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咱們武器裝備很精良,但這次的敵人畢竟是關東軍,不能大意。”</br> 看著幾名營長臉上輕松歡樂的表情,趙剛神色一肅,語氣嚴肅。</br> 他知道,李云龍面對鬼子,從來就沒飄過。</br> 上級最近多次夸獎新一團,尤其是多次嘉獎李大團長,什么模范英雄團長、戰斗骨干…甚至在全軍宣傳新一團的戰績,如今新一團是整個八路軍公認的王牌團,比主力團還要牛逼一個檔次。</br> 新一團也值得這些嘉獎和宣傳,這一年來殲滅的鬼子過萬,還給上級支援了幾個炮兵團、幾個步兵團的武器彈藥。</br> 雖然李云龍有飄的資本,但他從來就沒飄過。</br> 新一團如今哪怕正面遇到鬼子的滿編聯隊,也能真刀真槍的干一場,而且勝算還極大。</br> 不過這些營長顯然有點兒飄了,他們是營級指揮員,這樣的情緒很容易傳給下級。</br> 輕敵,要出大問題的。</br> 李云龍聽出趙剛話里的意思,掃了幾位營長一眼,語氣嚴厲:“咱們在戰略上可以藐視敵人,但是在戰術上,必須要重視敵人,絕對不能輕敵。”</br> 這話是陳峰老弟跟李云龍喝酒的時候說的,他覺得說的也很有道理。</br> 畢竟打了這么多勝仗,說不看不起小鬼子是不可能的,那么這句話用來教育戰士們就很應景。</br> 看不起小鬼子和不輕視小鬼子不沖突。</br> 幾位營長聞言,目露思索,很快就吃透了這句話。</br> 就如醍醐灌頂一般。</br> 隨即幾人對李云龍又有些欽佩,心想看來團長最近學習的效果很不錯,都能說出這么深刻有道理的話來了。</br> 幾名營長紛紛向趙剛和李云龍表態,只藐視鬼子,絕不輕敵。</br> 趙剛也做了自我檢討,表示自己這段時間練槍法和給縣大隊做思想政治工作,而忽略了主力營。</br> 幾名營長表示回去就讓和營教導員加強思想教育。</br> 李云龍繼續說道:“現在我來部署一下具體的作戰任務。”</br> “跟上次作戰一樣,各營不帶馬克沁重機槍,其他的武器全部都帶上。”</br> “另外,把上次全殲第9旅團繳獲的帳篷全部都做成偽裝披風,每名參加戰斗的戰士都要穿上它。”</br> 小鬼子的帳篷布非常厚實,而且密不透風,做成披風穿在身上還能御寒。</br> 當然最重要的是能偽裝,北方冬天下大雪,積雪一兩個月不化都是常態。</br> “團長,陳家溝那地方的公路兩側不是有土溝嗎?”張大彪說道:“咱們就跟上次一樣,趴在土溝里,等關東軍一來,兩邊一齊開火,準打他個措手不及。”</br> “利劍中隊去那兒偵察過了。”李云龍眼睛一瞪,說道,“鬼子早就把土溝給填了。”</br> “咱們穿著偽裝披風,往雪地里那么一趴,保準鬼子看不出來。”</br> “那里的地形,鬼子做夢也想不到雪地里還藏了人,保管打鬼子一個出其不意,措手不及。”</br> 張大彪便神色恍然的點了點頭,而后便不再說話。</br> 二營長鄭羽問道:“團長,需要帶炮連嗎?”</br> “炮連當然要帶。”李云龍道,“炮連負責遠程炮火支援。”</br> 新一團裝備的60毫米迫擊炮重量才40斤,而且還有騎兵營幫著攜帶炮彈,炮連的戰士們可以輕裝行軍。</br> “還有問題嗎?”</br> “沒有問題散會,各營回去準備,讓炊事班準備4天的干糧,發放彈藥。”</br> “后天早上出發!”</br> 李云龍掃了一眼眾人,而后神色一肅說道。</br> “是!”三位營長齊聲回答,站起身來向外走去。</br> 第二天新一團一營、二營和騎兵營的炊事班就開始炒干糧,分發彈藥。</br> 后勤部開始制作雪地偽裝披風。</br> 第三天一大清早,李云龍便率一營、二營和騎兵營出發,前往陳家溝。</br> 冬天的天空一片灰蒙蒙,還下著小雪,戰士們身穿白色披風,深一腳淺一腳踩在雪地里。</br> 雖然楊村距離陳家溝的山路只有50多公里,但必須早點出發,因為積雪會減緩行軍速度。</br> 盡管山路崎嶇,寒風刺骨,但指戰員們都背槍疾走,士氣很旺。</br> 像一些比較重的彈藥箱和重裝備,都交給了軍馬馱伏。</br> 戰士們都能夠輕裝前進,大大節省體力。</br> 經過一天的休息和行軍,李云龍率指戰員們在午夜抵達陳家溝。</br> 當下李云龍讓戰士們找地方把帳篷支起來睡覺休息。