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曦，對不起。”
千言萬語，到最后，只剩下這冰冷冷的三個字。
從林辰突然離世，再到林曦出國，之間并沒有隔很久。
林辰下葬后的隔天，她就走了。
悄無聲息的。
小姑娘好像在陵園里把所有的眼淚都流光了,然后站起身，毫不猶豫的離開了這片故土。
沒人知道她的動向。
他只能去查她的舅舅。
后來知道她在哪里后，他猶豫了很久，才去找她。
他是想見她的，想光明正大的見一面。
就在他準備和林曦見面時，舅舅無意間發現了他，和他約了個時間聊了聊林曦的近況。
“她最近在接受治療，耳朵很有希望好起來。”
沒等他高興，舅舅又說：“不過,現在有個很棘手的問題是，她的心理狀況似乎比當年剛發生車禍時還要糟糕。情況不太好。”
“在搬到這邊之后，她特別回避談論到之前的事情。特別是林辰和你們幾個。”
“我這邊有認識的醫生，你們都可以放心，她一定會好起來的。但我也希望你們可以配合我。”
“在她決定回國前，不要和她見面。”
“她已經選擇來一個陌生的城市生活，那就給她足夠的空間。你也好，或者其他人，我希望，你們暫時不要來打擾她。”
“在她想通之前，如果想了解她的近況，可以隨時聯系我。”
“我知道林辰的這件事你們沒有做錯。但她現在已經陷入了一個怪圈里，在她心里，林辰這件事，必須要有個人擔下責任。”
“至于剩下的……等她自己想明白就好了。”
“作為她的長輩，我很抱歉。但這件事，只能先委屈你們了。”
林曦那么聰明，其實應該知道這件事誰都沒有錯。
但當時,她已經沒有退路了。
總要有人來承擔這些，給她一個發泄口，來支撐著她。
于是，那段時間，他隔三差五去看她，都只是遠遠的一眼。
最開始她接受治療的時候，他一直都陪在她身邊，就在她不遠的地方。
不過，她從來都不知道。
——
白序不知道秦嶼在想什么。
不過他能發現，秦嶼哪怕臉上沒什么表情，但周身的氣息好似在這一刻變了。
秦嶼也不知道在看哪里，眼底濃墨翻涌，情緒有些復雜。
見狀，白序趁熱打鐵，“至于姑媽和宋寧找到林曦說了什么，這個就不得而知了。不過這一對兒嘴里應該都說不出什么好話來。”
“還有一件事是我最近知道的。看在三哥這么大方的份兒上，也告訴你好了。”
白序懶懶靠在座椅,“林曦當年為什么會打你，不全是因為三哥隱瞞了大哥的事。”
“有一部分原因是,姑媽在那天下午給她發過消息,說你忙著陪宋寧，這兩天不會去臨市陪她過生日了。”
“這些結合到一起，我想，從林曦的角度看來，三哥當時一門心思都在宋寧身上，所以才沒來得及通知她見到大哥最后一面。”
他和二哥也都是知情人，為什么最后挨打的只有秦嶼？
八成是這個原因了。
不過這件事除了林曦，沒人知道。
他也是最近意外得知的消息，“這件事是我媽無意間說出來的，真真假假我也沒和林曦證實過。不過三哥也知道，我媽那人不會撒謊。”
“這么一看，當年林曦打三哥那巴掌真的是不冤啊。”
“問題出在姑媽身上，三哥只能吃悶虧嘍。”
這件事上，白序沒有隱瞞，也沒有去問林曦。
因為沒有問得必要。
從林曦的角度出發，她喜歡的人有了未婚妻，對她突然忽冷忽熱。又得知哥哥離世，她的情緒再也收不住，徹底崩潰。
在這樣的一個條件下，她不可能再保持理智。
沖動之下，給了秦嶼一巴掌，倒也合理。樂文小說網
但現在，這么多年過去，無論是這件事還是他們隱瞞大哥受傷的事，林曦應該都已經想通了。
所以，不需要再去問。想來，再提到這些，她自己也是尷尬的。
“我知道的就這么多，三哥別忘了兌現承諾。”
達到目的，白序沒有久留，推門下車。
——
林曦從浴室里出來的時候，刻意往樓下看了看。
秦嶼和白序的車都不在。
確定兩人都離開了，如釋重負的吐出一口氣。
幸好秦嶼把白序帶走了，不然被接二連三的盤問，她真的要發脾氣了。
桌上的手機震了震，顯示是助理的電話。
林曦扯了扯唇，按下接通，“是我。”
“林工，群里的消息你沒看到嗎？”
“……什么消息。”
“我也不知道，副總說在群里聯系不到你，給你打電話也沒有人接。以為你還在加班，所以打給我了。”
“知道了，我去看一下。”
掛斷電話，林曦點開微信仔細翻了翻群聊。
她手機上關于公司的群聊，大大小小就有七八個。
副總：“林工明天的時間空出來吧，華盛那邊打了電話過來，麻煩你明天去一下華盛總部。”
“……”這條消息，林曦怎么看都覺得不對勁。不過很快，她便想通了。
有什么問題是需要她特地去一趟華盛總部的呢？
肯定是程斯的安排。
換做往常，她一定會拒絕。現在……
白序明天肯定是要來找她的，沒準還會有其他長輩。
想到這里，她在對話框里輸入兩個字，發送：“收到。”
給助理發了信息，讓他幫忙訂票后，林曦回房間開始收拾行李。
短途一兩天而已，她要帶的東西不多。重要的就是資料文件和電腦。
正整理著明天要穿的衣服，白序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他好像很急，電話一個接著一個。
林曦按下靜音，繼續裝死。
隔了一會兒，他終于放棄了。
沒安靜多久，地上的手機突然再次亮起。
屏幕上不斷彈出微信消息——
“三哥去找你了。”
“已經快到了。”
看到這里，林曦擰了下眉。距離秦嶼離開，也就過了不到一小時啊。
她以為白序精神錯亂了。
大概是猜到了她此時的想法，白序又跟了一條消息過來：
“三哥知道當年姑媽找過你了。”
看到這條，林曦瞳孔微微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