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拉卡海峽,南亞水路咽喉要道,自古兵家必爭之地。</br> 距離馬拉卡海岸外十二海里處,靜靜地泊著一艘私人游艇。甲板上撐著一把遮陽傘,傘下擺著一張高級皮質的躺椅。</br> 一個身穿黑色綢緞衫的男人,手里拿著一本書,姿態慵懶地斜靠在躺椅上。男人生得異常白皙,有種病態的英俊。由于平時保養得好,身材和皮膚的狀態看上去也就三十來歲的模樣。</br> 他安靜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矜貴的氣質里帶著一絲陰郁的冷感。</br> “頭家(Tauke),準備好了。”一個五十來歲的中年人走上甲板,恭敬地對著男人鞠了一躬。</br> 男人正在翻書的手指微微一停,漂亮的鳳眼掃向說話那人:“謝謝你,吳伯。”</br> 他嘴上說著‘謝’,眼神卻異常冰冷,眼里毫無笑意。</br> 中年男人畢恭畢敬地退到一旁,安靜地等待男人的下個指示。</br> 男人淡淡垂眸,抽出夾在書扉頁里的一張照片。</br> 照片看上去有些年月了,有些褪色,邊角部位也已經泛黃。</br> 照片上是個漂亮的女人,手里牽著一個長相清秀、跟洋娃娃似的小男孩。女人溫婉地看著鏡頭,小男孩卻有些別扭,噘著嘴看向一旁。男孩的眼睛很是漂亮靈動,跟他母親的眼睛像是一個模子倒出來的。</br> 男人盯著那張照片看了許久,忽然淡淡說道:“我之前故意疏遠他,是覺得每次看到那雙眼睛,都覺得不舒服。后來有心補償,卻沒機會了。他肯定很恨我,和他媽媽一樣。”</br> 吳伯走到男人跟前,將一旁醒酒器里的紅酒倒出小半杯,遞給男人:“少爺不恨你。他這次……也是想得到你的認同。”</br> 男人自嘲似地一笑:“吳伯你是在開解我?還是你太不了解他了?我本虧欠他很多,對于他那些個野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就是了。只是這次,他太魯莽了。”</br> 男人收了笑,眼中忽然戾氣橫現。</br> 他合上書,從吳伯手中接過那杯酒,徑自走到甲板前段。</br> 白皙的手腕微微傾斜,香醇的佳釀傾倒在白色的甲板上,繪出一道鮮艷的紅。</br> “吳伯,”男人眼中泛著冷光,微微側頭,問站在他身后的中年男子,“狙擊手的名字,查到了嗎?”</br> 吳伯上前幾步,低聲道:“有些眉目了。”</br> *</br> 曲筱陽坐在緝毒大隊密閉的會議室里,感覺渾身不適。</br> 這是一間中型會議室,房間里的墻面涂成了淺灰色,還沒有窗,整個氣氛就感覺很陰郁。頭頂上一盞慘白的白熾燈,燈光晃得人眼疼。也不知道這間房是不是慣常用來審訊疑犯的,這格調設計的,人一進去待著就覺得壓抑,只想快點講完快點離開。</br> 曲筱陽一個人坐桌子這邊,對面坐了三名緝毒警,還有一架攝像機對著她。</br> 這嚴陣以待、審犯人似的架勢,換誰誰都不適應。</br> 坐在中間的緝毒警是個四十上下的中年男人,標準老干部的感覺,一看就是隊內的‘威嚴’擔當。</br> “你好,我是緝毒大隊的副隊長嚴力。這是我的助手張逍,俞悅。”他看著曲筱陽,嚴肅地如是說道。他說完這話,對著曲筱陽臉的那臺攝像機還應景地閃了一下紅燈。</br> 曲筱陽一臉懵逼:“……你們,好。”</br> 名字都是認真的嗎?一個嚴厲,一個囂張,還有一個愉悅?這緝毒大隊,人才濟濟啊。</br> “曲醫生,你不用緊張,我們只是例行問你一些問題。你只需要如實回答就行了。”</br> 曲筱陽本來準備禮貌地微笑一下的,然而看見對面三張像是復刻出來的嚴肅臉,于是只微微扯了扯嘴角:“……好的。”</br> 嚴副隊點了一下頭:“那我們開始吧。”