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篇文章的布是一件大, 不僅僅因為它在頂刊之上,更因為它是花國小麥研究領域首篇表在三大主刊上的文章。
在發出來之后,花國農學界都將目光聚焦到這個少年成名, 卻如同流星一般一閃而逝,最終黯淡下來的學者田也身上。
花國工程院院士齊先生盛贊:“這是一篇非比尋常的論文,整體分為七大部分,其中每一個部分單拎出來, 足以登上世界上任何一篇頂刊。
在這篇文章之中,報道全新的xb12基因的解毒能力和抗病能力, 為培育抗病小麥提供新的基因資源,更是首次為真核生物的dna水平轉移提供有效證據。
我完全有理由相信也完全如此期待,這一篇文章一定會在全世界范圍內引起相關領域研究者,普通大眾, 甚至是各國決策者的高度關注。”
另外一位院士說道:“研究表明, 隨著耕方式和全球氣候變化,小麥癌癥越來越多于我國兩河地帶, 每年造成數百萬噸的損失, 這一研究非常有實用價值,希望可以盡快投入實踐。”
而媒體則著迷于報道這位田也教授的傳奇一生。
“曾經是遺傳育種和分子生物學的拓者之一, 也是最年輕的分子生物學者,沉寂十年,只為一鳴驚人。”
“淡泊名利,躬耕田野, 人如其名。”
“花國需要更多沉下心來踏踏實實搞研究的學者!”
一舉成名天下知, 風光無量的時候,就連曾經的農大也來送來鮮花。
田也應邀回到農大,這也是他講座的第一站, 剛剛坐車來到門口,畢院長就笑瞇瞇地迎上來,仿佛之前離職時的不愉快都不存在一樣:“田博士,您好您好,您的光臨真是讓我們學校蓬蓽生輝。”
此時門口早早的就掛起紅色橫幅,院里的領導班子都站在門口,好幾家媒體已經始噼里啪啦拍照。
田也還是更喜歡田里的麥子,蔚藍的天和山上吹來的風,見到這場景,下意識皺皺眉,不自覺加快腳步向其中的禮堂走去。
聽說這位聲名鵲起的教授要來此處演講,禮堂里面早就擠滿學生,其中還有不少是他曾經教的。
“以前我可是田教授教的,上課可厲害,好多計算眼睛一閉一睜就能心算出來。”
“之前我是跟田教授下田的,真的一點也不敷衍,會指著很多植物一個一個的教我們。”
“以前報過田教授的研究生,日子得很簡樸,面朝黃土背朝天,完全跟農民一樣。”
這些瑣碎的交流也被一旁耐心收集信息的媒體記錄,不日也將成為贊美田教授的素材。
很快,一大批花國知名學者也紛紛入座,甚至其中還包括千里迢迢從育種基地飛來的齊院士。
齊院士被省里領導班子陪同著進來的時候,全場都是一片安靜,緊接著就有很多不可思議的聲音發出。
這位人兩鬢雙白,氣質相當樸實,笑著點點頭,示意田也繼續。
田也準備很充分,絲毫沒有受到這大陣仗的困擾,清清嗓子,平靜地開始板書。
之前就專注過教學崗很長一段時間,便是講解世界頂尖前沿的知識也有舉重若輕,深入淺出的味道,配合大屏幕投影出來的諸多數據和圖片,更是讓底下的人都聽得如癡如醉。
唯一可能稍顯走神的只有卿欽那一排。
卿欽投資的科研有成果,自然是要去聽一聽。只是現在,一邊聽著自己毫無基礎的知識,一邊在心底瘋狂嘆氣,這一波是他走眼,有的人看上去平平無奇,嘴上說著自己菜,實際上卻是翡翠玉白菜。
傻乎乎信的卿欽:原來小丑竟是我自己。
身邊的總們也稍顯走神,更多時候使用手機在發問,激烈地評估著這一研究的價值有多高。
“這年小麥癌癥造成的損失越來越高,假如這一款種子表現穩定,可以大規模應用的話,每年可以避免數億損失。”
“現在種子是出來了,各方面的評估還不夠,但是產量是真的不錯。”
“還有口味問題也必須考慮,恐怕這款種子還需要經過更長時間的改良,就是不知道哪家公司有意了。”
“我還是打算多出點錢多出點力拿到這個專利。”
“屁,之前一直說這不好那不好的不是你嗎?”
小心翼翼坐在角落遠離戰場的卿欽也被人注意到,這位見是個生面孔,低聲詢問:“小朋友,代替你爸媽來見見世面的?”
