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醫(yī)生,”白輝微微低下頭,帶著笑意輕聲說道,“你一回來就要扒拉我的衣服。”
“扒、扒拉??”柳正儒被自己嗆去,猛地咳了起來。
白輝立即輕輕拍著、咳得面紅耳赤的柳醫(yī)生,幫人緩解。
他湊近對方紅潤異常的耳廓,看著對方軟嫩到令他想咬上一口的耳垂,他在柳醫(yī)生耳邊幾乎是氣音著說道:“不僅扒拉我的衣服,還拉著我一起”
“一起什么?”柳正儒緩了緩,撫開白輝的手,站直身子緊張地問道。
“柳醫(yī)生,你說我當時是該拒絕呢、還是該接受呢?”
白輝微微笑著,凌厲的五官在柳正儒面前一向柔和,此刻泛著笑意的樣子,倒是將之前令人不易接近的高冷給揮散地一干二凈。
柳正儒一時語塞。
白輝口中曖昧的話語在他腦海里重復播放著,他抿緊了嘴巴、腦子里瞬間轉(zhuǎn)過多種想法。
他也醒了好一會兒了,這會兒柳正儒靈敏正常的思路開始正式上線。
只需簡單想一想,他就對自己幾分鐘前的想法表示懷疑。
難道他真的親了白輝?
可是記憶的畫面里,好像是白輝在用力親吻他,如果他回憶沒有錯的話,白輝是壓在他身上的。
要是他主動的,白輝應該是躺在他身下吧?
柳正儒微微蹙眉,臉上的紅潤已經(jīng)漸漸褪去,面上已然恢復往日的平靜、只有些許的淡粉能讓人看出他不久前的窘迫心情。
xiōng膛內(nèi)的小心臟依舊撲通撲通地跳著,柳正儒給自己做了心理建設,抬頭看向白輝的時候已經(jīng)是平靜清淡的神色了。
白輝本想著逗逗柳醫(yī)生,看著柳醫(yī)生一貫平靜的面容露出窘迫、害羞的樣子,他就覺得有趣得很。
害羞紅臉的柳醫(yī)生,更是令他想要將人擁入懷里、一分一秒都不放手。
柳醫(yī)生一貫冷清的臉上,因他而染上其他的顏色,這樣的情景只能在自己眼前發(fā)生。
這種感覺令他心神搖曳,欲罷不能。
可當他看到柳醫(yī)生的眼神時,他再次有了退縮的想法。
柳醫(yī)生的眼里沒有他想要的、對他的喜歡和占有,沒有與他親吻后的喜悅和愉快
昨天的那個激烈的親吻,就像是醉酒后的意外,一個只有他記憶深刻的意外。
白輝從來不是一個退縮的人,他有什么說什么,做事情也是說一不二。再加上自己那股子狠勁和好身手,即便跟著nǎinǎi長大,在學校里也是混得好好的。
只是他從來沒想過,自己會在同一個人面前退縮這么多次,并且退縮得如此心甘情愿。
他釋懷地笑了一聲,輕松地說:“柳醫(yī)生你拉著我喝酒呢。一開始還說讓我不要喝酒,回來之后就讓我跟你一起喝酒。”
“真的?”
“那還能有假?”白輝往外走去,“還好你說了幾遍就睡著了,不然我也不知道是該喝還是不該喝了。”
他帶上房門:“柳醫(yī)生抓緊整理吧,你不是還要趕飛機回去嗎?”
“嗯,謝謝。”柳正儒看著緊閉的房門,吐出一口氣。
那記憶里的畫面是他的夢嗎?
他夢到自己被白輝壓在身下親吻??
