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底是在為自己求玄,還是在為他人修玄?”解朝歌捫心自問。
他到現在,才真真正正地思考這個問題。
宮若等人完全不用思考,他們學習玄術都是有目的性的,相反這種玄術世家出來的子弟,反而容易迷失自己。
正如蘇玄所言,玄術乃是不祥之物,本身就是用來逆天改命的東西,若是本身家境殷實,無需逆天改命,修玄,又是為了什么?
夜很靜,月很靜,人很靜。
蘇玄望月養傷,解朝歌對月冥思。
遠遠地,一枚信號彈引爆了夜空,過不多時,另一枚信號彈也響起了。蘇玄暗暗記下第二枚信號彈的位置,然后又對月養傷。
“我大致,有點想法了。”解朝歌說道。
“說來聽聽?”蘇玄沒有睜開眼。
“我修玄,大概就是為了爭一口氣吧。”解朝歌說道。
見蘇玄并不言語,他又繼續說道:“幼時,我父親就視我為掌中寶,我就希望能夠不墮了父親的名頭。后來我被斷定成了廢物,便離開了解家,尋找能夠讓我變強的地方……也只是圖一個名,為了爭一口氣,為的,就是不想被人看扁。”
“再后來,宮若也好,你也好,全都是我的大敵……但說白了,其實也都只是意氣之爭,爭的,也都只是一口氣。”
“賀賢河,也是如此……”
“我想我從一開始修習玄術,就是為了能夠不墮父親的名聲。”
“而以后,也是為了能夠為家中老父添一點笑顏努力……”
…………
沉寂
…………
死寂
…………
初陽升起。
“你暫且歸入我門下。”蘇玄說道,“但這個答案我并不滿意,你,仍舊在為別人修習玄術。”
“是。”迷茫,將解朝歌的喜悅沖淡了。
※※※
宮若不算輕松地解決掉督武學院的一干老師后,發射了信號彈。緊接著她收到了伍子虛的信號彈,于是快馬加鞭地跑到了伍子虛所在的地方。
到了那里以后,伍子虛看見只有宮若一個人回來,還渾身是血,著實嚇了一跳。隨后宮若把發生的事情一一告訴伍子虛,伍子虛這才舒了口氣。
已是夜盡天明,蘇玄不在,兩個人也沒準備繼續睡覺了。只是就這么干等著蘇玄有些無聊,過了半個多時辰之后,宮若終于開口問道:“師尊怎么還不來啊?”
“咱們都發了信號彈了,應該沒什么大問題吧?”伍子虛說道,“可能還在和解朝歌周旋?又或者……”
“怎么可能,就解朝歌那小子,師尊半只手都能虐的他死去活來的。”宮若說道,“師尊只要在月光下,就是無敵的!”
“那他怎么還沒過來?”伍子虛憂心忡忡。
宮若忽然愣住了。
“怎么了?”伍子虛問道。
“我發現了一個非常重要的問題。”宮若說道,“師尊他……好像不太認路。”
“……”伍子虛仿佛也想到了這樣一個關鍵性的問題。想他師父上天入地無所不能,懷可攬月手可摘星,唯獨就是不認識路,去一趟食堂都得有人領著,不然轉著轉著說不定就跑到藏書樓食用精神食糧了。所以要說蘇玄迷路了,伍子虛第一個相信。
“分頭找!”宮若當即說道。
伍子虛也不廢話,兩個人立馬制訂了找人計劃,兵分兩路回頭開始地毯式搜查。
而此刻,蘇玄卻在悠閑地走著。
“師……師父,你的傷勢……”解朝歌有些著急。
“并無大礙,無需多慮。”蘇玄說道,“我們暫且就這么向前走吧,說不定就遇上。”
“……”
蘇玄在解朝歌心目中的高人形象漸漸崩塌了。
原本,解朝歌是希望蘇玄幫忙指路去找宮若和伍子虛的,但是蘇玄告訴了他一個慘痛的事實——蘇玄,不認路。
剛剛第二枚信號彈的位置,蘇玄也是用心記了一下然而并沒有什么卵用,說得好像記住一個信號彈的位置就能到達目的地一樣。
走著走著,蘇玄忽然停下了。
“怎么?”解朝歌說道。
“這些天的玄運不太好……我們有些麻煩了。”蘇玄說道,“你先去找宮若和伍子虛,見到他們以后,你只管對他們說‘宮若的吊墜還在我這里’就可以了。如果宮若想要來找我,也盡管讓她來,不過伍子虛要來,萬萬不可。”
“發生了什么事情?”解朝歌又說道。
“向著那個方向跑,那是宮若的氣息。”蘇玄給解朝歌指路說道,“然后去那個方向找伍子虛,找到他們之后就說傳我的命令,叫他們回去!”
