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影中的水晶鏡面瑩瑩發光,明鏡滿意地看著鏡中晃動的人影,自言自語道:“既然入了我布下的結界,就再也沒有機會出來?!?/p>
高逸從他身后緩緩走了過來,低聲問道:“蕭姑娘和葉知秋已經進入湖底的結界了嗎?你莫要忘了,瑯邪陵的入口也在湖底?!?/p>
“莊主請放心,雖然華裳下落不明,但是憑她微末的幻術根本打不開陵墓的入口。我已從鏡中窺到蕭葉二人落入了我的結界,絕對錯不了的?!?/p>
高逸嘆了口氣,感慨道:“如花美眷,似水流年,葬身湖底終是暴殄天物。她偏偏要忤逆我的意,倒也怪不得我。你明鏡當日雖敗給葉知秋,但他如今尚不知道你亦是天下第一結界師?!?/p>
明鏡的臉上浮起陰暗的笑容,他輕輕撫過水晶鏡,喃喃道:“不錯,能夠死在天下第一結界師手上,也算不枉此生。”
他們誰都沒有注意到,一個面色冷峻的男人在不遠處冷冷看著水晶鏡,唇邊漸漸浮起鄙夷的笑意,“哦?你也配稱作‘天下第一結界師’么?”
有寒冷干燥的風絲絲縷縷地灌入肺部,葉知秋終于醒轉過來,緩緩張開眼,指尖似乎觸到了冰涼的地面。
“蕭姑娘!”他忙起身扶住身邊的女子,“蕭姑娘,你沒事吧?”
“咳咳。”蕭落干咳了兩聲,輕撫著胸口搖頭道,“葉公子,我沒事。”
二人站穩了腳步,茫然地打量著四周的環境,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黝黑的石壁上繪了古老斑駁的圖案,冗長的甬道無聲地延展至未知的黑暗
。襯著地上鋪的玉石映出清冷的光,蕭落勉強辨出壁上所繪的是年代久遠的墓室圖騰。
“汪汪!”小狗不知從何處跑了出來,搖著尾巴圍著二人歡快地跳躍不止。“你怎么也來了?”蕭落心疼地俯身抱起小狗,小狗掙脫了她的臂彎,朝著甬道的深處跑去。葉知秋皺眉道:“小狗好像想要帶我們去什么地方?!?/p>
蕭落的神色變幻了幾許,點頭道:“事到如今,便隨它進去看看?!?/p>
一個藍衣女子的身影隱沒在石壁投下的陰影中,她目送著二人走進了甬道,嘆息道:“水冉能做的也就那么多了,接下來是生是死,就看你們的造化了。但愿公子所料不錯,早日了卻了千年前的恩怨才好?!?/p>
籠罩著陰霾氣息的甬道似乎永遠沒有盡頭,蕭落握緊承影劍,小心翼翼地貼著石壁往前走去。幸好飛執意不肯赴宴,他此刻應該安然無事。蕭落冷寂的眼眸里微微泛起些許光澤。
小狗的身影已經消失在無盡的黑暗中,蕭落忽然感到一陣無力的疲憊。
我從黑暗中醒來,睜開眼的時候你卻不在我身邊,夢魘過后,荒原無雪。秦焜,這里好黑,沒有你的衣袖,我如何踽踽獨行?
葉知秋清楚地記得,蕭落曾在清音洞中體現出對黑暗的畏懼,他始終不遠不近地走在她前面。蕭落低頭不語,每一步都輕輕踏在他踩過的腳印里。玉色甬道漫長如通往天際的銀河,二人相顧無語,沉默地向前走去。
“蕭姑娘,你對我或許有些誤會?!比~知秋終是受不住心中的煎熬,猛然回頭定定地注視著蕭落蒼白的臉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