</br> “叩叩——”門外響起兩聲敲門聲。</br> “請進。”</br> 門開了,一個小年輕的緝毒警探頭進來:“報告。嚴副,單隊來了。”</br> 說完,便將站在他身后的高大男人讓了進來。</br> 曲筱陽聽說是單世鈞來了,也轉過頭去,視線對上單世鈞的剎那,微微一愣。</br> 單世鈞今天穿了一身軍裝。松枝綠的正式軍服外套,扣子一絲不茍地扣到胸口,外套下是淡綠色的襯衫,配上墨綠的領帶。金黃色的綬帶從左肩肩章處垂下,挽成一個好看的弧度,末端掛在胸前。男人的身材屬于穿衣顯瘦脫衣有肉那種,穿上制服后,更凸顯他的英俊挺拔。平日里的一絲痞氣消失殆盡,配上那張高冷禁欲的臉,整個人顯得又正又帥。</br> 這還是曲筱陽第一次見單世鈞穿制服的樣子,她忽然覺得,這副模樣單世鈞,帥得讓人移不開眼。男人今天還別了肩章上,兩杠一星。竟然是個少校。</br> 單世鈞神色淡淡,眼神一如既往的犀利,見曲筱陽在看他,便微微朝她點了一下頭。</br> 曲筱陽的耳根驀地一燙,趕緊轉回了頭。</br> 緝毒大隊這邊三人見到單世鈞進來,紛紛起身相迎,兩邊交換了一套標準的軍禮。</br> 剛才還一臉嚴肅的嚴力,見了單世鈞,整個人就像如沐春風一般,一邊殷勤地給他倒茶,一邊與他寒暄:“剛從軍事檢察院那邊回來?”</br> “嗯。”單世鈞簡短地一點頭,走到桌邊空著的一張椅子上坐下。</br> 軍事檢察院?!</br> 曲筱陽愣了一下,難怪他說今早有事,讓白展廷到醫院接的她。也難怪……他今天穿得這么正式。</br> 嚴力撫掌一笑:“他們說你做事向來雷厲風行,說一不二,果真如此。其實你也不用這么趕的,可以換了衣服再來嘛。”</br> 單世鈞眼皮微微一動,沒說話。</br> 衣服都沒來得及換……曲筱陽偷偷抬眸看了單世鈞一眼。是因為……她?他之前答應過她,筆錄的時候,他一定會全程在場。他的確是個,說一不二,說到做到的男人。</br> 但是,他為什么會去軍事檢察院?是因為羅哲的事情?</br> 曲筱陽心里這么想著,一不留神便直接問出了口。</br> 也許是曲筱陽的表情太凝重了,嚴力主動解釋道:“曲醫生你放心,不是你想象的審判啊什么的,單隊只是去提交報告了。我們這次在境內展開行動,還擊斃了毒販,必須把前因后果交代清楚。”</br> 曲筱陽收斂心神,微微點一點頭。</br>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單世鈞一來,這邊整個的氣氛感覺好多了,連嚴力都不像剛才那么嚴厲了。</br> “先說說你跟羅哲認識的經過吧。比如,具體是什么時候見到他的,后來怎么把你帶去了酒店,他把你帶到酒店后,都跟你說了些什么。想到哪兒說到哪兒,可以慢慢回憶。”</br> “見到他的時候是在一個月前,他當時受了內傷,蹲在醫院門口,被我們的護士帶了進來……”</br> 曲筱陽表面看不出什么異常,心里卻在苦笑。她這幾天來,刻意不去想羅哲的事,即便這樣,還是得靠著強效的鎮靜藥才能換得一夜好眠。現在要主動去回憶關于羅哲的種種,就像將還未結痂的傷口再次撕開。每一分每一秒的記憶,都讓人痛苦不堪……</br> 但,這不是逃避的理由。有些事情,是她遲早都要面對的。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有那么些人,一直在替他們負重前行,只為讓大部分人,安穩地生活在陽光下。</br> 她目前能做的,就是為這些默默付出的人,減少一點肩上的重擔。哪怕她的力量微不足道。</br> ……</br> “后來,我醒來的時,就已經在酒店里了……他……”曲筱陽頓了頓,酒店里所發生的一幕幕,經歷的那種恐懼,再次像過電影般襲上心頭。