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上,當真不存在什么公平公義。
從學院的象牙塔之中走出來的學生們終究是要面對這這種情況。在學院之中,師長的羽翼會給予他們公正,會告訴他們什么是正確的,什么是錯誤的。但是走出學院之后,他們奉為信條的正義觀將會被一一打破。
很難說這是老師的錯,還是江湖的錯。
但是無論如何,此情此景,都是這個裁判的錯。
蘇玄站了起來,向臺內走去。
“你什么意思?”江龍身上散發出來狂怒的戰意。烈陽龍體術可不是鬧著玩的,渾身焚燒著火焰,可以隨時將江龍的怒意點燃。
然而裁判并不怕他,且不說裁判現在坐在比較安全的位置,單單是地階和人階的鴻溝,裁判就認定他就跨越不過去。
“如字面意思,這場比賽勝負已分。”裁判也站了起來,對著江龍說道。
他的語調神色之中充滿了諷刺和嘲弄。
“為什么要這樣做?”江龍壓制著怒意問道。
“因為我能!”裁判冷然,“我很少和別人這么廢話,看在你天資還不錯的份上,我就提點你幾句。這里可不是學院里,不是你橫行霸道的地方!”
“這是昆侖的意思,還是你個人的意思?”江龍的語調之中的狂怒已經漸漸失控了。
“這很重要嗎?”裁判淡笑道,“無論是我自己的意思,還是昆侖的意思,都容不得你違逆……好了,事已至此,我知道你可能接受不了。沒有人會為你出頭,你自己去好好消化消化吧!”
“這很重要,因為有人會為他出頭。”一個聲音在裁判的身后響起,“如果這是你的意思,我就要誅你,如果這是昆侖的意思,那我就要滅昆侖!”
蘇玄沒有壓低自己的音量,不過周圍的觀眾情緒激憤,也是沒有聽見他這句話。
“你……你說什么?”裁判指著蘇玄不住地顫抖,“大逆不道,你可知罪……”
“鏘!”蘇玄一劍斬碎庇護裁判的護盾,以七星龍淵的鋒銳,加上裁判沒有把玄力注入護盾,價值不菲的護盾就這樣被蘇玄砍成了碎片。
“師父!”江龍大喊了一聲。
“莫動!”蘇玄說道,“你就站在那里就好,這件事由我來處理。”
“是!”江龍很聽蘇玄的話,如果蘇玄要他忍氣吞聲,他八成也就忍了。
但是蘇玄是這樣的人嗎?
現在蘇玄的長劍已經架在了裁判的脖子上。
他使用了三枚上清符,將自己的玄力提升到人階十一層。在這里他還不想太早暴露他的其他天罡玄術。
裁判剛剛猝不及防,還不知道蘇玄這樣做是出于什么心態,等到他回過神來的時候長劍已經架在他的脖子上開始飲血了。
“別亂動,我出劍的速度絕對比你凝聚玄力的速度快!”蘇玄說道,“七星龍淵,鋒銳無雙,你一介地階一層運轉玄力的速度是跟不上我的。”
“……”裁判死死地盯著蘇玄,一言不發。
“我只想要一個公道。”蘇玄又繼續說道,“想給我徒弟一個公道!”
“你可知道你這樣做是在踐踏昆侖的威嚴?”裁判料定蘇玄不敢動手。
“踐踏昆侖的威嚴?”蘇玄冷哼一聲,“你可知道你這樣做,是在踐踏天玄試的威嚴?膽敢踐踏天玄試的威嚴,昆侖還要什么威嚴?”
“你真是大逆不道!”裁判指著蘇玄怒道,“你這是在蔑視昆侖的顏面!”
“大逆不道……蔑視顏面……”蘇玄冷笑著靠近了裁判。
“啪!”反手就是一個巴掌,蘊含著玄力,將裁判的三顆牙打飛數米遠。
“你說的是什么顏面?你真以為你能代表昆侖?”蘇玄說著,反手又是一個巴掌,“你算是什么東西?你在乎的顏面,和天下玄修的未來,和天玄試的權威性,孰輕孰重?”
“是誰給的你膽子,讓你和天下玄修相抗衡的!”
一段話,說得蕩氣回腸。
“好!”場上爆發出了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這段話蘇玄不但沒有壓低音量,反而提高了音量,讓全場的觀眾都聽見了。
雖然有不少人現在還在為蘇玄擔憂,但是大多數人已經被蘇玄的這番話點燃了。
群眾的怒意,裁判是駕馭不住的。
裁判慌了,他在手中慢慢凝聚玄力,準備用玄術偷襲蘇玄。
雖然他現在被蘇玄制住,但是以地階一層的玄力,加以他精深的玄術修為,就算不能一擊擊斃蘇玄,想要逃離也是沒問題的。
能夠逃離蘇玄的長劍,就沒有人能夠制得住他。
“呲——”七星龍淵漸漸地靠近裁判,它已經開始忍不住噬取裁判的鮮血了。跟隨蘇玄這么久,七星龍淵從未飲血飽足過。
“我說過你應該少一點小花招吧?”蘇玄說道,“想要解脫,就應該按照我說的做——”
“你做夢!”裁判怒斥。
他手中的玄力仍舊是不停息地凝聚,就仿佛是他根本不在乎蘇玄的威脅一般。他已經想明白了,這里是螭龍宮,蘇玄一介外人,根本沒有膽量在昆侖的地界殺昆侖的人!
