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西北。</br> 大孤鎮。</br> 參謀長王德厚手里捏著一份電報,快步邁進團部外屋。</br> 向李云龍匯報道:“團長,總部急電,太原的鬼子動了,三個師團的兵力正在北上。”</br> 李云龍聞言抬起頭來,眼神銳利,從王參謀長手里接過電報看了起來。</br> 看完電報后,李云龍冷笑道:“老子早預料到了,岡村寧次這老鬼子還挺急的?!?lt;/br> 三個師團數萬大軍浩浩蕩蕩北上,肯定是瞞不過八路軍的情報網。</br> 鬼子那邊一出動,總部就收到了情報,隨之將情報傳遞給了新一團。</br> “主要還是有陳老板的情報支撐?!蓖鯀⒅\長也笑了:“不然咱們也很難猜到日軍的行動日期?!?lt;/br> “還有,新二團和獨立團已經回復,他們兩個防區的老百姓已經在向黃河渡口集合靠攏,老百姓將攜帶家當,分批次渡河?!?lt;/br> 李云龍點頭:“鬼子沒了飛機,老百姓應該可以安全過河,不過一定要讓老百姓加快渡河速度?!?lt;/br> 新二團和獨立團各自要面對兩個二線師團的進攻,壓力很大。</br> 拼死也要把鬼子擋在根據地外,讓老百姓順利渡河。</br> 相對來說,新一團的壓力倒不是很大,只用面對一個甲種師團的進攻。</br> 以如今新一團的實力,李云龍還真不怕跟一個甲種師團正面硬剛。</br> 更何況,這一次日軍甲種師團是進攻方,而新一團是防守方,雙方實力差不多的情況下,那當然是防守的一方更占優勢。</br> 要是日軍出動的是二線師團來進攻新一團,要是沒有個兩個以上的二線師團都不敢來沾邊。</br> 李云龍又道:“另外,通知各營長立即到團部開會?!?lt;/br> “是!”</br> 王德厚身子一挺轉身向外走去。</br> 李云龍掀開門簾,走進團部內屋,陳峰身穿八路軍裝,正坐在炕桌上擦槍。</br> 李云龍便嘿嘿一笑,說:“陳老弟,等會下午我們新一團要召開一個戰前軍事會議,你也一起參加,順便給我們提一點意見。”</br> 陳峰把槍插進槍套,而后說道:“參加會議可以,提意見就別了,我就不給貴團添亂?!?lt;/br> 他很了解李云龍,只是李云龍不知道罷了。</br> 像李云龍這種不怎么喜歡軍事民主的指揮官,怎么可能聽別人指手畫腳?</br> 李云龍笑道:“陳老弟謙虛了,那等會開會的時候我叫你?!?lt;/br> 別人提不同意見李云龍當然是不喜歡,不過陳峰不一樣,他是真想聽一聽陳峰的意見。</br> 當然,最后是否采納另說。</br> 李云龍掀開門簾向外走去,陳峰又拿出手槍繼續擦了起來。</br> ……</br> 下午。</br> 新一團的二十二名營長齊聚大孤鎮的新一團團部。</br> 分別是4個主力營、7個分區營、3個炮兵營、騎兵營、機關炮營、高射炮營、坦克營、警衛營、工兵營、汽車營和運輸營。</br> 這幾乎就是新一團的所有部隊了。</br> 一共是2萬4千多號人,另外5個基數的彈藥,以及隨時呼叫隨到的戰場空投,堪稱兵強馬壯、糧草彈藥富足。</br> 如果加上各村民兵,一共有4萬多人,不過民兵一般不參加戰斗,而是負責后勤和組織老百姓撤離。</br> 民兵除了訓練之外,還得參加農活,只有成為新一團主力部隊的戰士才會脫產。</br> 自從部隊來到晉西北后,李云龍沒讓新一團再化整為零,而是盡量改變游擊習氣,適應跟日軍正面作戰和大兵團作戰。</br> 部隊打了這么多年的游擊戰,進化為大兵團作戰,需要一個過程。</br> 不過打了幾場打戰役后,新一團的指戰員越發的適應大兵團作戰的節奏。</br> 畢竟打一場大兵團作戰,能一次干掉成千上萬號鬼子,而一次小規模伏擊戰,能干掉一兩百號鬼子就算多了。</br> 團部院子,二十二名營長坐在長凳上。</br> 李云龍坐在對面,身旁有趙剛、邢志國,以及打醬油的陳峰。</br> 有幾名分區的營長還不認識陳峰,看向陳峰臉上露出詫異之色。</br> 從晉東南來的營長,幾乎都認識陳峰,不過像姚尚文、楊九平這些總部派下來的營長,只是聽說過陳峰,還從來沒有見過。</br> 李云龍到了一眼眾人,便道:“你們之中有人還不認識我身邊的這位老板,我給大家介紹一下,這位就是一直給咱們新一團提供武器彈藥援助的陳老板,這一次反掃蕩作戰,陳老板到我們新一團來當軍事顧問!”</br> 緊接著,趙剛站起身來說道:“大家熱烈歡迎陳顧問!”</br> 說完,李云龍和趙剛站起身帶頭鼓起掌來,二十多名營長也紛紛站起身來鼓掌。</br> 陳峰站起身來向二十二名營長躬身示意。</br> 掌聲完畢,李云龍說道:“這一次咱們的反掃蕩作戰,陳顧問會給咱們提供戰時空投,也就是說,這一次反掃蕩作戰咱們可以敞開了打!”