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馬車向西北方向走,連走了兩天兩夜,終于是停下來了。
并不是蘇玄和宮若不能繼續趕路了,對于玄術士來說,連夜的趕路不算什么,就算是兩天的不休不眠,任何一個玄術士都可以辦到。但是馬辦不到,累了兩天的馬,終究還是要休息了。
其實一般馬匹跑兩天能活生生得累死,舊召國飼養的馬匹有些超凡的耐力,但也只能跑一天,更別說拉著馬車了。兩天已經是極限了。
倒不是舊召沒有驛站,只不過跑了兩天都已經出國了,想要換馬,那些凡人國的驛站不肯換。
無奈,這匹馬好賴也算是一匹良駒,就這么白白累死了還挺可惜的,兩人只好隨便找了家客棧休息。
好在蘇玄身佩長劍,劍雖有鞘,但鞘尖是空的,七星龍淵鋒芒畢露。
因而雖然這里治安極差,人多手雜,蘇玄和宮若又是珠光寶氣外示,卻仍舊能夠拒一般小毛賊于千里之外。
飲茶飯罷,蘇玄取出太虛印,對著太虛印觀摩了一會兒,便收了起來準備回房。他已經把萬象吊墜還給宮若了,所以這個太虛印還是要收入隨身攜帶的包裹。
沒有萬象飾品真是不方便。
走上樓,方才推開門,就看見一個人坐在自己的床上。
還在床上擺放了一張低矮的茶幾,茶幾上放著幾杯綠茶。
根據蘇玄所知,喜歡喝綠茶的人只有一個,那就是宮若。果不其然,在床上靜靜地品茶的人正是宮若。
聽到蘇玄推門進屋的聲音,宮若頭也沒有回,簡直就像是蘇玄當初在自己的辦公室里一樣說道:“是你啊,我等了你很久了?!?br/>
蘇玄連門都沒有關上,一言不發地走到宮若的身邊。
“有什么事就趕緊說吧,如果沒事,就坐下,隨我一同品茶吧?!睂m若強忍著笑意,裝成蘇玄平時的樣子說道。
蘇玄呆呆地看著宮若:“你累傻了?”
看到蘇玄沒什么反應,宮若又倒了一杯茶,然后雙手敬上,雙腿卻仍然在蘇玄的床上坐著:“徒兒給師父看茶?!?br/>
“哪兒來的給我回哪兒去?!碧K玄伸出大拇指向自己的身后指著說道,“我門都給你開著呢?!?br/>
“嘖――別這樣嘛,這兩天趕路我想了很多,這回我是真的有要事相談。”宮若說道。
“好好說話,不然滾回去睡覺。”蘇玄說道。
“沒人性?!睂m若說道,“你先來坐下,把門關上,我又要事詳談?!?br/>
聽到宮若這么說,蘇玄倒還沒什么反應,拂塵直接從蘇玄的肩膀上跳了下來,然后向著門外跑去,走的時候還順道把門帶上了。
“喂!”蘇玄回頭大喊,卻是叫不住拂塵。
他搞不懂宮若葫蘆里賣的是什么藥,于是上前走了兩步,坐在宮若的對席,說道:“你要是沒什么事,可就別怪我把你拎回你的房間去?!?br/>
“瞧您說的――”
“禁止嬉笑,說正事!”蘇玄嚴肅道。
“蘇玄,想不想稱霸世界?”宮若的語調之中都有了一點驚喜的神色。
蘇玄詫異地看著她,說道:“當然想了。”
宮若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興奮,說道:“我猜你一定有門道來控制玄武對吧,只要獲得了玄武的力量,我們就能對舊召――”
“你想多了。”蘇玄說道。
“怎么?”
“你當真是想多了。”蘇玄又說道,“若是這個計劃可行,我早就實行了、我最一開始不久和你說了嗎,如果我能快速找到玄武,我早就和玄武一起去重建玄門山了,誰還會一下山就被拐到督武學院這種地方。”
“那你為什么這么義無反顧地帶我去找玄武?”宮若不解地問道。
蘇玄輕輕地品了口茶,然后說道:“雖然渺茫,但這也是你唯一的希望,不是么?”
“如果找到玄武……”
“如果找到玄武,也沒用的?!碧K玄說道,“除非是五年之前,天下玄術禁令剛剛解開的時候,我就找到玄武?!?br/>
看著宮若疑惑不解的表情,蘇玄嘆了口氣,說道:“玄武的實力太過強大,比天階強者還要強大,如果施展玄術,不到一天就會被就會被玄天送到仙界,所以玄武只能守,不能攻!”
“這樣不也挺好的嗎?”