</br> 從鬼子那繳獲的帳篷很多,就算一部分用來做了偽裝衣,但是還剩不少。</br> 他自己則是帶著鄭羽、張大彪和孫德勝前往偵察,此時已是半夜,公路上沒看到鬼子車經過。</br> 經過偵察,公路兩側的土溝的確是被鬼子給填上。</br> 其實不只是這里,鬼子關東軍在這里被伏擊之后,整個正太公路兩側有土狗的地方都被填平。</br> 鬼子的戰術也并非一成不變,鬼子在虧吃多了之后也學精了,八路軍打伏擊戰和麻雀戰都很難有多大繳獲。</br> 除非有大的作戰行動,不然鬼子和偽軍平時出門,只攜帶少量的武器彈藥。</br> 就連鬼子據點和炮樓里的彈藥儲存都不多,有時候八路軍花大力氣打下炮樓或者據點,但是繳獲沒有多少。</br> “狗日的小鬼子,還挺精的。”</br> 看到公路兩側的土溝真的被填上,二營長鄭羽罵罵咧咧的。</br> “論玩陰謀詭計。”張大彪嘴角一翹,“咱中國人是他小日本的祖宗。”</br> 李云龍卻不想多廢話,抽出刺刀,在雪地里畫出一條線,代表著這是正太公路。</br> 而后說道:“這里是正太公路,等到凌晨5點半,所有指戰員進入伏擊位置。”</br> “一營埋伏在左側,二營埋伏在右側,記住一定要做好偽裝,絕對不能暴露。”</br> “為了隱蔽,埋伏的位置要在距離公路100米外,太近的話可能會被過路的鬼子看出破綻。”</br> “而且在進入伏擊位置后,要布置戰士掃除雪地里的痕跡。”</br> 冬季天亮的很晚,像這種下雪的天氣,一般要7點左右天才會亮,提前一個多小時進入伏擊陣地完全沒問題。</br> 李云龍看了眼一旁神色間滿含期待的孫德勝,說道:“如果有鬼子逃跑,步兵不要去追,把逃跑的鬼子交給騎兵。”</br> 來都來了,李云龍不給騎兵營點兒任務,好像也不太合適。</br> 雖然可能也沒見幾個鬼子逃走,但好歹也能讓騎兵營熱熱身。</br> “是!”孫德勝神情微微一喜。</br> 鄭羽道:“團長,反正晚上沒有鬼子車經過,我建議讓戰士趁夜埋點土地雷在公路上,就是那種用炸藥包、十幾顆大瘤子組成的大號地雷。”</br> “二營長這個建議不錯。”李云龍點頭,贊道,“記得多弄幾個,給鬼子做頓大餐。”</br> 當初在葫蘆溝伏擊鬼子的坦克聯隊,新一團的工兵就搞過這種土地雷,那威力一炸就是一輛鬼子坦克。</br> 一炸一輛小王八,更別說鬼子的卡車,而且是拉弦才炸,不用擔心被鬼子的車輪一壓就炸。</br> 李云龍拿出懷表,借著微弱的光亮看清表上的時間:“現在是12點25,凌晨5點準時把戰士們叫醒,吃完早飯,5點30開始進入伏擊陣地!”</br> 三位營長齊聲喝道:“是!”</br> 李云龍又補充一句:“對了,記得安排工兵到公路上埋土地雷。”</br> “走,睡覺去。”</br> 李云龍帶著三個營長還有警衛員,來到山的另一邊的新一團營地,鉆進帳篷里睡起覺來。</br> 到了凌晨5點,李云龍和幾個營長都被各自的警衛員叫醒,然后各營長傳令把戰士們叫醒。</br> 戰士們便開始吃早飯,早飯就是炒面、馬肉干和混著雪吃,一口炒面一口雪,或者一口炒面一口馬肉干。</br> 李云龍跟戰士們吃的一樣。</br> 吃完早飯后,一營和二營便在各營長的率領下依次進入伏擊陣地。</br> 不用作戰前動員,新一團的士氣很旺盛,只需李云龍一個命令,戰士們就會嗷嗷叫著往上沖。</br> 不到半個小時,各部隊便進入伏擊陣地,所有的戰士都趴在雪地里,并且做好偽裝。</br> 負責拉弦的戰士近一些,趴在距離公路50米的位置,整個身體都趴在雪地里,身上用雪覆蓋住。</br> 身上用帳篷改制成的披風的優勢就顯現出來,這種材質的布不僅能防風、防雨,穿著它趴在雪地里還能防寒。</br> 戰士們進入伏擊陣地后一個多小時天才亮。</br> 天亮之后,公路上就開始熱鬧起來,偶爾有鬼子的卡車或者三輪車風馳電掣駛過。</br> 時間在等待中流逝,李云龍的命令是,誰也不許亂動,拉屎也得給我拉在褲襠里。</br> 兩個營1700多號戰士就這么靜悄悄的趴在雪地里等待著。</br> 不知道過了多久,李云龍舉起望遠鏡朝前邊山頭上看去,正好看見山頭上的瞭望哨打出信號。</br> “來了。”李云龍壓低聲音對身旁的張大彪說道,“讓戰士們準備戰斗。”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