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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歪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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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說九哥當朝拋出要與章哥行冊封之典,又欲于朝臣內“風氣淳正之家”里挑選太子伴讀,朝臣們便將原本放后宮眼睛又挪往前朝里來了。后宮再如何,終須倚著前朝,縱以武后之威,也須是天子妻、天子母人才服她。否則不過一陳碩真耳。
    頭一條兒要緊是太子太傅,余者亦有太子少傅等,卻以太子太傅為首。朝野紛紛猜測,有說蘇正乃皇后之師又與官家有舊誼且是一代名儒教導過先帝,恐怕是他;也有說鐘慎掌御史臺許久論理當調換、又是進士出身,調做太子太傅也非不可;亦有說如今國子監祭酒風骨凜然,教書育人多年,也算合適。
    梁宿聽著了這許多猜測,便說九哥:“還請官家早下決斷,否則任由猜測,如不能擇一力壓眾人,這些個人選之間或要生出瑜亮之心,不利和睦?!?br/>     九官心內原有人選,當即將手書草稿遞與梁宿去看——定乃是丁瑋。梁宿不由遲疑道:“丁瑋已入政事堂,臣等年老,不能久侍陛下,恐力有不逮,貽誤國事,正欲請退。丁瑋正年輕,難得是心細不刻板,如今叫他做太傅,這……”
    九哥聽著梁宿有引退之意,先將丁瑋放至一旁,問梁宿道:“相公何出此言?何以請退?”梁宿將手兒連擺,道:“官家請毋多問,人老了,易做戀棧駑馬,臣好容易下了決心,好做個有德之人。官家若挽留,臣之心便許要不堅,是要晚節不保。如今官家孝期已過,北地寧靜,宮內安寧,臣不趁此時走,待何時?”
    九哥再要挽留,梁宿竟于御前將兩手掩耳,九哥不得不自座兒上跳將下來,把著梁宿兩只腕子,強將這老翁兩手自耳上摘下。不想梁宿雖老,力氣卻也不小,九哥真個費了些力氣,再看梁宿,眼睛已閉上了,只作睡著。九哥附其耳畔道:“相公縱有意山水,也須將這年過完罷?難道不用交割?”
    梁宿這才睜開了眼睛,九哥也不松手兒,把著梁宿兩只手道:“還請相公毋遠離?!绷核扌Φ溃骸俺季楣贁凳d,自翰林院至政事堂,家都搬了來,兒女不識鄉音唯解官話,又好往哪處去?”九哥這才舒心一笑:“如此,相公便如蘇先生一般,如何?”
    梁宿許之。卻又問九哥:“那丁瑋?”
    九哥道:“難不成太子師傅只有太傅一個?難不成做了宰相便不能再做太傅?政事堂也不是只有一個宰相。且,天子為人父,與尋常人不同,我兒子又不要考狀元,經史律令他曉得便可,太子要學便要學做人、學為君。蘇先生人品高潔,卻有些過于正直,可令開山教書,至于教太子,我想請蘇先生為少傅,授以經史。好叫丁相公做太傅,授以為人之道,與他解說些朝政人心。”
    梁宿肚里吃了老大一驚,暗道,這官家看著年輕又嚴肅,腸子也漸會拐彎兒了,我這一退,退得委實是妙!口里卻說:“蘇正乃是先帝授業之師,令其居丁瑋之下,不可。要便與太傅,要便索性不拜。使太子時常往顧問,也顯天家重士尊師之意?!?br/>     九哥一想,點頭道:“相公說得是,是我疏忽了?!庇謱⒃纫舛ㄖ四脕砼c梁宿商議。梁宿亦心籌劃。蘇長貞是天下皆知書呆子,只消他不立于朝,人知其性呆,便不以其耿直為意。丁瑋又是個聰明人,也不會有事。他女婿溫孝全又歸京了,兒子來年便要調做個禮部侍郎。再不退,便有結黨把持朝政之嫌,不如急流勇退,免有流言傳出,君臣彼此難看。