“然后我們把玄武放在玄門山上吃灰?”蘇玄問道。
“……”
“若是在一開始獲得了玄武助力,我會在幕后號令玄武,讓他直接掃平昆侖或者舊召其中最強勢的一個。但是現在不行了,五年之后,眾人都重新掌握了玄術,一些用來護門派的大陣不說能夠擊敗玄武,但是拖到玄武被玄天召回還是可以的。”蘇玄說道。
“那玄武還有什么用?”宮若有一些不死心地問道。
蘇玄放下茶杯,站了起來,說道:“玄武的用途也有很多種,比如說他能拯救你的國家,除了玄武,沒有哪個生物能夠隨身攜帶這種土母了?!?br/>
“可是……”
“沒有可是了?!碧K玄說著,靠近了宮若。
他將左手搭在宮若的右肩,又將唇放在宮若的耳邊。
“如果你真的想找什么東西來依靠,那就依靠我吧。”
“我的寶座比顏皇的更輝煌,我的力量比昆侖三圣還強大。我的宗門比舊召大,比昆侖強。”
“把仇恨,交給我吧。”
蘇玄的一席話,讓宮若怔怔得說不出來話。說完這一席話的悄然而退,走到了隔壁房間。
隔壁房間的拂塵擺開大字躺在床上,蘇玄一笑,把她拎起來丟到枕頭邊上,然后躺上了床。
拂塵揉了揉惺忪的……好吧她沒眼睛:“你怎么來了?怎么這么快?”
“有能力的人解決問題就是快。”蘇玄還沒有弄清楚她對“快”的定義。
拂塵盯著蘇玄看了良久良久,然后說道:“是在下輸了。在下嘆服。”
“明天還要趕路,好好休息?!?br/>
次日清晨,宮若頂著兩個黑眼圈就出來了,顯然沒有睡好。有腦子的人都知道,定然是蘇玄那一番話讓她想了一夜。
單單是這個黑眼圈,就已經很難說明問題了。畢竟玄術士是很難產生黑眼圈的,蘇玄最后的幾句話,恐怕是真的觸動了宮若的玄心。宮若還沒有道心,所以觸動不了。不過拂塵猜測,如果宮若有道心,這幾句話恐怕連道心都能給你觸動。
至于為什么是拂塵猜測,你們覺得蘇玄那個情商能猜測出來什么嗎?拂塵擅自使用讀心術觀測了一下蘇玄的內心想法,然后恨鐵不成鋼地看了一眼蘇玄,暗暗地罵著蘇玄的師父:“死老鬼啊死老鬼,你風流了一輩子,卻什么都不教給你徒弟,真是……”
不過她也沒有多管閑事,少年人自然有自己的福分。像是蘇玄,雖然呆呆傻傻的,但是命犯桃花,躲也躲不掉,情商低并不能阻止他。
蘇玄看了一眼宮若,對她的情況也大致有了個了解,于是開口問道:“沒事吧?還要繼續趕路嗎?”
宮若點了點頭,沒有多說話。
蘇玄也沒有說她什么。
盡管現在她是休息一下比較好,但是蘇玄一聲不吭。他知道宮若的脾氣,這一行人里,除了解朝歌的意志比較不堅定以外,每個人都是那種說一不二的主。
正如宮若所說的,雖然蘇玄看樣子是讓他們折服了,對他們也是盡心盡力,可是他們對于蘇玄這個生命中的不速之客,還是有著抵觸的。伍子虛還好說,伍子虛從蘇玄身上證道多時,對蘇玄還是忠心耿耿,但是江龍和宮若,說實在的,和蘇玄還是有著芥蒂的。
蘇玄其實也清楚,但是他不說。
他對待兩個人是一片赤誠(我一開始打成赤城),想必假以時日,這兩個人最終還是會誠心誠意歸向蘇玄的。
這不,宮若就想蘇玄袒露心跡,待到真正解開宮若的心結,想必她會消除芥蒂的。
這種頑強的心靈,也正是他們力量的來源,解朝歌之所以比起他們有所不如,就是因為他的心境修為,以及他的心性要差很多。
又是一天一夜的騎行,到了一家客棧之后,罕見地宮若要求了休息。
蘇玄詢問原因,宮若嘆息了一聲,說道:“我揣測了一下,恐怕瑞運國已經是人去樓空,想要找一個歇腳的地方不容易,你與我都是玄術士,但是馬匹是無辜的,若是把他們累死了,終究是不好交代。”
“那便把這個馬匹送還回去吧?!碧K玄說道。
“不,我們要騎行才能證明我們的身份。”宮若固執地說道。
“何必向那些平民證明我們的身份呢?”蘇玄問道。
宮若不說話了。
“把馬送回去,你隨我找一個土地山神廟,我們把燭龍燭燈油放在那里,我們就離開吧?!薄?br/>
宮若仍舊是不說話。
蘇玄將馬放開,然后拆下馬車馬鞍。
馬被松開了拘束之后,有些不知所措,隨后便明白了蘇玄的意圖。
這些馬都是訓練有方的,只要不是跑得太遠,他們都是能夠尋找到回去的道路的。過不了多久,這匹馬就會出現在督武學院的馬廄。
屆時,蘇玄的紙鶴術可能都可以再次使用了,早就和宮若開始尋找玄武了,自然用不上這種馬匹。
留著無用,不如早早地放還。這就是蘇玄的想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