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彪聞言嘴角微微一翹,雙眼銳光一閃,低喝一聲:“準備戰斗!”</br> 身后一片雪白的地里頓時響起嘩啦啦的槍栓聲。</br> 這時候鬼子的車隊還沒有出現,所以不用擔心暴露的問題。</br> 張大營長也不用立即就做摔帽的準備,因為新一團火力強悍、彈藥充足。</br> 戰斗一旦打響,戰士們先用火力優勢大量殺傷鬼子,最后再上去收玉米。</br> 時代變了。</br> 李云龍甚至都沒留預備隊,有騎兵營埋伏在兩側的山后,要是有零星的鬼子逃跑,騎兵營的戰士直接催促戰馬上去收人頭。</br> 上次也是在這個地方,李云龍率600號人的加強營伏擊兩個關東軍中隊約莫400人。</br> 那一仗新一團傷亡85人,而且還是在用沖鋒槍大量射殺鬼子的情況下。</br> 關東軍精銳的白刃戰拼刺技術可不是吹牛吹出來的,是真的有兩把刷子。</br> 雖然李云龍有時候也熱衷白刃戰,但是如今武器彈藥充沛的情況下,李云龍絕不會拿戰士們的性命去跟關東軍拼刺。</br> 得不償失。</br> 虧本買賣李大團長從來不會做。</br> 沒多久,鬼子卡車馬達的聲音在李云龍和新一團指戰員們耳邊響起。</br> 隨著時間的推移,卡車的馬達聲越來越大,而且這聲音連成一片,表明來的卡車不在少數。</br> 鬼子卡車從陽泉方向駛過來,頭車的駕駛棚上架著兩挺歪把子輕機槍,車廂里滿載著荷槍實彈的鬼子兵。</br> 這些鬼子兵穿著厚重的冬大衣。</br> 看到這,李大團長神色微微一喜,果然是狗日的關東軍沒錯。</br> 由于冬季的東北比山西更冷,所以鬼子關東軍的冬季棉衣跟山西的鬼子不一樣。</br> 山西的鬼子最多穿黃呢大衣,而關東軍除了黃呢大衣之外還有羊毛領、毛皮內襯,以及冬季護腿,厚重的橄欖綠色棉質羊毛襯里和綠色羊毛手套。</br> 渾身裹得嚴嚴實實的。</br> 去年李云龍率部在這里干掉的那些鬼子兵,就是這樣打扮。</br> 鬼子的卡車開得很慢,在公路上排成了一條長龍,少說也有50輛之多。</br> 有些卡車的車廂里沒有裝貨,就滿載著鬼子兵。</br> 而有些卡車的車廂里,滿載著貨物,少量的鬼子就坐在貨物上。</br> 隨著卡車搖晃著往前行駛,卡車上的鬼子一邊喝著酒,一邊嘰哩哇啦的怪叫,甚至有鬼子開始唱起他們的關東軍軍歌。</br> 看到這一幕的李大團長嘴角冷笑,這群鬼子還有心情喝酒唱歌,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寫。</br> 但就在這時,出現了意想不到的突發情況。</br> 從李云龍他們身后三四百米外的山里,突然竄進來一頭半大的野豬。</br> 這頭野豬在盆地里到找吃的,這嗅嗅那兒聞聞。</br> “野豬!”</br> “大家快看,那里有野豬!”</br> 卡車上的鬼子們很快就發現了這頭野豬,鬼子們在卡車上嘰哩哇啦的大聲叫著,神情激動。</br> 當即就有鬼子端起三八步槍,拉動槍栓推彈入膛,把槍托抵在肩上瞄準那頭野豬射擊。</br> 勾八!</br> 這一槍打歪了,子彈落在距離野豬一米開外,彈起一蓬雪花。</br> 槍聲不僅驚動了野豬,這名鬼子也頓時遭到同伴的嘲笑,不服氣的鬼子再次舉槍射擊。