三口中的那個領導應該就是老貓,此刻心中的那一絲疑惑更重了,我問道:“然后呢?”</br> “當真氣貼近那石殼的時候快速的穿透了,我感受到了那石殼里面是一個人,我瞬間被嚇了一跳,我想立刻抽身卻已經來不及了,來自石殼下面的巨力瞬間的把我吸附,我強行的拉開了手,結果腿被牢牢的吸在了上面,我向他求救,他拿出了一個東西,我沒有看清楚那到底是什么東西,總之會發出一種奇怪的光線,然后那里面的東西便松開了我,我當時已經昏厥了過去,醒來的時候便成了之前的樣子。”龍三說道。</br> 頓了頓,龍三繼續說道:“在這之后,我其實非常生氣,我覺得那個人是在故意拿我做什么實驗,加入我們的隊伍之中每個人都無懼生死,可是在之前我們有非常嚴格的風險防范,任何一個隊員出現意外都有極其嚴格的問責制度,畢竟能進入我們隊伍的人都是各行業的精英,每一個隊員的培養都要花費很大的時間和精力,我說這個您可能不懂。”</br> “我懂。”我想到了袁天道,想到了六爺,龍三所說的那個時候就是他們掌控天網的時代,也只有他們兩個是把天網當成自己的孩子來看待,他們不允許任何天網成員做出無畏的犧牲。</br> “于是我暗中的聯絡了一下別人,就是通過我們這樣的交談方式,隊伍里可以通過這種方式傳音的人并不多,按照之前的慣例規格,每個隊伍里配備一個我這樣的人,我得到了一些回應,回應的結果是他們跟我都有一樣的經歷,好運的話變成廢人,運氣差的直接被吸成干尸。”龍三說道。</br> 也就是說,在我來之前,老貓就已經拿這些“化氣”的高手們去做了嘗試,而且這樣的嘗試不止一次,導致每個小隊所配備的高手非死即傷,要知道這些“化氣”的高手在天網里面也是十分珍貴的資源,那么老貓做這些嘗試的目的是什么?</br> 這個我暫時的想不出來,但是毫無疑問的一點就是老貓在跟我交談的某些內容上撒了謊。</br> 我捏了捏眉心,這種感覺并不好,一個人看似開誠布公的跟你交談然后取得了你的信任,轉眼之后你便發現他其實是在用自己高超的演技來騙你,而你又猜不到他騙你的目的是什么。</br> 好在我有過太多這樣的經歷早已對真假參半的謊言習以為常,而這時候找老貓去對質的意義并不大,能從他嘴里聽到實話的幾率并不大。我對龍三說道:“我給你留一些我的血,你給那些兄弟們沒人分上一些便可以治好他們,不要告訴任何人這件事,要絕對的保密,我知道你可能對我的身份也有些懷疑,我可以告訴你,你們所牢記的那幾個特殊號碼背后的人都是我的朋友。”</br> 龍三非常激動的道:“我明白。”</br> 我給龍三留了一些血,之后我便走出了營地,幾個跳躍之后便找到了一個足以俯瞰這整個基地的高位,我看到人們在下面忙忙碌碌,帳篷在被拆除,有些無法帶走的物資則被銷毀,還有那些原石在被裝車,一切看起來都是如此的正常。</br> 事到如今,也只有等大黃來,也只有他能從這一切之中找出線索,發掘老貓的真正目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