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破虛炮結束了,但是隨后,蘇玄撲通一聲,倒地不起。
死寂,如靜止一般地死寂。唯有月緩緩移動。
終于,有人打破了這沉寂?!啊@,才是結束了嗎?”
“結束了……我們安全了……”另一個人說道。
“那,現在怎么辦?”公儀州說道。
現在,他們已經完全沒了主意,主要還是怪蘇玄,身為敵對方,為什么要出手相助。
如果蘇玄不出手,他們一直都是敵對關系,這樣不好嗎?現在蘇玄先是將這些人折辱一番,然后又救了他們的性命,直接導致督武學院的一干人不知道應該如何是好了。
段景云看了看昏迷在地上的蘇玄,也是一時間不知道如何是好。
“救他起來吧?!苯獬枵f道,“畢竟他是我們的救命恩人?!?br/>
如果以前解朝歌說這句話,或許還管點用,但是現在,解朝歌已經不是曾經的解朝歌了。他先是敗給了宮若,失去了一部分威望,又是招來賀賢河,讓所有人受辱。
現在,他又以這種口氣說話,還是要幫著蘇玄。
已經沒有人聽他的了,他的威望已消,氣數已盡。
所有人,現在都看向段景云,畢竟段景云,才是他們真正的領袖。段景云的實力最強,而且還有著舊召國的一層關系,解家?且不說解朝歌只是解家的一個無名小卒,就算是解家,能和整個舊召國相比嗎?
當然,段景云在舊召也只是當一個小差,和解朝歌在解家的地位是差不多的。但是舊召國歷來護短,如果段景云在外被人欺辱,除非舉國都無法戰勝對手,否則舊召國可是會一層一層地派來增援,至死方休。
“殺?!倍尉霸葡铝?。
“師父!”解朝歌簡直難以置信。
原本他奉若神明的師父,為什么會做出這種骯臟的事情。
“朝歌……”段景云低聲嘆了一口氣,“他雖然救了我們一命,但是如果現在不殺了他,我們終究還是要死在他的手上。”
“可是……”解朝歌兀自在辯解。
“沒什么可是的了,解朝歌聽令,我要你親手殺了蘇玄!”段景云說道。
解朝歌看了看段景云,仿佛他從來沒有認識過這個師父一樣。
“師父,我向來都是尊敬您的。”解朝歌緩緩地說道。
段景云聽后,神色一緩,也應答道:“好徒兒,你只要殺了蘇玄,我們……”
“無論是您違背我的意志,要我修煉天雷神怒術,還是要我去偷襲江龍,以便讓我可以順利晉級,這些我都順著您的意思去做,無怨無悔。”解朝歌說道。
“那你就快動手?。 倍尉霸普f道。
解朝歌走到了蘇玄的面前,抬起劍,然后轉過身來。
淡淡的月光照耀在他的長劍上,劍鋒似乎將月光都劈成了兩半。
這光芒,正是他拿手的劍術兩儀分光劍。
“師父,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師父了。”解朝歌說道,“我喜歡劍,逞勇好勝,一再地助紂為虐,直到被被宮若打醒,再被蘇玄救下……”
“我依舊恨著江龍,依舊嫉妒蘇玄,依舊想要擊敗宮若……但是師父,我想用我自己的辦法擊敗他們三個……現在的我,已經沒有什么人格可言了,但是還要請你們……”
兩儀分光劍橫掃,在地上劃了一條道。
“不要侮辱我的劍!”解朝歌大喝。
竟是一個人不敢說話。
許久許久,段景云才回過神來,額頭上青筋暴起,指著解朝歌說道:“你……你這個小畜生……”
“我沒有立場?!苯獬璧卣f道。
“把他給我也宰了!”段景云怒火滔天,剛剛的下跪,加上解朝歌的叛變,已經讓他的精神處在崩潰的邊緣。
“天雷神怒,雷霆如雨!”解朝歌當即釋放了天雷神怒術,灼灼的雷霆讓人不敢上前。
段景云更是怒不可遏地說道:“好啊,你從我這里學到的天罡玄術,又反過頭來對付我?給我一起上,這個小家伙撐不了幾秒鐘,如果讓蘇玄醒過來,我們都得死!”
其余人全都一凜,想到蘇玄的神威,他們都不禁一陣膽寒。絕對不能讓他醒過來!這個蘇玄,可是比那頭不知道叫什么的玄獸還要可怕得多!
“不準再上前一步!”解朝歌一劍劈出,夾雜著雷霆霹靂,哪怕是公儀州都嚇得退了一步。
但是沒什么用,他的底細,已經被段景云全都披露出來了。解朝歌撐不了幾秒鐘的。
可惡!解朝歌心中暗罵,但是沒有辦法,他既然選擇了這條道路,就算是跪著,也要走完。
他其實是在賭。畢竟他也算是個聰明人,明知道現在出面是與眾人為敵,他為什么還要出面相助蘇玄?原因也很簡單,蘇玄帶著兩個徒弟出來的,既然蘇玄在場,那么兩個徒弟肯定就在不遠處。
再堅持一會兒,堅持到他那兩個強到逆天的徒弟過來就可以了!