額上之前被撞的傷,已經結痂了,但這個時候,忽然又一跳一跳地開始痛。曲筱陽克制著內心的恐懼,努力回想著當時羅哲跟她說過的那些話,盡量將有用的信息整理出來,告訴警方。</br> “他有提到過他是私生子……”曲筱陽閉了閉眼,再次停頓。</br> 曲筱陽說到‘私生子’的時候,嚴力的雙眼微微一亮,緊抓這個線索追問道:“他還跟你說了些什么?他有沒有提過別的家人,朋友?他有沒有提到……羅顯洋這個名字?”</br> 曲筱陽有些難受地搖了搖頭。她微微抬手,下意識的想去捂耳。然而想到對面還坐著三名警官,便硬生生忍住了。</br> 羅哲當時對她說的那句‘如果今天注定要死在這里,有你陪著,我上路也安心’言猶在耳。少年那一半天真一半殘酷的表情,和令人毛骨悚然的語氣,也總是反復出現在她的夢境里。</br> 單世鈞注意到曲筱陽的小動作,微微蹙眉,立刻朝嚴力做了個“停”的手勢。</br> 嚴力愣了一下。這不是緝毒大隊第一次跟單世鈞他們合作辦案了,一般對于緝毒隊內展開的工作,他都不會干涉。和獵鷹合作,他們更多的是提供戰術以及行動上的支持。</br> 他想都沒想過,素來人狠話少的單世鈞竟然會在筆錄過程中針對流程提出建議。</br> 嚴力稍微一細想,便霍然開朗——嗯,這位小曲醫生的確是個頂漂亮的。這個面子,他賣了。</br> 嚴力按了攝影機的暫停鍵,提議道:“我們休息一下吧。張逍,上茶水點心。”</br> 正在做筆錄的張逍愣了一下:“啊?”</br> 嚴力一努嘴:“讓你去就去,‘啊’什么‘啊’。”</br> 對于這摸不著頭腦的叫停,曲筱陽也有些意外。</br> 只有單世鈞面色如常地看向曲筱陽:“曲醫生,要不出去透透氣?”</br> 曲筱陽心頭莫名一松,點了點頭:“也好。”</br> 曲筱陽去了趟洗手間,回來時看見單世鈞站在走廊上,低頭看著樓下。</br> 她心中一動,走到他身邊,隨他一同朝樓下看去。他們這個方位,正對緝毒大隊的操練場。樓下有一隊緝毒警,頂著炎炎烈日,正在做日常訓練。他們背上都背著半人高的行軍包,在操場上跑圈。曲筱陽光是看他們腳步踉蹌的程度,就能想象那背包有多重。那些臉孔看著還很年輕青澀,應該都是新人。操場旁的臺階上站著兩名教官,其中一個手中提著壓力水槍,隔三差五就會將水槍對準跑過的緝毒警們,沖得他們東倒西歪的。而另一名教官則拿著擴音喇叭,不停地用言語去激發他們的血性,</br> 高壓水槍的力量,曲筱陽是知道的。之前看過視頻,一個小哥作死做實驗,直接被沖掉了好幾塊皮。</br> 曲筱陽看得頭皮發麻,轉頭問站在身側不動聲色的男人:“你們訓練也這么硬核的?”</br> 單世鈞嘴角微微上翹了一下,淡淡道:“這才哪兒到哪兒。”</br> 特種兵訓練的嚴苛程度,常人根本無法想象。但也沒必要去跟人說他們有多辛苦多不容易。所有的訓練,都是為了戰時做準備,所有的艱苦,都是為了在面對真刀真槍時,增加活下來的幾率。</br> “今天……謝謝你能過來。”曲筱陽嘆了口氣,“跟你們一比,感覺我很嬌生慣養似的。”</br> 單世鈞微微側身,低頭看著曲筱陽的眼睛,認真道:“當然不是。你能做到的事,我們做不到。職責不同罷了。你不用拿自己跟我們比。”</br> 他頓了頓,放緩了聲:“你已經很堅強了。跟我一起上過戰場的很多戰友,回來多少也有些PTSD的癥狀。這事不怪你,別對自己太嚴苛了。”</br> “那你呢?”曲筱陽認真地注視著單世鈞那雙古井無波的黑眸,像是想要看透他內心所思所想,“你也有過動搖的時候嗎?”</br> 單世鈞是狙擊手,承受的壓力更是難以想象的。曲筱陽不懂軍事,但即便這樣,她也知道狙擊手在一個行動隊里的位置有多重要。一個好的狙擊手,是能以一己之力扭轉局勢的。所以狙擊手們必須具備一顆面對任何情形都堅決不動搖的強大的心。