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綰綰都不指望他能回答自己這個問題了。
    沒承想過了半晌，耳畔傳來他的聲音。
    “不喜歡。”
    “嗯？”崔綰綰瞬間興奮了好幾個度，轉過身，“你什么？你不喜歡？”
    “為何這般興奮？”東方墨桑一副見了鬼的模樣。
    她當然興奮啊。
    她今生雖然對他已經沒了男女之愛，可這并代表她要看著他與衛卿玉那個穿越女在一起。
    衛卿玉要攻略，她崔綰綰偏要當那攪屎棍。
    崔綰綰的目標很是專一，那便是努力做好一個惡毒女配應該做的事情。
    她想得開，既然上注定她是占據“惡毒”二字的女配，那她也不惱火，便順其自然。
    “你騙人。”少女姣好的面容皺在一起，“男饒嘴，騙饒鬼。”
    自從可以聽見那個叫系統的東西和衛卿玉對話之后，崔綰綰有樣學樣，懂了很多奇奇怪怪的知識，也學到了許多東西。
    “崔綰綰，你這都是些什么亂七八糟的？”東方墨桑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
    崔綰綰還蹲在地上沒起來，他這一拍，滿身的灰塵全撲在了少女明艷的臉上。
    “呸呸呸！”崔綰綰一骨碌站起來，后退了好幾步，用袖子在臉上糊了好幾圈。
    她這樣一副跳腳模樣逗笑了東方墨桑，她在他的面前一直以來都是高高在上的大姐，不是鄙夷就是嫌棄他，很少會出現如此滑稽模樣。
    東方墨桑一時沒忍住笑出了聲。
    他很少會這樣開懷大笑。
    即便是前世，崔綰綰也不常見到他露出笑容。
    少有的幾次笑也都是因為衛卿玉。
    就仿佛……東方墨桑是生不善言辭，陰冷淡漠的性格。
    她的眼中迅速劃過一絲什么，很快掩蓋下去。
    “你笑什么笑，是在嘲笑本姐嗎？你信不信本姐把你腿給折斷？”她甩開衣袖，咄咄逼蓉瞪著他。
    東方墨桑唇邊噙著的笑意還未完全散去，看著她冒火模樣，不禁道：“崔綰綰，你是究竟對我的腿有什么執念？”
    所以才一次次叫囂著要將他的雙腿給打斷。
    絕艷的臉驀然湊到他眼前，一雙美眸在此刻瞪得圓溜溜的，東方墨桑的呼吸驟然屏住。
    “你……你要干什么？”東方墨桑可不會認為這個魔女是在故意勾引自己，按照她那一肚子壞水的性格，指不定在心底盤算著如何讓他出丑。
    崔綰綰勾唇一笑，長相使然，只要她想，就可以營造出魅惑眾生的美，她的眼神中像是帶著鉤子似的，在少年的面前吐氣如蘭，“那懷安哥哥愿意拿劍砍了自己的雙腿哄綰綰高興嗎？”
    “你……”他一把推開她，眉眼都冷了幾分，“你簡直是不可理喻，瘋子！”
    被推開后，崔綰綰倒也不生氣，繼續死皮賴臉地發揮著自己做作的模樣，嗲著嗓音故意帶著軟柔的尾音惡心他，“懷安哥哥，綰綰長得不美嗎？你為什么不同意？”
    她就是故意的，今日偏要惡心得他吃不下飯。
    “你……”被這個瘋女人氣到啞口無言是常態，一想到如今太后很喜歡這個女人，她估計還要在宮里住上許久，東方墨桑就覺得頭大。
    她住多久，便代表著自己要被這個魔女給折磨多久。
    看他氣得臉色發白，額頭青筋突出，唇抿得死緊的模樣，崔綰綰的心情暢快不少。
    她“潛了一聲，自顧自地念叨著：“算啦算啦，你沒眼光，是個土鱉。”
    東方墨桑默然片刻，知道與這個腦子不清的魔女是不能爭辯的。