    九哥這里,梁宿固是引他聽政議政半師,卻又帶著許多先帝朝痕跡。先帝朝官家垂拱,宰相任事,先帝但有舉措,不與諸臣找麻煩便是好了,是以諸臣多勸先帝“垂拱”。九哥雖非完人,卻有些個抱負,許多老臣便與九哥不大合。此等老臣亦是一片忠心,這于九哥還不如對上奸臣——奸臣不須保全。
    如今梁宿有意避讓,九哥自是以其識趣。是以梁宿之子、婿拔擢之事,九哥也應得極痛——這兩個總比梁宿年輕許多。
    梁宿與九哥商談半日,出便奉九哥之命,言太子太傅乃是丁瑋、太保朱震、太師于薊。這三個人皆是進士出身,然丁瑋是正經書香之家,朱震卻是勛貴子弟考出來,于薊之父于廉卻是曾任宰相、于廉岳父亦曾為相。梁宿與九哥這番挑選,實是煞費苦心。至于其余師友,皆自朝臣。
    旨意頒出,果然無人反對。本朝東宮無屬官,否則孝愍太子當時便不至撐得如此辛苦。九哥深明其害,卻又不與章哥另起爐灶,卻與他共用一班人馬,使宰相兼領太子詹事府。如此,好使父子無間,又可令太子知朝政,有人幫扶。
    太子師傅已定,次便是擇其同窗。因帝后有言,這回擇是真同窗,并非仆役之流。于是京中幼兒平白于秋冬之季叫家中長輩逼出一身汗來,無論勛貴與清流,皆再四要子孫用心讀書,臨時抱抱佛腳也強過甚都不做——誰個曉得帝后為太子擇友標準呢?
    朝臣明里暗里朝九哥打聽,也探聽不出甚內情來。于是便有內外命婦往玉姐跟前,意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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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后和睦,沒有旁人插腳地方兒,內外人等也都省心,只消奉承好了皇后,便不須擔心一旁再有個寵妃不喜。崇慶殿里人來人往,許多命婦請見。秀英、蘇夫人、霽南侯夫人、義安侯夫人等親近之人之外,尚有孝愍太子妃母親、梁宿夫人、鐘慎夫人,慈壽殿內,還能見著原侯夫人。
    凡親近之人,皆是她長輩,說話便直白些,都說:“你遇著一個好官家,當珍惜?!?這話以秀英說尤多,虧得她閨女嫁宮里,她一外命婦不好頻繁入宮。若宮外,只怕這岳母便要成日往女婿家里跑,耳提面命叫女兒對女婿好些再好些。
    這一日,秀英又來,玉姐漸也摸著應付她法門,這日秀英再來。玉姐雖依舊一身朱紅大袖衫兒、明光璀燦,頭上卻不嚴飾,只挽個髻兒,斜插支掛珠釵,別幾根簪子。手上鐲子也只帶一雙,戒指亦除了,將手邊放個針線笸籮。
    秀英來看了,便欣慰一點頭,笑問:“娘娘做針線來?”看是做男子衣衫,笑容深,“官家雖不缺衣衫鞋襪,娘娘親手做又與旁人做不同。是一片心意~”
    玉姐逃過一劫,心下大慰,亦笑道:“如今宮里人少事少,我早起往慈壽殿里問安回來,打發章哥寫字兒,閑著也是閑著,便做兩針?!毙阌⑸锨皩⑨樉€看了一回,見針腳又勻又密,便說:“做得真好,略慢些兒也無妨,現已深秋,覺著不如去年冷,想來今年冬天也要暖和些兒,這件兒厚衣衫卻不急著穿?!?br/>     玉姐怕秀英再念叨,忙說:“我不過閑時做兩針兒,想著正旦又將到了,我總要備些針線與太皇太后表表心意。”秀英是滿意,又提醒道:“皇太后那處也休要忘了,那也是你婆婆哩?!庇窠阈θ〕鰩讟俞樉€來,一一展與秀英看:“都有,連淑太妃都有。還有宮外阿家哩?!?br/>     秀英這才滿意,復說起與章哥擇伴讀事情來:“外頭傳說要擇一、二十人,可是真?我道娘娘先前叫我看看各家孩子,是要擇頂好一兩個哩,這么多人,是沒有先例?!?br/>     秀英卻不知,這乃是九哥與玉姐平生恨事,這兩個也是命好,生來便有先生單獨教著。九哥與前頭兄長歲數兒差得略大,玉姐家里常年一根獨苗兒,少時便沒幾個能一處玩同學,聽著旁人往外讀書,同窗許多,又玩又笑,皆深深遺憾。且九哥又要借此籠絡人心,玉姐又要與章哥尋些個情深意篤忠臣打小兒栽培。
