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間還真是不值錢，顧城風在這樹林門口看手機，十一點，比她預想的還要晚些，不過考慮到這一晚上發生的事情又好像完全是可以接受的。

　　“云落，要不要在這等我，我去把車開過來。”
　　這話肯定是聽進去了的，顧城風看見她眨巴了幾下眼睛，云落一路過來都搓著眼眶，泛著的紅絲不知道是困的還是因為給她搓的。

　　“一起去，一個人等著太無聊了。”

　　想不到云落跟著她一起過來的原因是因為這個，顧城風總覺得這不像是云落能說出來的。

　　城市的燈光永遠都不下班，這對很多夜歸的人而言是個一直都容易忽略的一點溫暖。燈光盡職盡責的照在路上，也照著兩個并肩走在一起的人身上。

　　“對不起。”云落說這話的時候中氣十足，不知情的人聽到也許還會以為是這兩個人吵架了。

　　就算知道這話可能是云落費了老大勁才說出來的，但顧城風還是覺得有些想笑。她也不去看云落，所以兩個人雖然對彼此說著話但其實都沒有看過對方一眼。

　　“沒事的，人都會有失控的時候，這很正常了。”

　　顧城風收收自己的衣領，這件羽絨服外領風一吹容易膈著脖子，顧城風又不想拉鏈給完全拉上去，這下只能伸手去調。

　　很長一段路兩個人都沒有再說話，但是顧城風還是心里忍不住想著云落帶著刀的目的是什么。說是防身的話到是說的過去，但也不至于一直把手伸到口袋里去握著。

　　不對，也沒有說一直去握著，至少跟她練舞的大部分時間她是把手給拿出來的。

　　“不是失控，我只是有些難受。”就像自己的小秘密突然給人發現了一樣，連著跟秘密一同藏起的委屈卻沒法像暴露在外的秘密一樣露給別人看。害怕不被理解，害怕自己所想的成為別人口中的笑料。

　　“你不想問問為什么我會帶著......那東西嗎？”
　　“如果你想說的話。”
　　......
　　“你為什么帶著那個。”

　　顧城風真的問了，云落暗搓搓地有些詫異，但她也還沒有準備好該怎么和人說，這時候跟人快走完這座橋了，云落思來想去還是沒有找到一個合適的開頭。

　　她還是害怕，所以這時候她選擇了沉默，也是退縮。

　　“我去開車了，在這等我。”
　　顧城風到最后也沒有再去追問這個事情，看到云落在路邊乖乖點頭之后才從路邊過去。

　　看著顧城風離開，云落松的可不只是一口氣，不知道自己腦袋里面想著些什么，亂成一團麻線還尤顯不夠地在來回穿插著打結。云落現在唯一有精力去梳理的就是待會怎么跟顧城風解釋自己隨身帶著刀的事，如果說自己是用來切水果的她會不會信呢？

　　不過顧城風應該也看出來自己經常帶著，總不能都推脫說自己是拿出來切水果的吧？哪有那么多的水果切，而且是自己跟人說讓別人問的，自己還是要給個準確的答復。

　　一臺黑色的車從前面掉頭過來，到路邊接云落的時候閃了下燈。顧城風怕人不知道，車窗上隔著黑膜怕她不敢上車，所以把自己這的車窗給放了下來。

　　“上車，走了。”

　　云落看著這場景總覺得哪里怪怪的，自己有點像是在路邊的小動物等著人收容一樣。不過轉念一想是顧城風帶著自己出來的，當然也有必要送自己回去。
　　想明白之后云落理直氣壯的走到副駕的位置上車，顧城風看著這一幕有些奇怪，按理來說一般人在車里空閑的時候只喜歡坐自己習慣坐的位置，云落卻把位置從后面換到前面。雖然有些不解，但最后顧城風也沒有多說些什么。

　　在這輛車開走之后，落在后面的一輛黑車才跟著冒出了頭。

　　“你眼睛真尖，這都能看的見，我還以為她們去的是酒吧呢。”
　　“別廢話了，跟好點。”
　　“知道，咱們干這行的。”

　　夜晚的車道上，有車并不奇怪，但是有一輛車一直跟在她們屁股后面就不一樣了。顧城風跑了幾個紅綠燈之后就覺得不對勁，然后就在周圍繞了兩圈，那車開始的時候還跟著，后面也許是知道車里面的人發現了，就又不知道開到哪去蹲著了。

　　在副駕上的人顯然沒有意識到這些，原先上車的時候小臉上還是嚴肅的不行，在等紅綠燈的當就又睡著了，好在這次沒像在吃飯的時候那樣流口水，不然的話醒來指不定要多尷尬。

　　其實還是個孩子，看樣子剛讀完大學，然后就自己出來了，家里又出了那么一樁事。再重新繞回到回家的路上，顧城風在等紅綠燈的時候抽空看看在旁邊睡的正香的人，頭歪的不成樣子。自己買車的時候也沒想過買個靠枕什么的，不然她睡著應該能更舒服些。
　　只是這樣下去顧城風有點擔心云落落枕，所以快到家的時候還是先把人給喊起來。

　　“云落，云落，要到了，先醒醒。”

　　雖然這兩次云落都睡的很香，但顧城風一叫她就揉著眼睛動兩下，眼中瞇著條縫看向外面，然后又暈乎乎的看看顧城風。

　　“這不是還有些路嗎？”
　　云落認不出這的路，那就是還沒有到，她記得轉出來是要經過商場的。

　　“先叫一下你，怕到時候你覺得我在開黑車，把你抓到哪去賣了。”
　　顧城風看人馬上就又要睡下去的樣子，于是就跟著云落打趣。

　　“你才不會賣我。”
　　睡的暈乎乎的人嘟著嘴嘀咕著，在副駕的位置上身子翻了又翻，怎么都不覺得舒服。云落知道這醒過來之后自己肯定是睡不著的了。

　　“這么信任我？”

　　旁邊的人沒有說話，但是閃過的路燈之下依然能看的見人臉上紅了一片。

　　“你不說話我就當默認了哦。”

　　再多轉過一個角就能看見景符的商場，顧城風選擇叫云落的時候真的就是快到了，只是現在人好像又給睡了下去。

　　等著最后一個紅綠燈，看著云落朝右偏過頭睡著，又盯了盯還有四十多秒的紅燈。
　　總覺得不做些什么就對不起這時間。

　　顧城風指尖一下一下點在車的方向盤上，這輛車到手后顧城風也沒有開過幾次，指尖敲在方向盤上的聲音叮叮響著。
　　聲音停了的時候，顧城風一只手指尖戳了云落的面頰幾下，松垮垮的，說不上該怎么形容，像是沾了些水的棉花耷拉在臉上般軟，又有些像是還沒有焯水，就在準備煙熏的肉一樣紅，這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紅燈照過來的緣故。

　　回頭的時候紅燈就剩著那么幾秒，時間剛好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