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br> 第一軍司令部。</br> 通訊參謀中村武男快步走進司令官辦公室。</br> 辦公室內,田邊盛武和巖松義雄正在對弈。</br> 走到棋桌前,中村武男先是雙腳啪的一聲立正,再頓首道:“報告,岡村大將急電!”</br> 田邊盛武和巖松義雄忙對視一眼,巖松義雄一擺手道:“念!”</br> “嗨!”</br> 中村武男拿起電報念道:“三天后,各路大軍向晉西北發起進攻,第一軍各部務必做好對晉東南八路防范,以防晉東南八路北上進攻太原和陽泉,天蝗陛下板載,大日本蝗軍板載!”</br> 巖松義雄一擺手,中村武男先是頓首將電報放到辦公桌上,再轉身離去。</br> 等中村武男走后,第一軍司令官巖松義雄這才感嘆地說:</br> “釣魚計劃遭到泄露,導致栗林支隊被擊潰,岡村大將居然不更換作戰計劃?”</br> 田邊盛武雙眼微微一閃。</br> 他聽出了巖松義雄話里的些許言外之意。</br> 釣魚計劃遭到泄露,栗林支隊被擊潰,這都不更換作戰計劃,岡村大將不會是瘋了吧?</br> 田邊盛武道:“大將應該是在賭,賭掃蕩晉西北的作戰計劃沒有被泄露。”</br> 換作是他田邊盛武,肯定會重新制定作戰計劃,而且只有自己一個人知道,然后等到開戰的時候,再分別給那些師團長下命令。</br> 巖松義雄又道:“岡村大將的魄力也太大了,這也敢賭。”</br> “所以他能成為方面軍司令官,能升任大將軍銜。”</br> 田邊盛武微微一笑,道:“而你我只是中將。”</br> 雖然表面和氣,但是田邊盛武也在猜測,華北方面軍司令部高層到底誰是間諜?</br> 岡村寧次司令官這次依然派他到前線指揮作戰,就說明還是信任他的。</br> 頓了頓,田邊盛武起身道:“巖松君,這盤棋等我從晉西北回來再接著對弈吧。”</br> 岡村寧次只給三天準備時間,日軍從太原北上晉西北至少需要兩天時間,再休息準備一天,第三天開始進攻。</br> 時間上并不充裕。</br> 巖松義雄也緊跟著站起身來,笑道:“那我代表第一軍祝田邊君旗開得勝,砍下李云龍的腦袋。”</br> 田邊盛武哈哈一笑:“那就借巖松君吉言了。”</br> 說完后,兩人躬身互相敬了個禮,田邊盛武便挎著軍刀轉身向外走去。</br> 隨著田邊盛武命令下達,進攻新一團的第10師團、進攻新二團的第21師團、第35師團準備開拔。</br> 由于新一團戰斗力很強,經過田邊盛武的部署調整,將第一軍第41師團237聯隊臨時調給第10師團,歸師團長石川二郎指揮。</br> 原本第10師團有8個聯隊,戰時加強了騎兵第13聯隊、戰車第13聯隊和2個機槍大隊。</br> 戰時加強后就是10個聯隊外加2個機槍大隊,但是經過新州戰役,戰車第13聯隊只剩下15輛坦克,騎兵第13聯隊傷亡過半。</br> 甚至第10師團的步兵第39聯隊傷亡大半。</br> 這個戰時加強的第10師團戰斗力大打折扣,再加上沒了空中支援,第10師團還能打得過擁有重炮和坦克的新一團么?</br> 所以為了保險起見,田邊盛武從第1軍第41師團抽調了一個聯隊給第10師團。</br> ……</br> 克難坡。</br> 第二戰區司令部。</br> 楚云飛接到命令后,便率358團經過孔捷的防區,來到了克難坡休整。</br> 李云龍在太原、晉西北搞出那么大的動靜,而且連358團也摻和進去了。</br> 楚云飛在岡村寧次和巖松義雄的眼里,不過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人物,甚至只需派一個聯隊的兵力,就能擊潰358團。</br> 如果358團還在晉西北,等到日軍大兵一到,358團順手就會被解決掉。</br> 正是看到這一層,閻長官才趕緊把358團調回克難坡,以防止晉綏軍王牌部隊被日軍解決掉。</br> 甚至閻長官已經做好了西渡黃河,前往秋林鎮的準備,要是八路軍戰敗,日軍很可能趁熱打鐵南下進攻呂梁山。</br> 此時,楚云飛正在向閻長官匯報關于李云龍的情況:</br> “李云龍沒有上過什么軍校,泥腿子出身,文化水平較低,沒有受過軍事教育,卻擁有一流的戰術指揮能力,和一定的戰略眼光。”</br> “堪稱軍事天才也不為過。”</br> “如果李云龍獲得文化和軍事方面的教育,加上他那個渠道的武器援助,日后所取得的成就恐怕不可限量…”</br> 原劇中的李云龍的確是楚云飛所評價的這樣。</br> 但是這個時空的李云龍在文化學習上更加刻苦,在軍事教育方面,也是努力的學習理論知識。