</br> 一眾營長聞言,眼神陡然變得火熱。</br> 5個基數的彈藥,打完還能隨時通過空投補充。</br> 三分區營長站起身來向陳峰拱手道:“多謝陳顧問,我楊九平八輩子沒打過這樣的富裕仗!”</br> 其他營長見狀也趕緊站起身來向陳峰道謝,陳峰微笑一一回應。</br> 李云龍便道:“你們他娘的還先別美,彈藥的問題陳顧問會解決,有了這么多彈藥,要是還打不出彩來,老子可要罵娘!”</br> 眾營長面帶笑意,紅光滿面,自信滿滿。</br> 武器裝備比鬼子好,彈藥比鬼子充足,而且還是防守的一方,這要是打不過鬼子,干脆回家哄孩子去。</br> 就在這時,王德厚手里捏著一份電報,和兩名作戰參謀一齊從從通訊隊屋里走出來。</br> 王德厚道:“總部傳來的最新情報,集結在大同的2個師團的鬼子,也出動了。”</br> 李云龍表情凝重的點了點頭:“5個師團的鬼子全部出動了,另外還有2萬名偽軍,加起來超過10萬人!”</br> 李云龍暗自佩服總部首長的戰略眼光,幸好當初總部把新二團和獨立團也派到了晉西北建立根據地。</br> 不然光憑新一團,還真擋不住5個師團外加2萬名偽軍的進攻。</br> 雖然新二團和獨立團擋不住4個師團的進攻,但只要拖住4個師團,就能給新一團和撤離的老百姓爭取時間。</br> 一眾營長的神情也變得幾分凝重起來。</br> “鬼子集結重兵,來勢洶洶,但我們新一團也不是嚇大的!”</br> 李云龍掃了眾人一眼,語氣霸道而又狠厲:</br> “這一次,有新二團和獨立團的兄弟部隊為我們分擔壓力?!?lt;/br> “鬼子第21師團、第35師團會進攻新二團,第23、25師團會進攻獨立團,而我們的對手是鬼子第10師團!”</br> 李云龍環視一圈,語氣變得嚴肅。</br> “下面我分配一下作戰任務?!?lt;/br> “鬼子進攻根據地的路主要有兩條,一條是從大孤鎮進入,另一條是從李家鎮進入?!?lt;/br> “大孤鎮由一營和二營防守,李家鎮由三營和四營防守?!?lt;/br> “另外還有9條小路可以進入根據地,分區第一、二、三營分別防守三條小路,具體的小路劃分等會散會后找王參謀長?!?lt;/br> 小路比較險要,而且修了暗堡,可以說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br> 一個分區營防守三條小路完全沒有問題。</br> 現在根據地修了公路,日軍想要把重火力運進根據地,就只能走公路,所以日軍進攻的主要方向會在大孤鎮和李家鎮方向。</br> 至于三座縣城則是直接放棄,反正縣城里的老百姓大部分已經遷走,就是三座空城。</br> 等鬼子把三座縣城都占領大軍撤走后,新一團反手把縣城奪回來,又能賺一波裝備和糧食,豈不是美滋滋?</br> 一眾營長拿著小本記著,李云龍繼續說道:“鬼子用于掃蕩咱們根據地的作戰物資,主要是囤積在大同和太原,這次鬼子進攻根據地,肯定不會一下把這么多物資帶來,所以鬼子的后勤部隊肯定會沿著公路把物資運到前線?!?lt;/br> “分區第六營、第七營跳要提前跳到外線去,等戰役開始之后,去襲擾鬼子的后勤補給線?!?lt;/br> “嘿嘿,運氣好,你倆還能發幾筆財?!?lt;/br> 李云龍看向分區六營長和七營長,嘿嘿一笑,兩名營長也跟著嘿嘿一笑。</br> 這兩名營長分別叫王發明和趙有亮,都是在抗大學習畢業,然后被總部分配到新一團來的,兩人都很喜歡新一團這種氛圍。</br> “不過,你們兩個營跳到外線去之后,不到萬不得已不要使用電臺?!?lt;/br> “小鬼子有手段能檢測到電臺的位置,就算要使用電臺跟團部聯系,發完電報后立即轉移?!?lt;/br> “是!”王發明和趙有亮齊聲回應。</br> 至于分區四營和五營,則是被李云龍作為預備隊。</br> 分配其他部隊的作戰任務后,李大團長嘿嘿一笑:“新州一戰,鬼子的飛機被陳顧問的飛機都給擊落,所以這次反掃蕩作戰不需要防空,咱們的機關炮營全部分散到各步兵營,老子要讓甲種師團的鬼子嘗一嘗20毫米機關炮的滋味?!?lt;/br> 面對甲種師團的鬼子,李云龍決定下狠手,直接機關炮對鬼子步兵平射。</br> 眾營長聞言嘴角上翹,目光狠厲。</br> 新一團共300多門20毫米機關炮,再加上五個基數的20毫米炮彈,以及陳老板的空投補給,絕對能讓第10師團的鬼子喝一大壺。</br> 散會前,趙剛囑咐道:“第10師團是鬼子的甲種師團和常設師團之一,戰斗力極其強悍,大家一定不要有輕敵思想,回營里后一定要做好充分的戰前動員和戰前組織工作?!?br/>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