    玉姐聽了秀英這般說,便道:“人多了,熱鬧。小兒郎拘這四方天四方地里,尋常門兒也不得出,再不多些人,怕不要悶壞了?宮里原就陰氣重,多些個小兒郎,也好沖一沖?!毙阌⒙犃吮銌枺骸斑@是方丈說還是首長說?”她因知玉姐常召僧道入宮,是以有此一問。
    玉姐笑而不語,秀英只道是他兩個說,卻不知這一僧一道從不曾這般說,卻是為玉姐背了一回黑鍋。秀英轉問玉姐:“娘娘可有甚章程?說來蘇先生曾孫,便是六姐兒子,年紀也與太子相仿,他家風氣是極好。又有梁相公家亦好。蘇家五姐兒說與禮部尚書家孫兒,可惜是個姐兒……”又絮絮叨叨說得不少,總是與她相熟人家。
    玉姐道:“娘且休看旁人家,回家好生將珍哥立起來,我都沒看過他幾眼,正好到我眼前看著,娘可放心?”秀英與洪謙說話時,也曾說著珍哥之事,心里是想,聽玉姐說破,口里卻問:“官家意下如何來?”玉姐含笑點頭:“他自是允?!?br/>     秀英想打聽其余,玉姐道:“左右人多,但凡孩子能看,總是有一席之地。若是不好,難不成還能總留宮里?自有旁人替換進來?!毙阌⒙犃诉@一句話,暗暗記下,回去又傳將開來。聽她這消息人各回去斟酌,原有長輩偏心,此時也不免要將心正上一正,擇那好奉上。
    伴讀卻是九哥親自挑選來,是日,九哥親攜著章哥,于崇政殿里內諸子弟,玉姐卻往慈壽殿與太皇太后閑話。太皇太后并不擔心,蓋因陳熙兒子超齡,而陳烈之子她預先見過,頗有些頑劣,已命此子并不參選。
    九哥與章哥選定了人,卻攜往慈壽殿里來,太皇太后見九哥尊重她,從自至尾都是笑著。招手兒叫章哥過來:“與我一處坐著,叫你爹娘坐一處去?!庇挚锤吒叩偷投畟€孩童,皆著錦衣,并非一色粉雕玉琢,興平侯孫子便生得肌色微黑、于薊曾孫兩條眉毛支支楞楞,太皇太后不由有些兒發怔。虧得數十年宮廷閱歷,旋又面色如常,各賜了金帛與他們?;侍蟊愀c了賞賜。
    到得玉姐這里,與他們每人冬季炭火、夏季冰盤份例,九哥與各人筆墨紙張為賜。這些個孩童里,也有深沉內斂依法度而行,也有眉眼靈活,說話兒都比旁人上半個音兒,座上幾個卻都一視同仁,并不即時顯露出來。頒賜完,即令歸家。太皇太后也說乏了,九哥等便即告退。
    退往崇慶殿里,玉姐便問九哥:“你看這些孩子都還使得?”九哥笑道:“使得使不得,全他們,又不是鐵打椅兒與他們坐,”撫章哥脖頸兒道,“世有賢愚,你可學著甄辨了?!彼麄兏缸诱f話,玉姐并不插言。等兩個說完,玉姐便將舊事重提:“東宮我不想多用宦官哩,好與章哥選書僮兒?!?br/>     九哥聽她一提,便憶起來:“是極。也許伴讀攜書僮兒入內罷?!?br/>     旨意下時,朝廷上下又是一片嘩然。玉姐心里,小茶兒兒子還永嘉侯府里養著,豈非天生一個好書僮?想來九哥心里,也有好些個人選。
    不想御史卻又生出一事來,道是:外男入禁宮,不合體制。
    九哥便將先時與玉姐商議嚴肅宮規一事舊事重提,又言“舊時宦官乃以犯罪之人充之,犯人何得近君側?今之宦官皆良家子,蓋因貧寒衣食無著,本已哀苦,復行宮刑,有違天和,仁者所不為?!本褂薪^宦官之意。