柳正儒睜開眼睛,晃晃頭企圖晃開腦海中的畫面,他將毛巾蓋在自己頭上,使勁揉搓著半干的頭發(fā),往房間里走去。
國慶假期過得很快,柳正儒本來休假時間也就法定的三天,這三天還外出開會了,也就沒怎么休息。他回來的第二天,便立即上崗上班了。
白輝跟著王野何家歡他們坐車回來,在柳醫(yī)生上班去的那幾天,他去了療養(yǎng)院陪nǎinǎi。一邊陪nǎinǎi一邊寫作業(yè),時間也過得很快。
白輝nǎinǎi在療養(yǎng)院里,生活瑣事都有工作人員幫忙處理,對自己她沒什么需要擔憂的事情。
唯一需要擔憂的便是自己的孫子白輝,她也不清楚資助人給白輝資助了多少東西,只整天看到白輝了就開始叨嘮著讓他抓緊學習、不要辜負了人家對他的信任。
同療養(yǎng)院的爺爺nǎinǎi們也有孫子在市一中讀書學習的,大家一起散步吃飯的時候嘮嗑,白nǎinǎi就知道了白輝國慶結(jié)束后就要月考,月考完了還得開家長會。
是以白輝每次來找她,她都開始千叮嚀萬囑咐讓他好好復習,考個好成績。
叮囑完了她又開始擔憂自己現(xiàn)在的身子骨可能參加不了白輝的家長會。
從小到大,白輝學校里的家長會每一次都是白nǎinǎi去參加的。
白輝成績好、人長得帥,他又從不隱瞞自己跟著nǎinǎi長大的事情,他不主動說起父母雙亡的事情、也不怎么跟同學們談論父母,其實同學們心里或多或少都有些想法。
可能是因為他自身態(tài)度的坦然,加上成績好會讓同學們對他加上一層學霸濾鏡,每次家長會幫忙的那些女同學們都會對來參加家長會的白nǎinǎi笑得一臉溫柔燦爛。
其他家長也一樣,見到白nǎinǎi就湊過來問她有啥好的教育方法,怎么教出白輝這個孩子的。
鑒于每次去開家長會都是成就感滿滿、自豪感爆棚,白nǎinǎi對自己不能去開自個兒孫子的家長會非常遺憾難過。
近幾年,白輝上高中以來,她身子骨愈發(fā)不好。
家長會已經(jīng)缺席了好幾次了,這會兒是高三階段的第一個家長會,白nǎinǎi實在是不想錯過,然而自己的身體卻沒辦法跑去學校再去開個會。
白輝從小到大跟著nǎinǎi,早就練就了一副抗嘮叨神功,這會兒氣定神閑地聽著白nǎinǎi嘮叨完了,才給老人家倒了杯熱水,說:“nǎinǎi沒事的,考試我會加油的。家長會您不去也沒關(guān)系,您現(xiàn)在最重要的就是養(yǎng)好自己的身體。”
白輝又說了幾句安慰的話,加上白輝從小就令人放心,白nǎinǎi這才心中愧疚少了一些,讓白輝自己去聽的時候一定要好好地記下老師說的話,高三加油什么的。
白輝都一一應下,從療養(yǎng)院回到家,看著空空如也沒有柳醫(yī)生身影的房子,他開始沉默地進廚房做飯。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這幾日柳醫(yī)生對他的態(tài)度冷淡了好些。
準確地說來、是從他生日那天開始的。
柳醫(yī)生每天都早早地出門,回來的時候雖然氣度依舊,但眉目間也有些倦怠,有時候還會因為在醫(yī)院值班而一倆天不回來。
倆人之間的交談也只有柳醫(yī)生回家后的簡單幾句。
唯一令白輝慶幸的是柳醫(yī)生每天早上還是會把他準備的飯盒給帶去醫(yī)院。
柳正儒正在讀博士,為了研究課題不僅要去醫(yī)院上班、還得去實驗室做實驗,他忙得腳不沾地、回家的時候只能簡單地跟白輝交談幾句。
雖然時間擠一擠也是有的,但柳正儒卻知道自己正像個縮頭烏龜,不敢直面白輝。
之前旖旎的“夢境”雖然沒有再次夢到,但是卻印象深刻令他無法忘懷。
那些畫面就像是無處不在的風,一旦找到他發(fā)愣的空隙就積極努力地鉆進他的腦海中、時刻提醒著他。
柳正儒從來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將一個夢境記得如此之久、如此清晰。
心中的慌亂一點點堆積,每次看到白輝他都忍不住撇開眼睛,只能靠著工作和科研來轉(zhuǎn)移自己的注意力。
他知道自己這樣的做法不對,但在沒有找出這一切“異相”的癥結(jié)所在,他還是決定先暫且如此。
這天柳正儒回來拿文件,進門就聞到了廚房里傳出來的飯菜香。
他好幾天都沒吃到白輝做的飯菜了,一直在實驗室里吃外賣、再怎么健康的飯菜也吃得他有些發(fā)膩。
這會兒他一聞到熟悉的飯菜香,身體就立即給出反應了。
柳正儒感受了下胃部,腳尖一轉(zhuǎn),往廚房走去。
白輝正炒好了一盤菜,他想著今天剛剛月考結(jié)束,如果柳醫(yī)生不回來,他就去急診找一下柳醫(yī)生、給他送飯。
不想他剛一轉(zhuǎn)頭,就看到了柳正儒站在廚房門口。
“柳醫(yī)生,”白輝語氣里有些驚喜,“你回來了!”