</br> 單世鈞沉默了一會兒,像是下定了什么決心似的,開口道:“其實……”</br> “單隊,”嚴力在會議室等了許久也不見他二人,便親自尋了過來,“你們休息好了嗎?”</br> 曲筱陽先不好意思了:“對不起,耽誤您時間了。我們繼續吧。”</br> *</br> 從緝毒大隊出來后,曲筱陽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她本來以為這個過程會很煎熬,但現在看來,也沒有想象中那么可怕。尤其是后半程,一問一答的都順暢了許多。</br> 但這也許是因為……</br> 她悄悄抬眸打量了一眼走在她身側高大英俊的男人。也許是因為他也在。</br> 雖然單世鈞全程都沒怎么說話,但有他在身邊,就會覺得很安心。</br> 注意到女人頻繁投向這邊的視線,單世鈞側頭:“怎么了?”</br> 被抓包的曲筱陽瞬間收回視線:“啊?沒……沒什么。”</br> 她竭力保持語氣平靜,但眼神里的緊張和不自在,卻是隱藏不住的。</br> 單世鈞莞爾,垂眸斂去眼中笑意,沒有去戳破女人的小心思。</br> 兩人剛回到醫院的時,就看到門診外停了好幾輛救護車。期間不停的有新的救護車抵達,好些醫護人員匆匆忙忙地從急診科那邊跑了過來,老中青三代齊上陣。</br> 曲筱陽拉住站在一旁的一個小護士:“出什么事了?”</br> 小護士一臉焦急:“附近有家火鍋店發生了煤氣|爆|炸,沒想到全送我們院來了……”</br> 曲筱陽知道這種突發性狀況對任何一家醫院的醫療資源儲備和醫生素質都是嚴峻的考驗,想著要不要去搭把手,至少幫忙篩查一下傷患。</br> 剛這么想著,離他們最近的一輛救護車門開了,一輛擔架床被兩個強壯的男護工齊力抬了下來。</br> 一大股濃厚的血腥味混雜著皮膚組織被燒焦的臭味撲面直來。擔架床上躺著一個年輕男人,臉上、脖子和上肢沒有一處的皮膚是完好的,身下的白色被單也被傷口流出的鮮血和組織液染紅了一片……</br> 曲筱陽臉色丕變,頓時僵在原地。</br> “請讓一下,讓一下……”</br> 兩名護工推著傷員,和曲筱陽他們錯身而過。一旁的小護士幫忙高舉著點滴瓶,幾人小跑著迅速進入了門診大廳。</br> 直到他們消失在門診大廳里,曲筱陽整個人處在渾身僵硬的狀態里。她的臉色慘白,唇上血色褪盡。</br> 單世鈞的目光一直停在曲筱陽身上,注意到她的變化,擔心地握住她的胳膊:“你沒事吧?”</br> 曲筱陽搖了搖頭,她顫抖著唇張了張嘴,忽然掙開了單世鈞的手,捂住嘴朝住院大樓跑去。</br> “曲筱陽!”</br> *</br> 曲筱陽在洗手間里嘔得撕心裂肺。</br> 那種一聞到血腥味胃里就翻滾不止的惡心感,她根本控制不住,像條件反射一樣。</br> 更別提,她在看見血后,就渾身冒冷汗,雙手也顫抖不止。</br> 曲筱陽扭開洗手池的水龍頭,瘋狂地掬起冰涼的水潑在臉上……</br> 一個動作重復了十幾次,她才慢慢抬起頭,雙手撐著洗手池,審視鏡中的自己。</br> 鏡中的女人雙眼通紅,臉色慘白,看起來又瘋魔又脆弱,哪兒還有一分往昔干練的影子。</br> 曲筱陽死死咬著手腕,眼淚無聲地洶涌而出。</br> 心理上的折磨,無邊無盡的惡夢和幻聽,她都能咬牙克服。</br> 她真正害怕的是自己再也碰不了手術刀了。遇到像今天這種情況,她連最簡單的忙都幫不上,這比殺了她還讓她難受。一個不能拿手術刀的外科醫生,今后的路,該怎么走?</br> 單世鈞站在洗手間外,倚墻而立。</br> 被刻意壓得很低的抽泣聲,斷斷續續的傳入男人耳中,像一把無形的匕首,緩緩的,一刀一刀在割著他的心。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