“錚——”一聲清脆的琴聲響起,在公儀州旁邊的姚平忽然捂著心臟,渾身痙攣,堪堪廢命。
公儀州一驚,連忙抱起姚平,卻見那姚平七竅流血,毫無生機。
“錚——”又是一聲,又有一個學生死亡。
隨后琴音漸漸密集,琴音漸漸組成一首曲子。實力較為低下的學生們一個個全都躺下了,一個活著的都沒有。
“誰?是誰!”公儀州愛徒死了之后,他也變得異常憤怒。原本他只是在段景云身后當一個安靜的狗腿子,但是現在,他站了出來。
琴音裊裊而散,一個少女從天而降。
正是宮若。
“你說得很好,”宮若對著解朝歌說道,“我很欣賞你,雖然你可能一輩子都不可能擊敗我了,不過也算是有勇氣,比起某些——膽小懦弱,欺軟怕硬,吃里爬外,狼心狗肺之輩,可是要好得多!”
“你!”公儀州和段景云想要回擊。
“我?”宮若冷眸回視。
段景云更是憤怒了:“把他們倆,一并給我殺了!我們人多!”
“好笑,人多?”宮若冷冷地說道,“剛剛對上封龍犼的時候,你們怎么就不人多了?那個封龍犼不過是人階五層,不使用破虛炮我都能和它一搏,就憑你們這群烏合之眾,也想贏我?”
段景云看著其余的人有些畏畏縮縮,因而大吼一聲:“休要中了敵人的詭計,隨我殺!”
“你背著我師父先走?!睂m若說道,“這里我殿后?!?br/>
“你……”
“我討厭婆婆媽媽的人,也反感和婆婆媽媽的人交手。”宮若說道,“這一切都在我師父的掌控之中,雖然你是個例外,但是其他人可沒有一個例外的?!?br/>
“……”解朝歌不再多說,當即背起蘇玄就跑。
宮若取出瑞運綾鐺,面露著微笑,說道:“沉寂了這么久,現在,也是時候讓你們這批老師們看看我的實力了。”
※※※
解朝歌背著蘇玄向前奔跑,不知道跑了多久,他也不知道疲倦。
就是這么奔跑著。
仿佛再逃避著什么。
今天,確實是解朝歌崩潰的一天,向著曾經比自己弱小的人下跪,磕頭,又判出師門……他不知道自己這么做是不是正確的,但是他清楚地知道,自己這樣做,就像是卸除了多年的枷鎖一樣自由放松。
“可以停下來了?!苯獬枰惑@,嚇得渾身汗毛倒立,隨后才想起來自己還背著一個人呢,仔細想想,這個聲音確實好像是蘇玄的。
解朝歌不是蘇玄的學生,可蘇玄畢竟名氣那么大,解朝歌還是聽過蘇玄講課的。(雖然只是來看笑話)
“把我放在前面的那個大石塊上就可以了,那里月光充足?!碧K玄說話有一些中氣不足,看樣子很是虛弱。
解朝歌依言照辦,然后退了兩部,跪在了地上。
“你起來?!碧K玄說道。
“我沒有退路了。”解朝歌說道。
“你先起來。”蘇玄又說。
“你先答應我,收我為徒?!苯獬栌终f道。
“你功利心太強了。”蘇玄說道,他看見解朝歌的表情一變,于是補充道,“我并不是貶低你,我只是陳述一個事實?!?br/>
“以前也有一個人跪我,在大雪山上,跪了我整整七天,那里她沒有吃的,也沒有喝的,餓了渴了,只能吃雪?!碧K玄說道,“最后我還是沒有立即答應她?!?br/>
“你要我怎么做?”解朝歌又說道。
“說一說你想拜入我門下的理由吧?!碧K玄說道。
“這很重要嗎?”解朝歌不解。
“很重要。”
“我看你平時那么灑脫的一個人,會在乎這個?”解朝歌更加不解了。
蘇玄搖了搖頭,說道:“不是我在乎,是你在乎?!?br/>
解朝歌仍舊沒有抓住要領。
蘇玄指了指解朝歌的心口,說道:“你到現在,都沒有拿出一個合適的理由來說服你自己。到現在,也都沒有一顆真正求玄的心?!?br/>
“……”解朝歌沉默不語。
“求玄的道路上很容易迷失,求著求著,就不知道是在求什么了。宮若想要為國復仇,江龍想要追求更高的武道,伍子虛想要逆轉自己的命運,我的全部學生,哪怕是你看不上眼的師朝陽,都有自己的道。而你沒有?!?br/>
“你想想你當初拜入段景云門下,想得是什么?定然是家族的不公與對自己命運的不滿吧。而后,又是想著能夠擊敗宮若,擊敗你的心魔?,F在,你的心魔又多了一個賀賢河,你到底是在為自己求玄,還是在為他人修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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