    因有黃燦之事,御史們便不好再冒然上本,悉問于鐘慎。鐘慎心里苦笑:如此,宮內宦官便少,此時將話說出,日后再添宦官便是自己打臉,自認不仁?;鹿僦酰m是因犯法之人受宮刑,入宮廷卻是為防著宮人宮妃與外男有奸事。如今這一出兒,卻是釜底抽薪,宦官少了,宮妃宮人自然也要少。
    也有人與鐘慎一般猜了出來,卻不敢說。京中婦人里卻說,這皇后果然有些個宮外南蠻子小家子氣,連官家都有些不大度了,將宮里當做尋常民宅來待了。須知這“可用宦官”也是一條殊榮,除開皇宮,些許王府亦有宦官,再往下,便無人可用宦官了。
    于是有人借此往永嘉侯府里去,請永嘉侯往勸皇后。玉姐聽了,將嘴兒一撇,道:“他們總煩著婦寺干政么?我今替他們將這婦也除了、寺也除了,他們還有個甚不滿?有這心思,不如去想著如何輔佐官家,創太平盛世,那才是真大氣,否則裝得再清高孤傲,也是小氣巴拉。”
    朝臣目瞪口呆,一個字兒也說不出來。蘇先生正與不悟下棋,聽了此事,將棋子往棋枰上一放,拍桌大笑。不悟道:“你教好學生。”蘇先生正色道:“她幼時便常常拿歪理來噎我,今日終于有人與我一般遭遇,真是可喜可賀?!毖援厖s又笑。
    不悟斜他一眼,心道,你比她也好不到哪里去,一樣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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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皇后生就一張利口,又有滿腹歪理,朝廷上下便沒幾個人敢攖其鋒,卻也有人腹誹其“智足以拒諫,言足以飾非”。
    秀英聽了,不免又往宮里說玉姐一回。這番再多針線都攔不住秀英嘴,玉姐座兒上歪來歪去,足聽秀英念了小半個時辰。還是朵兒上來救她:“夫人,娘娘這幾日身子不爽利,這才略有些火氣,將家中脾氣翻將出來?!毙阌⒙犃?,先不說玉姐,一迭聲催問有無看過御醫。
    玉姐心里自有數兒,她與九哥如膠似漆好有小半年,又都年輕,許是又有身孕了。秀英也顧不得逾越,催朵兒宣御醫來。玉姐道:“我也覺著略有些個……”總是要有些吉兆。這一回不曉得又要編個甚了,總不好越過章哥,只得說夢掌中握明珠。也不管生出來是男是女了。
    秀英得了這好消息,親眼見玉姐躺下歇息了,這才告退歸家,與洪謙報喜不提。
    不幾日,卻是冊封太子大典。玉姐故好強,也須仔細安胎,且是章哥大事,總不好母親去搶兒子風頭,便只等章哥來拜見。又指點湛哥與章哥行禮。大典好些個儀式卻是殿外,又要往太廟祭祀,又要祭天。幸爾今冬天暖,縱是老臣不耐凍,身披件裘袍也不覺冷。
    禮畢,靳敏且笑:“也是官家與東宮帶來福氣,今冬不似去年寒冷,倒好少凍斃些人。”
    作者有話要說:陳碩真是唐代農民起義領袖,性別女,稱帝比武皇還早。其實早還有個北魏女帝,是胡太后孫女,胡太后弄死了親生兒子,把孫女兒裝成孫子抱來登基,后被戳穿,大家都不答應。以上二位因為沒得到廣泛認同,所以史家并不承認。武皇依舊v5地被稱為唯一女皇。
    正式提出這個概念據我所知是朱元璋。
    后,報復社會,不能我一個人死!來看這個 五分鐘死了八次啊啊?。∵€包括下載緩沖時間啊啊啊!發明高數人是全人類敵人t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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