</br> 這突如其來的情況把埋伏在兩側的戰士們都給嚇了一大跳。</br> 鬼子開槍的時候李云龍也以為鬼子發現了伏擊,但不到一秒他就沉住了氣,鬼子要是發現有伏兵絕不是這個狀況。</br> 這個時候鬼子的車隊只有一半進來,還沒有全部進入伏擊圈,還不到最佳開火時機。</br> 不過,沒有團長的開火命令,戰士們就像是一顆冰冷的石頭般趴在原地,哪怕鬼子拿起機槍掃射也不開火。</br> 能進入主力營的都是參加過大戰斗的精銳,見過大場面,沒有出現像新兵那樣聽見槍聲就緊張手抖導致槍走火的情況。</br> 要是因為槍走火提前暴露伏兵,那效果肯定會大打折扣,不僅會增加部隊的傷亡,還可能會導致全殲不了這股鬼子。</br> 車上的那個鬼子還在繼續開火,但是連開了三槍都沒打中那頭野豬。</br> 那頭野豬在雪地里到處亂竄。</br> 另外一輛卡車上的一名鬼子也推彈入膛,舉槍瞄準,然后快速扣下扳機。</br> 勾八!</br> 槍響的剎那野豬應聲倒地。</br> 四百多米的距離,又是移動靶,一槍斃命,足以可見這鬼子是個神槍手。</br> 眼見被搶了豬頭,最先開槍的鬼子不禁對后車破口大罵,后車的鬼子們便開始嘲諷模式。</br> 兩車的鬼子頓時開互相怒罵,其他卡車上的鬼子們也在那兒大聲怪叫著起哄。</br> 場面一度有些熱鬧。</br> 見到這一幕,李云龍準備再添一把火,讓鬼子更熱鬧。</br> 等所有的鬼子卡車都進入伏擊圈內,李云龍抬起手槍瞄準卡車上的一名鬼子,然后毫不猶豫扣下扳機。</br> 啪!</br> 槍響的同時,一名鬼子應聲從鬼子車上栽倒下來。</br> “開火!”張大彪的猛然一聲大喝,震得旁邊李云龍的耳朵嗡嗡作響。</br> 雪地里無數的雪花揮舞,戰士們一瞬間從雪地里竄起來,一排排黑洞洞的槍口出現了。</br> 還沒等鬼子反應是怎么回事,戰士們就已經對準鬼子扣下扳機。</br> 噠噠噠…</br> 密集的槍聲一瞬間就鋪滿了整個盆地。</br> 轟、轟、轟…</br> 與此同時,五十米位置上負責拉弦的戰士拉響了預先埋好的地雷。</br>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連續急促爆炸聲,六七輛鬼子卡車被炸得粉碎,汽車的碎片、關東軍破碎的肢體紛紛揚揚的從天上落下。</br> 在半夜,各營的工兵在公路上挖坑埋了十幾個大號的土地雷。</br> 這就是二營長鄭羽建議給鬼子準備的大餐。</br> 每顆大號土地雷都由一個炸藥包和二十幾顆大瘤子組成,絕對量大管飽。</br> 雖然有些地雷在鬼子卡車之間,但是強大的氣浪和沖擊波裹挾著彈片也炸死不少剛跳下車的鬼子。</br> 很快,鬼子的頭車和尾車都被巴祖卡火箭彈給干掉,再加上大號土地雷的中間開花,鬼子的整個車隊一下都停在公路上。</br> “八嘎,是誰敢在這里伏擊關東軍?”</br> “嫌命太長了嗎?”</br> 負責帶隊的河野武夫中推開車門從卡車上跳下來,手持王八盒子,憤怒的喝道。</br> 在日本陸軍中,關東軍戰斗力最強,裝備也是最好,有“皇軍之花”之稱。</br> 巔峰之時,關東軍編制內有31個步兵師團,11個步兵和坦克旅團,1個敢死隊旅團和2個航空軍,共約一百二十萬人。</br> “大隊長,伏擊我們的好像是土八路。”