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夜,整個新一團的戰士和附近幾個村子的老百姓都在嗮谷場席位上早早等候。</br> 在楊村幾間老百姓的屋子里,新一團炊事班老王班長,正帶著幾十個伙夫忙著煮面。</br> 當然,也不是李云龍所說的全馬宴,雖然現在馬肉和糧食稍微富裕,但也經不起那么造。</br> 今天的晚飯是油潑面,白面,油辣子,臊子是用新鮮的馬肉餡做的,馬肉餡的分量很足。</br> 還沒開飯,那股子香味便飄出廚房,鉆進每個戰士和老百姓的鼻孔里。</br> 幾乎所有的戰士和老百姓都伸長了脖子,咽著口水,雙眼發亮。</br> 平常能吃到白面的機會可不多,戰士們打仗的時候還能吃頓好的,但老百姓的日子就更清苦,也就逢年過節偶爾才能吃一頓。</br> 但是戰士們和老百姓都只能眼巴巴看著,等炊事班做好后送過來,就連李云龍和趙剛也得在席位中間乖乖等著。</br> 大盆大盆的油潑面眾人的翹首以盼中被端上來。</br> 很快,整個嗮谷場響起吸溜吸溜的吃面聲。</br> 利劍特種分隊剛好跟李云龍和趙剛坐一桌。</br> 利劍特種分隊這三十多號人回來后一直沒睡覺,還出去野外拉練了十公里,早就餓的前胸貼后背。</br> 這時候就跟幾十頭豬拱食似的,在那狼吞虎咽。</br> 魏大勇吃相最夸張,也不怕被燙著,端起碗直接把面往嘴里灌,別人是嚼碎吞下去的,他吃面是隨便嚼兩口就直接吞下去的。</br> “和尚,你注意點吃相,大家都是文明人。”看得李云龍口水直流,身為團長,他一般都是最后才吃。</br> “團長,俺又不是沒看見過你吃飯,你那吃相比俺也好不到哪去。”魏大勇一邊狂吃,一邊含糊不清的在那說著。</br> 以前的人飯量大,有的甚至一頓飯能吃個一兩斤糧食,其實是因為飯菜里油水太少,但運動量又大,只能從飯菜里攝取能量。</br> 等所有的戰士和老百姓都上齊了,李云龍和趙剛才端起油潑面碗開造。</br> ……</br> 吃了三大碗油潑面,回團部又喝了二兩酒。</br> 酒足飯飽,李云龍感覺神仙日子也不過如此。</br> 李云龍把趙剛支出去查鋪,檢查一下明哨和暗哨情況,又讓警衛員黃二虎在門口守著,誰也不準進來。</br> 從柜子里取出木箱子,然后用鑰匙打開,取出里邊的無線電通訊機。</br> 然后裝上電池,打開開關,調好頻道和波長,過了一會看到通訊機上的綠燈亮起。</br> 李云龍一手拿著話筒放到嘴邊,一手拿著聽筒放到耳邊:“莫西莫西,莫西莫西。”</br> “是李老板嗎?”</br> 片刻后,一道年輕卻顯得中氣十足的聲音,在李云龍耳邊響起。</br> 正是陳峰。</br> “是我。”李云龍呵呵笑道:“陳老板,好久不見,甚是想念啊!”</br> 陳峰已經從系統那知道李云龍全殲了黑島聯隊,以及打下了縣城。</br> 把陳峰都給嚇了一跳,沒想到李云龍搞出這么大的動靜,裝備好起來的新一團,戰斗力居然恐怖如斯。</br> 李云龍這時候呼叫,肯定是想要收貨了。</br> “李老板客氣。”陳峰道,“李老板看什么時候有時間,我好準備到貴府來拿貨單?”</br> “我隨時都有時間。”李云龍道,“陳老板想什么時候來,就什么時候來。”</br> “明天天氣應該不錯。”陳峰道,“我就明天過來吧。”</br> “也好。”李云龍道,“那我就在家里擺好宴席等陳老板赴宴了。”</br>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便掛斷了通話。</br> 李云龍將無線電通訊機的電池扣下來,鎖進箱子放進柜子里藏好。</br> 肚子吃的太飽,白天又睡了一覺,李云龍感覺渾身精力充沛。</br> 在團部的院子里耍了幾套破鋒八刀的刀法,深夜檢查了一遍崗哨和查鋪,才回團部內屋沉沉睡去。</br> 在夢里,李云龍聽到耳邊旅長、師長和老總,還有副總參謀長挨個恭喜他發財的聲音。</br> 整個人陡然一驚,從夢中醒來,發現天已經亮了。</br> 洗漱和吃完飯之后,李云龍便讓警衛員黃二虎把趙剛叫到團部。</br> “老趙,向上級匯報的詳細作戰經過,你寫好了嗎?”李云龍問道。</br> “昨晚熬了個夜,已經寫好了。”趙剛掏出筆記本,遞給李云龍,“團長,你看看,還有沒有要補充的。”</br> 其實這是作戰參謀干的活,不過新一團沒有作戰參謀,以前都是二營長寫報告,等趙剛來了之后他便主動攬了過來。</br> 李云龍裝模作樣的翻了翻,趙政委的字真他娘的漂亮,自己寫的字就跟螞蟻爬似的。</br> 就筆記本上的這些字,有好多李云龍也不認識。</br> “行,就這樣吧。”