卿欽:……
對方只以為他害羞:“別看們吵得那么熱鬧,拿到專利不是那么容易的,我們也就過來長長見識罷了。”
就在這句閑聊間,田也的講座也到尾聲,放下簽字筆,對著鏡頭和眾人的目光露出一個稍顯羞澀的笑容:
“在這場講座的最后,我想要感謝一個人。大家都知道,我的研究是在七寶業下面完成的,而七寶的卿總,就是我的伯樂。
在我一度心灰意冷打算放棄研究的時候,依然決然地站出來,告訴我,我的研究很有意義,應該要繼續下去。也給我帶來了很多資金和人才技術上的幫助,可以說,沒有就沒有這樣一篇論文,沒有就沒有這樣一個偉大的成果。讓我們把掌聲送給。 ”
順著田也目光,大家都看向坐在角落里的卿欽。
卿欽被這突然起來的攻勢弄得差點社死,只能夠禮貌點頭,對著一旁媒體遞來的話筒說道:“我只是提供一些微不足道的幫助,最重要的還是您整整10年的堅持。”
全場掌聲雷動,無數人為這一段伯樂和千里馬的故潸然淚下。
之前還企圖和卿欽搭話的人已經挪動著座位坐到一邊去,然而投來的目光充滿幽怨:我以為我們都是菜雞,結果你背著我成大佬。
講座結束之后,田也還沒有來得及找卿總敘舊,齊院士已經來找他談話,雙方在小會議室里坐定。
“齊院士好。”田也相當敬佩這位花國農業的奠基人,上來便彎腰行禮。
“不用,坐,”齊院士的目光慈祥的如同子侄,“玉韜要是能看到你今天,恐怕也會很欣慰吧。”
田也也想起自己的導師,這位當年也是和齊院士齊名的人物:“包師一生都致力于小麥抗病性的研究,能夠承他的衣缽,是我的榮幸。”
“你這也算是青出于藍而勝于藍,”齊院士笑笑,“我來主要還是想問問你,你接下來是個什么打算?”
田也思考著:“接下來可能會致力于提高小麥的口味吧,到底糧食還是要推廣出去的。”
“不,我是問你還打算留在種業公司嗎?”齊院士神情溫和,“國家育種中心很期待你的加入,進去之后你獲得的資金和資源不會比現在差,準確來講,以國家為后盾的研究絕對勝于任何私企。”
田也只是搖搖頭:“齊,我們還是來談談學術上的問題吧。”
等到他們討論完畢,齊院士還是沒有忘記自己的目的,將空白聘書交給:“育種中心的大門永遠為你打。”
田也這才著聘書,深深地嘆口氣,這口氣還沒有全部吐出,會議室的門又被人敲響。
“進來吧。”
“聊的怎么樣?”卿欽腳步輕快地走進來,滿腦子思考著措辭,想著怎么把這么一尊大佛送出去。
然后他就看見擺在桌上的聘書,上面赫然有著花國國家育種中心的標志。
卿欽立馬就把懸著的心給放下,本來還在想自己這樣圈著個國家級的大牛實在不行,簡直就是在給花國農業拖后腿。
原本還在想怎么樣勸這位回到事業單位去,結果人家自己都把工作找好。
省心,太讓人省心。
田教授不愧是高級文化人,在他手底下工作的時候,兢兢業業為他花錢,功成名就的時候,麻溜拎起包袱就走,一點不給添麻煩。
“來你們聊的不錯,”在田也滿臉通紅手滿腳亂,就要把聘書收起來的時候,卿欽已經一爪子把聘書撈到手里,“田教授以后是平步青云,前景一片光明,我先說聲恭喜。”
田也窘迫到手足無措:“不不不,卿總,您聽我說,我沒打算去!”
“啊,”卿欽大腦一片空白,“你怎么不去?國家級的研究所啊,進去就給你評高級職稱,資金肯定往你這里傾斜,齊給你做靠山,機不可失,失不再得啊。”
田也把聘書抽回來,抱著它嘆口氣:“但是,我還挺喜歡七寶業的氛圍的,到了那里我反而做不出來研究。”
一眼卿總,回憶起私底下年輕人經常在群里面總結的《和小卿總溝通的一百種話術》:“我的夢想不是被鎖在象牙塔里做研究,而是在第一線的企業,踏踏實實做出能夠迅速被推廣應用的東西!”
田也說著說著耳朵脖子都紅,罪過罪過,這還是他第一次欺騙小卿總呢。
夢想,又是狗屁夢想!每次當我要跟人談利益,這群人都跟我講夢想。卿欽差點就爆粗口了。
臉色微沉地拉椅子坐下來:“便是你現在有成果,子想要推廣,還要經歷好幾期實驗達到國家標準,企業遠不如育種中心方便。”
田也自知借口蹩腳,苦笑:“卿總,您的農業計劃才剛剛邁出第一步,我總是想多幫你一點的,由我留著,會有更多人才選擇加入育種研究,甚至別的方向的農學人才也可能被吸引。我一輩子行光明磊落,有恩必報,還是請給我一個機會,不然我今晚連覺都睡不好了。”
更多的人加入研究=更多的人幫忙花錢
反正成果是不可能輕易出成果的,田教授是個厚積薄的意外。
而且這一年一位田教授就不知道幫他花了多少錢,卿欽腦海里的等式迅速成立,的臉色也緩和下來:“你還是要回到高校,我你比畢院長更適合農大農學……”
“可是……”
“不礙,之前農大校長就有意讓你回來,早就跟我講過,”卿欽食指輕輕敲擊著桌面,“之后以你的名義個東南農學研究所,多招點人搞科技,我們七寶投資就行。”
不等田也這個老實人說話,卿欽伸手往下壓:“不用多說了,我們七寶也不是做慈善,你們的研究出來的成果專利,我們可以低價優先收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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