有鬼子低聲回應。</br> 雖然八路的身上穿著披風,但是白色披風畢竟不能罩住全身,里邊的灰色大衣被鬼子看了個正著。</br> “土八路?”河野武夫頓時勃然大怒,就像是遭受到極大的侮辱。</br> 因為有強悍的戰斗力,一流的裝備,關東軍壓根不把亞洲其他任何軍隊放在眼里。</br> 更別說素來以裝備簡陋和彈藥缺乏的八路軍,連飯都吃不飽還敢來伏擊關東軍,簡直是找死!</br> “八嘎,立即反擊!”</br> 河野武夫第一時間,不是求援,也不是突圍,而是實施反突擊。</br> 在東北作威作福的關東軍,根本不知道在山西的日軍下半年被八路按在地上摩擦。</br> 還都以為八路跟上級宣傳的那樣,是一群農民叫花子組成的部隊,沒什么戰斗力。</br> 更何況,河野武夫不知道他們面對的是八路軍中戰斗力最強的王牌部隊。</br> 惱羞成怒讓河野武夫失去了判斷力。</br> 如果河野武夫冷靜一些的話,就會從槍炮聲中聽出這股八路并不簡單。</br> 訓練有素的關東軍精銳在突如其來的伏擊面前,迅速做出反應,嗷嗷叫著從車上紛紛跳下,然后舉槍還擊。</br> 只不過,關東軍的火力跟新一團的火力完全不在一個量級。</br> 光是一營就有64挺輕機槍、64支沖鋒槍、64具巴祖卡火箭筒,另外清一色半自動步槍。</br> 只一交火,鬼子的火力就被壓制住了,鬼子在強悍的火力下紛紛倒下,被打到了卡車的另一邊。</br> 關東軍鬼子們或趴在輪胎后,或趴在公路邊的土坎下跟一營交火,有的鬼子開始用擲彈筒反擊。</br> 見時機成熟,埋伏在公路另一側的二營,一下掀開掩體。</br> 這時候鬼子正在跟一營對射,所有注意力根本沒在后邊。</br> 所以當二營突然從雪地里出現的時候,大部分鬼子根本就沒有發現,只有少數警惕性極高的鬼子發現。</br> 但是這少數鬼子根本一下子讓全部鬼子隱蔽,因為一排排黑洞洞的槍口已經對準了鬼子菊花。</br> “開火!”在鄭羽的命令下,戰士們對著鬼子的菊花猛烈開火。</br> 密集的彈雨橫掃過去,無數的鬼子后背噗噗噗中彈,血霧持續不停的飛濺著。</br> 這雪地里埋伏八路軍讓鬼子沒有想到,八路的火力之強悍也讓鬼子大為吃驚。</br> 幾枚火箭彈射來,擊中鬼子的卡車,在劇烈的爆炸聲和蘑菇煙云中,鬼子卡車變成一團火球,附近的鬼子成片死傷。</br> 讓鬼子們萬萬沒想到的是,在公路的另一側還埋伏著八路,在關鍵時刻突然出現,給關東軍致命一擊。</br> 附近山頭上的迫擊炮開始作業,密集的迫擊炮彈落在公路上。</br> 二營從背后這一波射擊,直接讓鬼子傷亡大半,巴祖卡和迫擊炮齊齊作業,兇猛的火力將訓練有素的關東軍精銳給打懵了。</br> “八嘎!”河野武夫終于冷靜下來,表情間竟然露出震驚和恐懼。</br> 如此兇猛的火力,裝備如此之精良,彈藥如此之充足,這叫土八路?</br> 你管這叫叫花子部隊?</br> 如果這是叫花子部隊,那皇軍算什么,皇軍之花的關東軍又算什么?</br> 該死的宣傳部門,竟然誤導皇軍士兵,那群宣傳兵統統應該剖腹謝罪。</br> 這下河野武夫不頭鐵了,撿起被擊斃通訊兵身旁的無線電通訊機,拿著聽筒話筒就開始搖人。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