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領風騷數(shù)百年。
在朝堂幾十年,方老頭一直覺得自己已經(jīng)深知權謀和利益。
如今卻突然間有些感覺,自己可能真的老了。
“為父看來的確是老了。”
方境連忙勸慰,“父親是當局者迷,我在青州多年,不受京城朝堂影響。”
“而且因為我離京多年,與這李長生也沒有太多交往。”
“所以才能跳出棋盤,更冷靜的考慮問題。”
方老頭欣慰的笑了起來。
然后搖了搖頭,“你也不用安慰為父,此事為父就交給你去操辦。”
“我們方家可以付出一些代價,但絕不能被武家和白家比了下去!”
門閥世家看重利益,但比起利益更看重顏面!
在某些情況下,顏面甚至比利益更重要!
方境連忙拱手說道,“父親放心,我心中有數(shù)!”
一場父與子之間的商談,就在這小小的馬車中完成。
也意味著方家,已經(jīng)做出了決定。
……
深夜,皇宮。
太后居住的慈寧宮內(nèi)此刻燈火通明。
“你剛剛說什么?”
這個時辰,原本太后剛要準備休息。
沒想到下面宮女來通報,說是有人前來覲見。
其他人也就罷了,來的是娘家人。
“太后娘娘,微臣覺得該給上將軍尋一門親事了。”
來人,正是時任禮部尚書的方境。
他面帶微笑,一身朝服正值三十歲,可謂是朝堂冉冉升起的一顆新星。
“給李長生尋一門親事?哀家沒聽錯?”
太后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自己的娘家人,居然親自跑到皇宮找到她,說是要為政敵漢平公主的兒子,尋一門親事?
關鍵,話里話外都透露出,是方家內(nèi)找一名宗家嫡女,嫁給李長生。
方境聞言笑道,“太后娘娘,微臣的確有這個意思。”
“胡鬧!”
太后當場氣的臉色泛紅。
除了生氣和驚愕,更多的還是無法讓人察覺的醋意!
開玩笑,自家娘家人想要和李長生攀親戚,那她怎么辦?
“太后娘娘息怒,請聽微臣解釋。”
方境不急不緩。
他入宮前,就已經(jīng)想好了說辭。
太后也暫時冷靜下來,好歹來人是娘家人。
甚至還是她的最小的一個親弟弟,不看僧面看佛面。
玉手輕抬,“你們先下去吧!”
將周圍的宮女太監(jiān)都揮退,這才柳眉微蹙問道,“這是你的意思,還是父親的意思?”
“回太后娘娘,是微臣提議,父親那邊也已經(jīng)認同。”
聽到自己弟弟說是家族決定的結(jié)果,太后立馬知道事情沒那么簡單。
只是芳心還是酸楚,又不能表露。
“好,你說來讓哀家聽聽!”
方境微微沉吟斟酌了下言辭,然后解釋起來。
“如今陛下登基百廢待興,朝堂局面太后娘娘也應該清楚。”
“我方家雖然與陛下較為親近,但如今陛下封了白氏之女為皇后,微臣擔心后續(xù)陛下對于白家的態(tài)度會有所改變。”
“方緒堂兄又遭奸人所害,父親也是被迫賦閑在家。”
幾句話,算是直接將方家如今的境地清楚的表現(xiàn)了出來。
太后連忙說道,“不是已經(jīng)讓你升任禮部尚書了嗎?”
“還有還有哀家在!”
方境苦笑,“太后娘娘說的是,但人無遠慮必有近憂。”
“方家已經(jīng)經(jīng)不起折騰,而最近陛下整頓京城十六衛(wèi)……”
太后一下子明白了。
方家是在擔心,因為此事再次被牽連。
到時候很可能被人抓住機會,將方家在朝堂唯一的牌面,也就是方境這個禮部尚書給拉下馬。
一旦被拉下馬,那方家就真的難了。
“那也用不著與公主府結(jié)親吧?”
太后言不由衷,她當然不能說是自己有私心,在吃醋。
明面上,方家和李長生的政治立場的確沖突非常大。
方境自然考慮過這一點,聞言笑道,“非也,非也!”
“太后娘娘,微臣倒是覺得,這是與公主府化解矛盾的一次好機會。”
門閥世家,哪有什么立場。
說句難聽的就是有奶便是娘!
誰能給家族帶來好處,那就是盟友!
反之,就算是有血親關系或者姻親關系,一旦成為絆腳石就要除掉!
“但哀家覺得……”
“姐!”
方境突然間喊了一聲,一改君臣之禮,而是稱呼太后為姐姐。
就是用家族關系來勸說。
“父親已經(jīng)年老,您總不能看著家族將來遭人清算吧?”
這一聲‘姐’,讓太后頓時心腸就軟了下來。
她無奈的幽幽一嘆,“那你們準備將何人嫁給李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