柳正儒臉上有些發(fā)燙,微微點了點頭:“嗯,來拿文件。”
白輝臉上揚起的光彩又漸漸黯淡了下去:“不吃飯嗎?”
柳正儒看看盤子里色澤誘人、香氣撲鼻的飯菜,再看看一臉失落的白輝,開口道:“不,今天在家里吃飯。”
白輝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他趕緊洗鍋燒菜。
他時不時轉(zhuǎn)頭看看柳醫(yī)生是否還在,見到柳正儒坐在客廳的背影心中就覺得安定萬分,之前見不到人的焦灼難過一掃而空。
可能柳醫(yī)生這幾日是真的太忙了吧。
白輝坐在柳正儒對面,看著柳醫(yī)生優(yōu)雅又不失速度地吃飯,他嘴角始終噙著笑意。
他給柳正儒舀了一碗湯,猶豫著問道:“柳醫(yī)生,我有一件事想麻煩你,不知道可不可以。”
柳正儒淺淺地喝了口湯:“說說看。”
白輝臉上似是十分為難和不好意思,他低下頭抱著自己的飯碗,嘆息著說道:“柳醫(yī)生,我們學校月考后都要開家長會。我nǎinǎi身體不好去不了。可是這一次又是高三第一次家長會,學校都挺重視的、要求我們每個學生的家長都要到場。”
他抬頭看向柳正儒,眼里閃爍著小心翼翼又渴求的光芒:“我能不能麻煩你幫我去開一下家長會?”
柳正儒從來都沒叫家長開過家長會,所以這會兒白輝說的時候他還愣了一下。他沒想到白輝居然會這么重視這個家長會。
“柳醫(yī)生,您也是我的家人,是吧?”
白輝刻意加重了“家人”兩個字,他看向柳醫(yī)生,期待對方的答案。
“家人”兩個字一下子將柳正儒的記憶拉扯到了過去,他怎么記得“家人”這兩個字好像還是他先說出來的。
看看白輝充滿希冀的眼神,柳正儒喝了口湯,問道:“什么時候家長會?”
白輝見狀,立馬說:“三天后周五的下午。”他又強調(diào)了一下時間:“五點鐘開家長會,柳醫(yī)生你應該下班了吧?”
周五醫(yī)院里要開科室會議,柳正儒也不清楚自己是否能準時趕到,當下也不敢肯定答應,只是模棱兩可地答道:“如果我來得及,我就過來。”
只要柳醫(yī)生愿意來,白輝就已經(jīng)很開心了。他點點頭,也不管柳醫(yī)生是否真的能來,先把自己的教學樓幢和層號報給柳醫(yī)生。
三天后下午,市一中早早放了假,留在學校的幾位學生都是幫著班主任一起準備家長會的。
月考的成績還沒公布,學校要求老師們在開家長會的時候再一起公布,避免有某些學生隱藏成績、不誠實通知。
白輝被班主任喊了下來幫忙,時間已經(jīng)是四點半了,家長們已經(jīng)陸陸續(xù)續(xù)地趕來了學校。由于都不知道自己孩子成績,家長臉上都有些忐忑。
白輝一邊擦黑板一邊看著往來的人群,他抬頭瞥了一眼教室里的掛鐘,不知不覺間時間已經(jīng)臨近五點了,教室里也幾乎坐滿了家長,只有最后一個位置空蕩蕩地留在那里。
那是他的座位。
不遠處走廊響起高跟鞋“踢踏踢踏”的腳步聲,班主任劉老師手里正抱著一堆的文件、面容嚴肅地朝班級走來。
一同留下幫忙的女同學見白輝站在后門口等人的樣子,悄悄走過去紅著臉問道:“白輝,你的家長還沒來嗎?”
白輝冷淡地應了一聲:“嗯。”
女生被噎了一口,半晌又問道:“會不會走錯教室了呀?你要不要打個電話問問?”
白輝搖搖頭,他掏出手機,卻沒點開撥號界面。
他開關(guān)了好幾次,只是靜靜地看著鎖屏界面上的時間,等待著五點鐘的到來。
柳醫(yī)生從來都是守時的人,他記憶力也好,不可能記不住白輝的教室在哪里。
然而不打電話的另一個真實原因卻是,白輝其實很忐忑或許柳醫(yī)生根本不會來。
女生悻悻地攤了個手:“好吧,劉老師快到教室了,要么你還是先進來吧。”
見白輝不為所動,女生癟了癟嘴,自個兒轉(zhuǎn)身回教室去了。
就在女生轉(zhuǎn)身的那一瞬間,白輝站直了身子,他看著樓梯口,在外人面前一貫冷漠的眼神漸漸升溫,眼睛里蘊含著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