緒方俊夫將兵力散出去后,鬼子兵很快就發現了被轟炸機航彈炸過的地方。</br> 而在這附近,能夠藏身和藏炮的地方,就只有一片茂密的樹林。</br> 緒方俊夫覺得,八路的炮兵和大炮很可能就藏在這片密林內。</br> 但是呼叫航空兵來轟炸這里又不太現實,因為這林子有點大。</br> 當下緒方俊夫又把散出去的鬼子召集起來,準備搜索這片樹林。</br> 謹慎的緒方俊夫并沒有莽撞的往林子里闖,而是先派出一個小分隊的士兵進去趟道。</br> 十幾名鬼子兵分散開從不同的位置摸進林子里。</br> 林子里傳出一陣槍響后,進入林子里的鬼子兵后就跟消失了一樣,很久都沒傳來信號。</br> 絕對是出事了,這下緒方俊夫敢肯定,八路的大炮就藏在這片林子里。</br> 喲西!</br> 緒方俊夫目露興奮,嘴角露出一抹冷笑,忍不住舔了舔嘴唇。</br> 刷的一聲抽出指揮刀,緒方俊夫大聲道:“勇士們,八路的大炮就藏在這片林子里。”</br> “為天皇陛下,為大日本帝國建功立業的時候到了。”</br> “殺八路,搶大炮!”</br> “殺八路,搶大炮!”鬼子們紛紛嘰哩哇啦的大喊。</br> “進攻!”緒方俊夫將手中指揮刀往前一指。</br> 鬼子們所在正是飛機轟炸位置和樹林中間的小山,距離樹林大概200米。</br> 頭頂草環的鬼子便紛紛沖下小山,端著步槍、躬著身子,呈散兵線小心翼翼朝樹林摸過去。</br> 緒方俊夫卻是沒動,他是大隊長,根據條例可以不參加沖鋒,身旁的幾十號炮兵也沒動,炮兵不擅長沖鋒。</br> 炮兵中隊長咬牙切齒道:“大佐閣下,我建議向樹林打縱火彈,將八路統統燒死。”</br> 鬼子炮兵大隊在炮擊下傷亡大半,大隊長也被炸死了,這名炮兵中隊長就是僥幸活下來之一。</br> 還帶了炮兵小隊和4門九七式81毫米迫擊炮過來。</br> “八嘎!”</br> “你是蠢貨嗎?”</br> “八路臨死之前炸掉大炮怎么辦?”</br> “你打縱火彈八路和大炮從樹林另一邊跑掉怎么辦?”</br> 鬼子中隊長話剛說完,就遭到緒方俊夫劈頭蓋臉一頓罵。</br> “嗨!”</br> “八嘎,不要廢話,趕緊把迫擊炮架起來,給勇士們提供炮火支援。”</br> “嗨!”</br> “構筑炮陣地,哈呀顧,哈呀顧!”</br> 鬼子炮兵們趕緊忙碌著構筑迫擊炮陣地。</br> 站在黑暗里的人看光亮里的人和事物可以看的很清楚,可是,站在光亮里的人看向黑暗里卻很模糊。</br> 現在騎兵營就在林子里的黑暗中,而鬼子在光亮里。</br> 騎兵營的戰士們可以很清楚的看到摸過來的鬼子,而鬼子卻壓根看不清林子里的情況。</br> 很快,鬼子就摸近林子邊緣約莫30米的距離,已經能模糊的看到林子里的一些草樹。</br> 有的鬼子看到了疑似槍管的東西,便拉動槍栓推彈入膛,舉槍朝著那里射擊。</br> 還沒等鬼子開槍,林子里突然響起炒豆般的槍聲。</br> 前邊的鬼子倒下一片,后邊的鬼子便連忙趴在地上朝林子里射擊。</br> 不過壓根就看不清林子里八路的位置,就只能胡亂的射擊一通。</br> 后方小山坡上的鬼子迫擊炮開始發力,朝著林子里發射炮彈。</br> 林子里飛出三枚拖著尾焰的火箭彈,直擊鬼子炮兵陣地而來。</br> 鬼子沒見過火箭筒,看到這一幕愣了一下,紛紛下意識趴在地上躲避。</br> 下一刻,三枚火箭彈落在鬼子炮兵陣地上爆炸,鬼子炮兵陣地在一瞬間被劇烈的沖擊波和彈片吞噬。</br> 離爆炸據點近的鬼子們,當時什么都沒反應過來,耳邊只感覺一聲巨響,就在劇烈的爆炸中被瞬時炸成了碎肉。</br> 爆炸之猛烈突然,連慘叫聲都未能發出。</br> 超級巴祖卡的威力跟105口徑的榴彈炮差不多,比75毫米山炮的威力更大!</br> ……</br> 緒方俊夫離迫擊炮陣地較遠,所以幸運的活了下來。</br> 看到迫擊炮陣地被徹底摧毀,緒方俊夫有些傻眼。</br> 眼下這個局面,真是出乎緒方俊夫的預料。</br> 他原本以為,發現了八路的炮兵的行蹤后,即便八路有守衛部隊,消滅八路和搶奪大炮簡直手到擒來。</br> 就算有些波折,結果也不會改變。</br> 只要麾下的勇士擺開了架勢,發起進攻,很容易就能消滅這股八路。</br> 然而殘酷的現實給了緒方俊夫當頭一棒,當這群精銳士兵展開進攻后,八路非但沒有崩潰,反而將他們壓著打。</br> 步兵被火力壓制住動彈不得。</br> 炮兵陣地則是直接被打掉。</br> 剛剛飛過來的那到底是什么東西?</br> 難道是八路的土炮?</br> 威力怎么會這么大?</br> 緒方俊夫臉色一陣陰晴不定。