李云龍把筆記本還給趙剛,“我沒有要補充的。”</br> “對了,昨天我已經跟旅長已經談妥了。”</br> “咱們這次上交旅部350匹軍馬,20萬發子彈,700條步騎槍。”</br> “別人押送我不放心,正好你也要把報告交上去。”</br> “不如就由老趙你親自率一營,押送這批軍馬和武器彈藥去旅部吧。”</br> “那就由我去吧。”趙剛點頭問道,“老李,這次上交這么多,你肯定又找旅長要好處了吧?”</br> 嘿嘿一笑,李云龍嘴角一翹說道:“那是當然,咱老李是做那賠本買賣的人嗎,旅長已經答應,下個月400號教導團的新兵補充進入咱們新一團。”</br> “還是改不掉你那副奸商的嘴臉。”趙剛沒好氣的說道。</br> 和李大團長齊名的,是他那山西土財主扣勁的性格,好東西都往自己懷里揣,就算是兄弟部隊也只占便宜不吃虧。</br> 只有旅長才能把他治的死死的。</br> ……</br> 楊村,嗮谷場上。</br> 一營的戰士們將昨天入庫的武器彈藥又搬出來,用繩子捎在馬背上。</br> “350匹軍馬,一匹都不能多,一匹都不能少。”</br> “繳獲的武器彈藥留下三分之一,三分之二送往旅部。”</br> 李云龍看著送往旅部的軍馬和武器彈藥,臉上絲毫沒有肉疼之色。</br> 因為勞資有更多更好的…</br> 不需要動用騾車,足足350匹軍馬,運送這些武器彈藥足夠了。</br> 除此之外,李云龍還讓炊事班準備了1000多斤的新鮮馬肉,同樣捎在馬背上送往旅部。</br> “這么多軍馬和武器彈藥送到旅部,旅長肯定會留下你喝酒。”</br> 一切準備就緒,李云龍笑瞇瞇的說道。</br> “以為都是你?”趙剛哼聲道,“一天不喝二兩,渾身不舒坦?”</br> 幾名一營的新兵戰士在那竊竊私語著。</br> “咱團長覺悟就是高,上次主動支援旅部那么多武器裝備。”</br> “這次又主動支援旅部這么多軍馬和武器裝備。”</br> “可不是,趙政委還號召全團向團長學習呢。”</br> “呵呵,還覺悟高?”趙剛不屑的冷笑嘀咕一聲,“這狗東西要覺悟高,太陽能從西邊升起來。”</br> “出發!”</br> 350匹軍馬便由戰士們牽著往村口的方向走去,出了村后,整個運輸隊伍排成約莫一公里的長龍。</br> 把運輸隊送出村后,李云龍便回到團部院子里,等著陳峰上門。</br> 等了沒多久,燕雙鷹便策馬來到楊村,找到李云龍,通知他帶人去老地方收貨。</br> 李云龍大喜,于是立刻讓虎子通知騎兵連,帶100匹軍馬到村口等他。</br> 孫德勝帶著騎兵連的100匹軍馬抵達村口,李云龍帶著孫德勝和100匹軍馬朝老地方趕去。</br> 現在新一團還有大概350余匹軍馬,除了準備擴建的騎兵營之外,其中33余匹軍馬配發給利劍特種分隊的,另外的20余匹配發給新一團的各營長和連長,團部通訊兵每人也都配了一匹高頭大馬。</br> 到了老地方,李云龍便看到地上的空投箱,以及空投箱上邊的降落傘。</br> “李老板,恭喜發財呀。”陳峰轉過身,微笑著朝李云龍拱了拱手。</br> “陳老板,同喜同喜。”李云龍準備給陳峰一個大大的擁抱,但見對方率先拱手,便拱手回禮。</br> 陳峰便開門見山的說道。</br> “這是第一批貨,波波沙沖鋒槍100支,7.62mm沖鋒槍彈10萬發。”</br> “布倫式輕機槍30挺,7.92mm機槍彈20萬發。”</br> “李老板可以先讓手下清點一下。”</br> “我信得過兄弟。”李云龍臉上堆滿笑容,扭頭喊道,“孫德勝!”</br> “有!”孫德勝走過來身子一挺。</br> “讓兄弟們裝貨!”李云龍大聲喊道。</br> “是!”孫德勝轉身喊道,“開始裝貨!”</br> 騎兵連的戰士們臉上洋溢著豐收的喜悅,上前打開空投箱,從里邊取出裝著子彈和槍支的箱子,用麻繩捎在馬背上。</br> 按照系統出品的1500發一個子彈箱算,30萬發子彈也就200口箱子。</br> 30萬發子彈聽著量挺大,但其實平均分到新一團2000號人的手里,每名戰士合計才150發子彈。</br> 而日軍在作戰時,每名士兵單兵攜帶子彈量就是120發,而且還有比較完善的后勤補給機制,給作戰士兵補充彈藥。</br> 當然,這批子彈落在八路軍手里,肯定能殺更多鬼子,減少更多八路軍的傷亡。</br> 李云龍轉身,對陳峰熱情的說道:“兄弟,最近老哥發了筆小財,在團部準備了薄酒,還請兄弟務必賞光。”</br> 陳峰嘴角一翹說:“老哥,喝酒的事咱們不急,兄弟我先給老哥看兩樣寶貝。”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