</br> 理論與實戰的結合,再加上士兵勇猛的作戰意志,無與倫比的組織力、一流的士兵和一流的裝備,才能取得如今的戰績。</br> 不過楚云飛與李云龍見面的次數也不算多,所以楚云飛對李云龍的印象還停留在第一次見面。</br> 當然,兩人見面的時候,李云龍也不會賣弄文化知識和軍事理論知識。</br> 雖然在文化方面,李云龍起步晚比不過楚云飛,但是李云龍早已經脫離了文盲的范疇,在軍事戰術指揮能力上更經是遠超楚云飛。</br> 閻長官雙眼瞇了瞇:“這么說來,此子還真是個天才。”</br> 頓了頓,閻長官便又問道:“云飛,關于李云龍的那個援助渠道,你了解多少?”</br> 楚云飛想了想,道:“長官,關于李云龍的那個援助渠道,卑職了解的也不多,只知道好像是一個姓陳的神秘人,一直在給李云龍提供裝備,而且最近那個神秘人,給李云援助裝備的火力越來越強悍了,甚至出現了150毫米榴彈炮,數量大概是一個榴彈炮團。”</br> 提到150毫米榴彈炮,閻長官眼神中露出一抹炙熱,但很快便被隱沒下去。</br> 150毫米榴彈炮團,連老蔣都只有2個,他閻老西是一個都沒有。</br> 其實,閻老西一直想要收買李云龍的真實想法,就是想得到李云龍背后的援助渠道。</br> 只要能讓李云龍投靠晉綏軍,什么機關炮、75毫米山炮、105毫米榴彈炮、150毫米榴彈炮統統都是他閻錫山的。</br> 閻長官早就收到情報,如今八路軍在晉東南的兵工廠,已經快趕上他當初的太原兵工廠的規模。</br> 至于那些生產線,有情報消息顯示,也是來自于李云龍的那個援助渠道,而且質量比肩國外兵工大廠的生產線。</br> 就在這時,副司令官楊星如捏著幾份電報急匆匆走進來,向閻老西敬了個軍禮,道:“報告司令,關于新州戰役,已經查清楚了。”</br> 雖然閻老西在兩三天之前,就收到了一大股日軍在新州被新一團擊潰的情報。</br> 但是情報比較模糊,關于戰斗過程、雙方到底損失多少兵力,等等都不清楚。</br> 雖然晉綏軍打仗不怎么地,但畢竟在山西經營幾十年,情報手段可不差,各情報部門發動,用了兩天多時間終于弄清楚了新州戰役的始末。</br> “快說。”閻長官看向楊星如。</br> 副司令官楊星如看了楚云飛一眼,便將新州戰役的經過給講了出來。</br> “你說什么,李云龍出動了1個重炮團和1個坦克團?”</br> 聽到這里,閻老西猛然深吸一口氣,表情震驚得難以附加。</br> 一旁的楚云飛也是不禁有些目瞪口呆,瞳孔猛然一縮,緊接著便是滿滿的羨慕,甚至有些嫉妒。</br> 1個重炮團外加1個坦克團…云龍兄啊云龍兄,你小子簡直富得流油。</br> 既然你這么富裕,又何必押著我那240多輛騾車不還呢?</br> “沒錯!”</br> 楊星如點頭,表情也是有些震驚,不過沒有閻老西和楚云飛那么夸張,因為他比兩人先知道10分鐘。</br> 他繼續說道:“根據情報顯示,新一團這次出動的坦克,大部分都是重型坦克,小部分是中型坦克,步兵配合坦克只一個進攻,就擊潰了日軍第10師團第8旅團第39聯隊,緊接著又重創了日軍戰車第13聯隊,要不是日軍炮兵聯隊及時提供炮火支援,戰車第13聯隊也被全殲了。”</br> 聽到這,閻老西眼珠子都快掉下來。</br> 重坦和中坦?</br> 連小鬼子都才裝備中坦和輕坦,跟中坦和重坦完全不是一個級別的。</br> 閻老西和楚云飛瞬間明悟,這些重坦和中坦,肯定又來自李云龍的那個援助渠道。</br> 閻老西越發眼紅,楚云飛越發羨慕。</br> 楊星如又道:“另外,日軍華北方面軍這次用于掃蕩晉西北八路軍的飛機,全軍覆沒。”</br> “怎么會全軍覆沒?”</br> 閻老西一愣,問道:“李云龍又炮擊了日軍的機場?沒收到情報啊?”</br> 到目前為止,新一團炮擊過日軍兩次機場,而且都是太原北郊的新城機場。</br> 太原是閻老西的老巢,他在那邊布置了一大堆情報人員,太原那邊有什么風吹草動他第一個知道。</br> “不是!”楊星如道,“據情報說是忽然出現幾十架戰斗機,把日軍的飛機給擊落了,甚至這些戰斗機還追到了機場,把日軍在華北的機場也都炸了個遍。”</br> 幾十架戰斗機!</br> 聽到這,閻老西徹底呆愣住了,臉上和眼神中的酸意已經毫不加掩飾。</br> 楚云飛的表情倒是還好,因為他親眼見到過李云龍呼叫來幾十架飛機,干掉了一個日軍步兵聯隊。</br> 不過在心里他是極其羨慕的,新一團動動身子就有飛機、坦克和重炮掩護,云龍兄這小子簡直富得流油。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