</br> 重機槍和輕機槍的火力被壓制住。</br> 搞到最后緒方俊夫發現,他訓練有素戰斗經驗豐富的部隊連像樣的進攻都組織不起來。</br> 八路軍憑借地形的優勢以及兇猛的火力,牢牢占據主動地位。</br> 而更讓緒方俊夫郁悶的是,他現在沒有改變戰局的辦法。</br> 辦法倒是有,雖然在出擊之前,黑澤正二就曾跟他說可以發電報呼叫航空兵支援,但打不過搖人讓他感到丟人。</br> 丟人就丟人吧,總比丟命強,當下緒方俊夫咬著牙低吼道:“通訊分隊立即致電旅團部,請求航空兵戰斗指導,另外將我們這里的位置報給旅團部。”</br> 鬼子電報員趕緊架起電報機準備發電報。</br> 然而,天線才剛剛架起,鬼子電報員才剛剛把打開發報機。</br> 對面忽然就傳來轟轟隆隆的聲響,緒方俊夫聞聲看去,瞳孔一縮,臉色大變:“不好,樹林里還有八路騎兵!”</br> 只見一支龐大的八路騎兵從林子里洶涌而出,舉著馬刀朝著趴在地上的鬼子殺過來。</br> “撤退,八嘎,快撤退!”</br> 緒方俊夫嘶聲力竭的大喊著。</br> 然而遺憾的是已經晚了,緒方俊夫和他的部下做夢也沒有想到樹林里藏著的居然是一支八路騎兵。</br> 更要命的是鬼子距離樹林很近,往回跑肯定是跑不贏四條腿的軍馬,當鬼子意識到這個問題的時候,八路騎兵颶風般朝鬼子殺過來,雖然沖刺的距離比較短只有200余米,但是足夠騎兵追上鬼子。</br> 馬蹄聲中,新一團騎兵洶涌向前,手中的云龍刀反射出刺眼的寒芒。</br> 一百多號鬼子像是受驚的羊群倉皇逃竄,但很快就被騎兵營給追上。</br> 刀光閃爍間,血箭飚射。</br> 騎兵營的戰士們在孫德勝的命令下,開始自由追砍,于是這里的戰斗變成了一面倒的屠宰場。</br> ……</br> 獅子山主峰陣地上。</br> 燕子溝那邊的戰斗也很快就結束。</br> 雖然鬼子留有人手在燕子溝山頭,但被藏在暗處的利劍中隊隊員給解決。</br> 利劍中隊占領燕子溝的山頭斷掉鬼子的后路,一營和三營從后邊壓上去,很快就把鬼子全部解決。</br> 沒有什么難度。</br> “報告團長、政委,鬼子全部被解決!”</br> 魏和尚渾身是血的走進團指揮部,從他的神情可以看出,剛才的戰斗他殺的很爽。</br> “知道了。”李云龍點了點頭。</br> 匯報完后,魏和尚走出指揮部,然后又操起一門雙聯裝機關炮,一雙警戒的眼睛盯著天空。</br> 沒多久,指揮部外響起一聲軍馬嘶鳴,騎兵團的通訊兵跑進來,啪的敬了個軍禮。</br> “報告團長、政委,騎兵營在后方消滅鬼子一個中隊,沒有一個敵人漏網!”</br> “干得漂亮,辛苦了!”李云龍點了點頭。</br> 被團長夸獎,通訊兵臉紅了一下,然后朝外走去,翻身上馬下山去了。</br> “老趙,你快算算,咱們又干掉了鬼子加上偽軍多少人?”</br> 視線從西邊的天空收回,始終沒看見鬼子飛機,李云龍的臉上露出一抹失望的表情。</br> “200加400等于600,再加上正面干掉大概800鬼子和偽軍,被咱們干掉的敵人至少得有1400。”</br> “不過正面這800鬼子和偽軍,戰斗力低下,很容易就被咱們干掉,沒什么難度。”</br> “老李,我怎么看你一副失望的表情?”</br> “難道干掉1400多號敵人你還不滿足?”</br> 李云龍道:“鬼子飛機沒繼續來,我是有些失望,上次在新洲盆地追擊咱們的可不止這些飛機。”</br> “我還想著再打它狗日的幾架飛機下來,從陳峰兄弟那里多換美式75毫米口徑山炮。”</br> “不瞞你說,老子見了這東西跟見了美人似的,心里癢癢,貓抓似的。”</br> “真他娘的想鬧個山炮團,每次打仗前先給鬼子來個炮火覆蓋多帶勁。”</br> 趙剛笑道:“放心吧,不就是山炮團嗎,咱們新一團以后肯定會有,說不定還有山炮旅,甚至山炮師都有。”</br> “到時候,說不定你老李指揮一個山炮師,幾百門山炮作戰。”</br> 哈哈一笑,李云龍道:“嗯,老趙,你這話聽著提氣。”</br> “只要咱們努力殺鬼子,做幾筆大生意,鬧個山炮師不在話下。”</br> “對了。”趙剛問道,“這次打陽泉你跟陳峰談生意了沒有?”</br> “當然。”李云龍道,“這么大一單生意我能不跟他談?”</br> “這次咱們要能打下陽泉,陳峰兄弟給咱們什么援助?”趙剛神色一動。</br> “說是要給咱們全團換步槍。”李云龍道,“具體是什么型號的步槍我暫時還不知道,不過先不要管這個,拿下陽泉再說。”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