“我最起碼得知道發生了什么吧!”解朝歌焦急地說道。
蘇玄沉默片刻,然后說道:“整個森林約莫有百年沒有獸潮了……我們玄運當真是不太好……”
獸潮!解朝歌聽到這個詞,就渾身一顫。
“那您?”解朝歌看向蘇玄,蘇玄向著森林深處望去,說道:“你大可不必為我操心,雖然這個森林里大多數的玄獸我都打不過,但是它們想殺死我卻也不容易。我還有一些事情要去處理,你先回去吧。”
蘇玄的威望是當之無愧的,說完,解朝歌當即向著蘇玄指點的方向奔去。
而他剛認的師父蘇玄,眉頭緊鎖,望著森林的深處。
周圍無人,拂塵又“活”了過來,站在蘇玄的肩膀上,問道:“怎么了?”
“有人在叫我。”蘇玄說道,“或者……不是人。”
“那個聲音在說什么?”拂塵又問道。
“不知道,好像是求救,又好像是……契約……”蘇玄搖了搖頭,“聽不太清楚,它說的語言有點偏門,我一定學過,但是想不起那是什么語言了。”
拂塵看了看四周,然后說道:“那獸潮是真的,還是你騙他的?”
蘇玄轉頭看了一眼拂塵,然后說道:“你是第一天認識我?”
拂塵語塞。
“我從不說謊的。”蘇玄說道,“這一點,無論如何都要記好了。”
蘇玄的腳步開始移動。
“給我釋放一個驅逐玄獸的玄術。”蘇玄說道。
“這次又是你欠我的。”拂塵跳到了蘇玄的頭上,然手分出兩縷枝杈,然后畫符捏訣,頓時一股玄力擴散出去。
“我用光了所有積蓄的玄力。”拂塵說。
“你這個敗家……”蘇玄剛說到一半,拂塵就繼續說道:“但也只能夠持續半個時辰,這半個時辰希望你能夠好好利用。”
“……”蘇玄一愣,“怎么消耗了這么多玄力才能持續半個時辰,我記得小的時候用一半玄力就能持續一整天啊?”
“那是因為你那時候的玄獸比較弱,現在的玄獸這么強,想要驅散他們,當然要消耗更多的玄力咯。好了別浪費時間了。”
蘇玄聞言,當即向著深處跑去。
現在可是獸潮時間,如果不注意好這個時間,很有可能被玄獸一巴掌拍死。
到了最深處的玄獸,最起碼都是地階的,說不定還有天階的。
至于說天階之上,蘇玄倒是沒想過,天階之上的玄術士或者玄獸,都會被不可抗力吸入天上,除非是使用特殊的手段被送回凡間,否則就會在仙界呆著。
好好地仙界不呆,跑到凡間也不占山為王,居然留在一個森林的最深處……怎么想都有點不可能。
只可惜現在是白天,蘇玄就算是加速到最快的速度,也比不上在晚上的奔跑速度。
不過已經夠了,現在蘇玄的速度已經如同乘風一般快了。按照蘇玄的計算,半個時辰的時間,就算是跑不到森林的最深處,也不會差太多。
而且,森林最深處的那一圈,要么就有著他萬般難以抵擋的玄獸,要么,就不會有任何一頭玄獸。
畢竟這個地方是終冠森林,既然是上一任玄皇加冕、也就是他師父成為玄皇的地方,應該不會有玄獸肆虐吧?
而且之前聽伍子虛說終冠森林里面有一頭龍,如果這頭龍被囚禁在最深處,那么光是散發出來的龍威,就應該足以嚇退無數的玄獸。
跑著跑著,蘇玄忽然“呀”地一聲,然后低聲說道:“不好。”
不過雖然他是這么說,他的腳步可絲毫沒有停下。
“怎么了?”拂塵連忙問道。
“我大致能夠猜到這個終冠森林的最深處有什么了……”蘇玄說道,“我猜,最深處一定是有著大量的封龍犼!”
“何以見得?”
蘇玄一口玄氣泄出去,腳上的步伐就漸漸地慢了下來,不過就算是這樣他也要和拂塵商量。
“因為終冠森林里封印的東西,就是一條龍。”蘇玄說道,“他是三大神龍之一,我之前學過龍類的語言,所以剛好能聽懂他說話……”
“玄門山下就有一條龍吧?”
“對,這三條神龍是一個級別的,在凡間他們都是無敵的。”蘇玄說道,“就算是放在仙界,他們不是無敵,也基本上都是橫著走的。”
“所以,必須要安插這么多的封龍犼來封印它?”拂塵算是明白了蘇玄的想法,“但是這又和你有什么關系?為什么它要向你求救?”
蘇玄沉默了一會兒,然后說道:“因為,這個封印是我師父加上去的,整個凡間只有我一個人擁有解開它的資格。”
“你要為它解開封印嗎?”拂塵說道。
蘇玄搖了搖頭。
“我足夠的力量。”蘇玄說,“有的,僅僅是一個資格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