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柳醫(yī)生看向自己的眼睛,澄澈清亮,里面有著偷看信件之后的些許緊張和心虛。
卻獨獨沒有他白輝所期待的東西。
柳正儒看著白輝朝自己走來,空氣像是被一點點擠壓、壓迫感越來越強烈。
他看了看白輝,卻見他不說話,只穩(wěn)妥地踩著步伐朝自己bī進,眼睛里像是藏著一堆的話語,仔細思考之后,又是自己熟悉的那個眼神。
那個令他感覺要將自己拆吞入腹的眼神。
難道是因為自己偷看了信件白輝太生氣了嗎?
可白輝先前的樣子并不像是生氣了?
“柳醫(yī)生,你”
柳正儒正想得出神,耳邊倏然就響起了白輝的聲音,近在咫尺,他甚至能聽清楚對方略帶暗啞的音色。
他反射性地想后退一步,卻不想身后就是餐桌,腳后跟撞上桌腿,發(fā)出“吱呀”磨牙的聲音。
眼看著柳醫(yī)生就要仰身倒在桌上,白輝眼疾手快地伸手,一只手墊在柳正儒的后腦勺、另一只手則攬住腰不讓人撞上。
倆人四目相對。
白輝瞳孔黢黑,里頭浮現(xiàn)的是暗沉沉的光,他眼里映出柳醫(yī)生的身影。對方略有些驚住的表情被收入白輝眼里,他對上柳醫(yī)生顏色偏淡的瞳孔,像是要將眼前的人吸走。
他稍稍移開視線,垂下的眼眸里埋藏著強烈的克制和隱忍。
柳正儒也沒想到會有這么一岔出現(xiàn),他甚至感覺空氣甚至就此停滯。
明明理性上告訴他應該只是幾秒鐘的功夫,可他總覺得時間過得很漫長。
眼前略偏過頭的少年棱角分明,剃著寸頭的腦袋更是將白輝帶著些許野性的五官展露無遺。
對方緊抿著嘴巴、略側過頭不看自己的別扭樣子,總能讓柳正儒心里暗自勾chún。
柳正儒抬手拍了一下白輝的后背,示意他拉自己起來。
白輝頓時也從自己的糾結中驚醒過來,將一肚子話好好放好,手臂用力準備抱柳醫(yī)生起來。
“白輝!”
“輝哥!”
“怎么走不走啊!”
門口齊刷刷傳來三聲喊聲,白輝一下子沒控制好力氣,柳正儒起身的慣性太大、竟徑直跌進白輝懷里。
“啊啊啊!!!白輝你對我的柳醫(yī)生做了什么!”王璐甚至都還沒來得及震驚柳醫(yī)生的存在,就先被眼前緊緊擁抱的倆人給狠狠打擊到了。
王野和何家歡也愣在原地,倆人手里各捧著一小碟蛋糕,嘴邊上粘著的蛋糕甚至還沒處理干凈,就這樣呆若木jī地站在門口、看著眼前堪稱香辣的畫面。
明明他們只是想來看看輝哥這么著急是發(fā)生了什么事
要不是門開著他們也不會探頭進來看
要不是進來看他們也不會見到輝哥把柳醫(yī)生抱進懷里
所以輝哥這么著急就是為了過來抱柳醫(yī)生???
何家歡心里不平衡了,誰還不都是好兄弟了,為啥輝哥先前不抱他啊!
白輝還沒來得及感受一下柳醫(yī)生的“投懷送抱”,耳朵就被王璐的尖叫刺激得生疼。
懷里的柳醫(yī)生也抓緊站穩(wěn),離開他懷里。
柳醫(yī)生緊致細嫩的腰部觸感和發(fā)絲劃過他指縫間的柔軟細膩、甚至都還在手上停留,白輝來不及回味,便皺著眉頭往前站了一步,擋住柳醫(yī)生:“王璐你想多了。”
王璐手里還拿著彩帶筒,白輝一講話就猛地朝他噴了一臉。
白輝:“”
柳正儒側身從白輝身后走了出來,抬手幫白輝把身上的彩帶給一根根拿下來,禮貌地向面前三個小朋友問好,淡淡地解釋道:“剛剛白輝只是簡單扶我一下。”
王璐癟了癟嘴、兩腮幫子鼓成團子,雖然柳醫(yī)生這么說,但是她還是覺得很奇怪!!
