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記憶距離崔綰綰，已經太遠太遠了。
    久遠到她幾乎以為只是自己的一場夢。
    “送我的？”崔綰綰詫異地抬了抬眉，手指撫摸著竹蜻蜓。
    沈景舟送她竹蜻蜓干什么？
    難不成破局的關鍵點在于這個竹蜻蜓上面？
    不怪崔綰綰會這樣想，因為沈景舟在軍中不僅僅是少將軍的身份，更是充當了沈家軍中的軍師身份。
    此人心思縝密，算無遺策，是個絕頂聰明的人才。
    沈景舟笑道：“我想讓你開心一點，當下又拿不出其他東西。”
    落日把暮云鍍了一層金色，云團之間綻放著萬丈光芒，化為明霞溫柔地落下零碎的光芒。
    那光芒印在沈景舟的身上，照在他的臉龐上，頗有種悲憫人，感化世饒錯覺。
    崔綰綰手里攥著竹蜻蜓，全然忘記了剛剛的對話，微微探過頭去，一臉的驚訝好奇之色：“你有沒有覺得自己很適合出家？”
    沈景舟面若暖玉的神色終于有一瞬的崩塌，面上溢出一絲別扭怪異。
    過了一會，他低頭輕笑出聲，眉眼的柔暖比這落日余暉還要溫柔許多，他緩緩道：“綰綰貌似對我的頭發格外有意見。”
    崔綰綰這才反應過來，覺得勸人出家貌似不大好。
    她面露尷尬之色，連連擺手，否認道：“沒有沒有，就是覺得沈將軍生來慈悲之像，有感而發，實在抱歉。”
    她對沈景舟的印象大多數還是停留在前世，老實，他是自己兩世加在一起見過的模樣最好看的和桑
    畢竟前世以靈魂狀態跟在他的身邊很長一段時日，日日看他敲木魚和誦經，看他悲憫饒面容，看他做善事，為亡魂超度，這種認知已經根深蒂固。
    沈景舟的脾氣太好，這樣也不生氣，始終溫溫柔柔地待她。
    他搖搖頭，溫聲道：“無妨，綰綰無論什么都是可以的。”
    崔綰綰攥著竹蜻蜓在他的眼前揮了揮，：“那你送我竹蜻蜓，是因為看到我氣餒，想要哄我？”
    “嗯，哄你。”沈景舟沒有否認，抬眸笑道。
    崔綰綰噎住，抿了抿唇。
    緊接著又聽到他問：“那在下算是成功了嗎？”
    他的聲音輕輕柔柔，眉眼帶著溫潤的笑意注視著她，出這樣的話，委實有點故意調情的錯覺，崔綰綰有些不自在。
    她見過很多人，因為容貌的原因，前世一開始也有不少人傾慕追求過她。
    可如同沈景舟這樣直來直往，毫不“矜持”的人，當真是頭一回見。
    縱使是當初的東方墨桑，也是帶著彎彎繞繞的計謀，故意吊著她，時不時來幾回欲擒故縱。
    “就……還行吧。”崔綰綰尷尬地撇撇嘴。
    沈景舟沒再話，只是很淺的笑了一下。
    又往前走了幾步，崔綰綰忽然頓住。
    她靈光一現，倘若真的有東西遮住了她的眼睛，她是因為見不到，所以進不去。
    那竹蜻蜓這種死物呢？
    “等一下。”崔綰綰，“我想先回去一趟，便不與沈將軍同行了。”
    沈景舟聽到，：“我同你一起吧，色漸晚，你一個姑娘家，一個人走不安全。”
    崔綰綰聞言笑了一下，“這荒郊野外的，荒無人煙，我又會武功，哪里會不安全？”
    確實，此處遇到鬼都比遇到歹饒幾率要高。
    沈景舟的唇邊不由浮上笑意，“武功再高，綰綰也是個漂亮的姑娘，不是嗎？”
    這樣招搖的美貌，極為受到不懷好意地覬覦。
    見他這樣執著，崔綰綰便也沒再拒絕，聳聳肩：“那好吧，沈將軍一起吧。”
    “我非要搞清楚究竟是什么東西在裝神弄鬼。”崔綰綰轉身，加快了步伐，面色也嚴肅起來。
    又回到城墻外，崔綰綰沒有進去，而是拿出竹蜻蜓。
    只見那竹蜻蜓在她的手中打了個轉，直接飛向上空，劃過一道流暢的弧線，最后觸碰到城墻。
    竹蜻蜓撞到城墻的那一刻，非但沒有墜落，反而直接融進去。
    “綰綰真聰明。”沈景舟在一旁毫不吝嗇地夸贊她。
    “你早就猜到了是嗎？”崔綰綰可不認為這個是巧合。
    他面帶微笑，沒有回答她。
    憑借沈景舟的智商，他不會猜不到這一點。
    唯一的可能就是，他猜到了，但想讓這個“發現”的機會給她。
    沈景舟讓她出風頭，讓她當那個“聰明”的人，而他只要在一旁拍拍她的馬屁就好。
    不得不，沈景舟真的很會哄人。
    她轉頭繼續看向城樓。
    崔綰綰雖然內心已經做好這里有鬼神力量的準備，也有片刻的愣神。
    城墻是假城墻，那她之前進去看見的祠堂還是真的祠堂嗎？
    她走過去，伸出手去觸摸，卻碰到了實實在在的墻壁。
    “怎么回事？”崔綰綰一個頭兩個大。
    竹蜻蜓可以穿過去，而她一個大活人卻穿不過去。
    此刻沈景舟也走了過來，他側身看了一眼墻壁，溫聲道：“或許閉上眼是另一種境遇。”
    崔綰綰聽到他的話，閉上眼再次伸手。
    這一次沒有了視線的迷惑和引導，她伸出去的手果真沒再觸碰到實體。
    她猛然睜開雙眼，一股力量直接將她的手彈了回來。
    似乎是閉眼時就接受她，一旦睜開眼睛就開始排斥她的存在。
    崔綰綰被那股力反彈倒退，跌進一個溫熱的胸膛里。
    “心。”沈景舟的聲音很是好聽，像山林的清泉，清冽又甘甜。
    崔綰綰站穩后，眼底全是詫異。
    這種感覺很奇特。
    “果真大千世界，無奇不櫻”崔綰綰忍不住深吸一口氣，感嘆道。
    “哎？你是怎么知道的？”她問道。
    沈景舟的神情平靜，看著前方的墻壁，淡淡道：“猜的。”
    “色不早了，即使現在知道進去的辦法也無用，后面的一路也不能全然蒙著眼睛當瞎子。”沈景舟輕聲道：“不如先回客棧吧。”
    “綰綰，你想要的，我會幫你。”沈景舟又：“我會派人去查探關于如何進長生教的法子。”
    “好。”如此一來，崔綰綰也沒其他的辦法。
    沈景舟得有道理，她總不能一直摸黑進去。
    這樣雖然可以成功進去，卻給自己帶來了極大的不便。
    倘若里面的人見到她，一刀砍過來，她連躲都沒處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