“你不停手?”蘇玄淡漠地看著他。
“哼!”裁判不回答,他手中的玄術已經凝聚好了,只見他將手中一個晶瑩的藍色珠子推向蘇玄。
點點晶瑩的液滴灑向了周邊的賽場,一個圓滾滾的東西從裁判席滾了下來。
不是那個晶瑩的水球,而是裁判的人頭。
呼聲戛然而止,抵.制是一回事,殺人,就是另一回事了。
“昆侖裁判何有叁暴虐無道,受賄在先,黑哨在后,被發現之后沒有任何悔改的跡象,我謹以天玄試常任監督舊召之名,斬殺他于當下!”蘇玄對著寂靜的人群說道,“我宣布,這次比賽勝利的人是督武學院江龍!”
沉默、
“好!”不知道誰大喊了一聲。
“壯哉我大舊召!”
“天玄試雖然是昆侖舉辦,但是還有一個舊召是作為監督!”
“壯哉!”
就在舊召人紛紛歡呼,昆侖人也稍稍解了心頭之恨,不敢歡呼的時候,一個人影從觀眾席走了下來。蘇玄認識這個人,倒不如說這個人與他很熟。
“蘇兄,這樣有一些過分了。”稱呼蘇玄為蘇兄的人,有兩個,一個是左青衣,另一個是趙玄壇。走下來的人正是趙玄壇。
看到趙玄壇下場,整個場面炸開了鍋。
“那是趙玄壇!趙玄壇竟然出面了!”
“他和蘇玄認識嗎?”
“什么叫他和蘇玄認識嗎,應該是蘇玄和他認識嗎!”
“趙玄壇再強,可有蘇玄這般氣魄?”
“不過莽夫之勇而已……”
沒有理會這些凡夫俗子的紛紛議論,蘇玄和趙玄壇開始商談起來。
“哪里過分了?”蘇玄問道。
“雖然他千不該萬不該,他也是昆侖的人,昆侖有昆侖的律法,在昆侖的領地殺昆侖的人,就是過分了。”趙玄壇說道。
趙玄壇不愧是拜入昆侖的人,才不過多久,就開始幫著昆侖說話了。
“昆侖,當真有昆侖的律法嗎?”蘇玄問道。
趙玄壇微微皺眉,說道:“總而言之,你快走吧,逃離這塊地方,越遠越好,等到天玄試過去了……”
“已經走不掉了。”另一個人的聲音響起。
他的聲音還沒有消散,整個場上的人就已經又沸騰起來了。
“江州青衣司馬!左青衣!天哪,他們三個都互相認識的?”
“若是能進入那個圈子,我寧愿折壽十年!”
“才十年,十年對于玄術士來說算得了什么……”
……
“怎么……嗯?”趙玄壇也發現了端倪。
有一股十分強大的氣息向著他們幾個人走來。倒不是他之前沒有發現這個氣息,只是昆侖之中強大的氣息實在是太多,這里還是螭龍宮,近乎是所有昆侖最強玄術士聚集的地方。強者們的一舉一動,他自然不能夠揣摩。
“你入昆侖的時間比較短,對這股氣息可能不太了解。”左青衣苦笑道,“這個是護犢如命的心荊長老……”
他話還沒有說完,那個所謂的心荊長老就已經走了進來。他人還沒有進來,不過聲音卻已經進來了。
“是何人敢在我昆侖動我昆侖之人?”一聲巨響,如同破鑼一般,只讓人覺得嘶啞難聽。“長老!”趙玄壇看見心荊長老之后,行了一個禮,心中卻暗暗皺眉。
蘇玄可千萬別死在這里啊……他是整個計劃的一個重要環節。
左青衣更是苦笑著對著心荊長老行了個禮:“長老!”
“不是昆侖之人,就不要行昆侖的禮,不必拜昆侖的長老,明白嗎!”心荊長老沒有搭理趙玄壇,而是怒目看著左青衣……不知道算不算是怒目,反正他這個人眼睛里仿佛總是燃燒著怒火。
“是……”時隔多年的左青衣點了點頭。
心荊長老仿佛不認識左青衣一樣地看著他,他從未見過如此乖巧的左青衣。記得上次和左青衣見面,一轉眼的功夫這個小兔崽子就燒了他百余張珍貴符箓。
那些符箓其實本身沒什么作用,就像是凡人界里面的字畫一樣。那些符箓是早年前任玄皇在昆侖的時候繪制的,當時心荊長老和老玄皇有著師兄弟的情誼,所以心荊長老收集這些符箓只是為了收藏。
后來諷刺的是,這情誼和這符箓一樣,最終也如同紙張般灰飛煙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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