抱在一起的時候,倆人之間氣息交換,整個房間的氣場都有一種旖旎的感覺。
王野和何家歡倆人對視一眼,沉默三秒后,互朝對方挑了個眉毛,各自意味深長地點點頭,又心照不宣地別過去。
倆人舀了一勺蛋糕:嗯,還是蛋糕好吃。
王璐艱難地給自己安慰自己,她看了看白輝又看了看正在幫白輝揀彩帶的柳醫(yī)生,在心里狠狠地翻了個白眼,干脆換個話題說:“柳醫(yī)生!晚上什么計劃呀?要不要跟我一起出去玩啊?”
柳正儒抬手看了下手表,搖頭道:“太晚了,你們還是早點休息吧。”
“柳醫(yī)生,”白輝突然開口道,“今天我生日,一起去吃個蛋糕吧?”
柳正儒眼睛微瞪,嘴chún因為驚訝而些許張開,他喉結上下動了一下,才干巴巴地說道:“生日快樂,白輝。”
他完全沒想到,今天居然是白輝的生日。
不論是前世還是這一世,白輝都沒有跟他說過自己的生日,柳正儒本來還想著找時間、目的不那么明顯地問一下,卻沒想到他居然差點錯過。
不想白輝一點失落難過的意思也沒有,他反倒笑了、本來還有些凌厲的五官變得溫和一些。
柳醫(yī)生一句簡單的生日快樂,就足夠令他開心了。
“謝謝柳醫(yī)生。”
“不好意思,我甚至沒來得及給你準備禮物。”他柳正儒滿懷歉意地看向白輝:“今天是你的十八歲生日吧,我應該”
“沒事的,”白輝打斷他,笑著說,“不過,柳醫(yī)生,滿十八歲了我應該可以喝酒了吧。”
柳正儒微怔,兩秒后點了點頭:“少喝點。”
“那柳醫(yī)生跟我一起去喝酒嗎?”白輝問道。
柳正儒沉吟片刻,就聽到邊上王璐小聲說道:“柳醫(yī)生,一起去唄!”
“一起熱鬧啊!”王野跟何家歡也在邊上喊著。
“好。”柳正儒應道,他沒給白輝準備禮物已經(jīng)夠抱歉了,如果再不陪他過個生日,柳正儒覺得自己可能會愧歉地睡不著覺。
只是,柳正儒沒完全想到自己居然是第一個喝醉酒的。
他看著茶幾上晃影的酒杯,腦子遲鈍地一個字一個字地蹦出“我應該喝醉了”這幾個字。
他晃了晃腦袋,手撐在沙發(fā)上,企圖消除身體的不平衡感,可眩暈的感覺越來越嚴重,他甚至覺得整個身子都在微微晃動。
明明白輝在他喝酒前還讓他吃東西了,為什么這次這么容易就醉了?