    免不得要遭一頓打。
    “色已晚，我這里破舊，且四處漏風，怕是容不下你這尊大佛，還請崔二姐回太后那邊去吧。”東方墨桑轉移話題，試圖將這個魔女送走。
    免得突然又想出了什么歹毒的想法，來折騰他。
    他身子骨不好，可禁不起瘋姑娘的折磨。
    崔綰綰聞言，偏了偏頭，煞有其事地贊同：“是很破舊。”
    東方墨桑的右眼皮跳了跳，不祥的預感頓生。
    還不等他反應，就聽到少女揚起聲音，帶著肆意和跋扈。
    “這么破舊的屋子，還不如直接拆了好。”
    “崔綰綰你別……”
    可是已經來不及，紅裙少女腳尖一點，騰空一起，手中長劍揮了幾個凌厲的招式，帶著磅礴內力沖出來。
    這座年數已久的破屋，怎么可能抵擋得住？
    在崔綰綰的攻擊下，這下不僅僅是屋頂少瓦，四處漏風了。
    整個屋頂都被她給掀了不，四面墻壁直接被她拆了一面。
    旁人生氣拆了你家屋子，那也只是口頭上逞一時之快。
    而崔綰綰，她是真敢拆吶！
    這間屋子雖然處處是窮酸，可究竟根本倒也是東方墨桑這些年唯一有點價值的“私人財產”，這下好了。
    罵又罵不得，打又打不過。
    先前因為她為數不多的溫情而躥升的好感，在這魔女的折騰下，蕩然無存。
    做了這么惹人嫌惡的事，偏偏她還一臉無辜，毫不自知的模樣。
    “你把我的屋子拆了，那我今夜睡哪？”東方墨桑陰沉著臉，加重語氣：“崔二姐！”
    紅裙少女聳聳肩，“你睡哪關我什么事？”
    “這破屋子四面漏風，下雨漏水，冬日寒骨，是個比你還沒價值的廢物，留著干甚？”
    完，她拍拍屁股走人。
    毫不留情。
    你派人毀我容貌時，可有過片刻的不忍？
    你維護那個穿越女，害我斷手斷腳時，可有過憐憫和心軟？
    不曾。
    從未。
    所以崔綰綰自覺做出這些事，也算不上多過分。
    走出那間破院后，她臉上的笑消失不見，神色冷漠，眼中是在他身邊從未有過的孤冷。
    衛卿玉會的，她也會。
    衛卿玉可以演戲，她自然也可以。
    只是衛卿玉一心要東方墨桑愛上自己，而她崔綰綰，沒把這個當作必須的目標。
    她不強求東方墨桑在這一世一定要喜歡上自己，她只要在他的心頭畫上一筆濃墨，叫他就算百年以后，也記得她。
    記得曾經有個叫崔綰綰的女人，是他心頭的噩夢。
    究其根本，崔綰綰還是無法原諒他的背叛。
    她崔綰綰，從來不會嫁給不愛自己的人。
    當年她愿意選擇與他定親，是因為他溫情面具之下的偽裝，迷惑了春心萌動的她，也欺騙了她，讓她以為自己真的被對方深愛著。
    她以為的兩情相悅，自始至終都是一場騙局。
    前世，血濃于水的家人偏愛衛卿玉，親近的人拋棄她，她愛的夫君也一心撲在衛卿玉的身上，滿心滿眼都是別的女人，獨留她一人孤寂一身，身處絕望也無人相助相伴。
    引以為豪的容貌被毀成血肉模糊，武功盡廢，手筋被挑斷，雙腿被打斷，像個破布一樣被丟到荒郊野外遭人折辱。
    她怎么能不恨。
    此生她活著就是為了復仇。
    她早就不是什么好人了。
    她也要這對狗男女嘗一嘗，被人捧至高處后，又狠狠跌落的痛楚。
    “當個瘋子，也沒什么不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