他腦袋里迷迷糊糊地想著這件事,整個人陷進沙發(fā)卡座里,歪頭安靜地靠在一側。
一開始來何家歡房間的時候,因著有柳正儒在,何家歡、王野和王璐都保持著難得一見的矜持,甚至都沒人敢給柳正儒倒酒。
要不是柳正儒自己見王野給白輝倒的酒太多了、自己主動接過酒杯幫忙擋酒,可能聚會結束,柳正儒一杯都喝不到嘴里。
見柳醫(yī)生幫白輝擋酒、輝哥臉上也是略帶震驚的表情,王野就想著再試一次。
沒想到他剛倒好的滿滿一杯葡萄酒,還沒到輝哥手里就全部進了柳醫(yī)生的肚子里。
白輝見王野給柳正儒guàn酒,皺著眉頭就想攔下。
可就在他準備伸手的那一刻、他目光沉沉地看了一眼仰頭飲酒的柳醫(yī)生,對方喉結間凸起的部分隨著吞咽動作上下移動。
因為酒杯太滿而從嘴角溢出的紅酒、順著柳醫(yī)生線條流暢的下頜家一點點往下移動,紅色的液體緩慢淌過白皙的皮膚,劃過對方修長的脖頸,撫過露在外頭的一點jīng致好看的鎖骨,漸漸沒入白色的衣服里。
這一切,在頭頂?shù)鯚舻恼丈湎拢@得格外清晰。
白輝勾了勾嘴角,他好像聞著酒香,看著柳醫(yī)生,便已經(jīng)醉了。
因著柳正儒幫白輝接連擋了兩次酒,何家歡在白輝不拒絕甚至默許的情況下,也跟著上前假意給白輝敬酒、實則酒全部進了柳正儒的肚子里。
這么幾下過去,眾人也放開了,王璐搬來就想跟柳醫(yī)生喝酒,這會兒算是三個人齊齊guàn酒,到最后,只有白輝是滴酒未沾、最清醒的那一個。
幾個大男人把里間唯一一張床讓給了王璐,王璐身子一癱倒在床上、就呼呼睡了過去。
王野還在一邊喝酒一邊跟白輝何家歡扯淡,何家歡吃完了大部分的蛋糕,這會兒正是躺在沙發(fā)一角摸著肚子配合王野扯淡。
白輝走到柳醫(yī)生邊上,低聲喊道:“柳醫(yī)生?”
柳正儒睜開眼睛,毫無聚焦地瞳孔對上滿含笑意的眼睛,他依舊朦朦朧朧的,只能辨認出對方是誰。
他打了個哈欠、輕輕地喊道:“白輝。”
他眼里蘊含著生理性淚水,因醉酒而無法聚焦的眼睛里閃著點點淚光,聲音軟軟的甚至帶了一點鼻音,這會兒又輕輕說著,柳醫(yī)生的每一個字都像一片柔軟細膩的羽毛、一個接一個地掃過他的內心。
明明冷清著一張臉,可配上那泛著水光的眼睛和喊著他名字的話,竟意外嗲到了白輝的心里。
他喉結動了動,聲音愈發(fā)暗啞:“帶你回去睡覺?”
柳正儒聽到了睡覺兩個字,聞言頭貼在沙發(fā)上、便直接乖巧地點了點頭。
柳醫(yī)生這蹭沙發(fā)點頭的姿勢、一下子讓白輝眼睛又沉了幾分,他深呼吸了幾下,彎腰將柳醫(yī)生打橫抱起。
“王野,我先帶柳醫(yī)生回去了。”
王野隨意點了點頭,直到白輝用腳帶上門、傳來啪嗒一聲,他才反應過來,扭頭問何家歡:“剛輝哥那是公主抱嗎??”
“呼呼”
看著睡死過去的何家歡,王野腦袋開始發(fā)暈。
剛剛是公主抱嗎?
還是他看錯了?
白輝將柳正儒抱回房間,細心仔細地給柳醫(yī)生脫了鞋子,讓他在床上躺好。
他看了看柳醫(yī)生的衣服,整個人僵硬了近乎三四分鐘才反應過來,一把將被子蓋在柳正儒身上,又好好地給他捻好。
腳就像是被釘子釘住一樣,白輝甚至覺得,自己在床邊看一整晚的柳醫(yī)生,就很滿足。
這會是他最好的生日禮物。
柳醫(yī)生整個人陷入柔軟的被褥里,大床上顯得他白凈的一張臉格外小,眉眼間的冷清都被睡意給打碎,染上了軟軟的意味。
白輝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艱難地挪動腳尖,往外走去。
他剛走動了一步,就感受到身后傳來一陣不大不小的阻力。
他扭頭看了一眼,柳醫(yī)生的手從被子里伸了出來,此刻正松松垮垮地拽著他的一角。
柳正儒睜開眼睛,確認眼前的人之后,紅潤的chún瓣張開,說道:“白輝,一起”
白輝一顆心,瞬間被吊了起來。靜謐的空間里,只能聽到他緊張的呼吸聲和心臟劇烈跳動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