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當在演羅密歐朱麗葉呢?”唐銘嗤笑了一聲,“沒錯兒我爸是奸商,可絕對是根正苗紅正經八百的奸商。你就絕了那點兒悲劇情懷吧。”
林琛放了點心。唐銘不想說的事最多不說,但不會說假話。
他一向不愛說家里的事,她一向也不怎么打聽,她是跟唐銘談戀愛,又不是跟他爸談戀愛,何況這位跟她又絕對說不上投緣。她對唐銘父親的了解以前僅限于他是個有手段的商人,有故事的愛人。
兩個人拍拖這么久才發現自己男朋友好像真是個豪門貴公子,讓林琛覺得自己實在遲鈍了些,枉她時時以警察女兒自詡,一點警察該有的敏銳洞察力都沒遺傳到。
可這也不能全怪她吧?唐銘明明就是個賣力氣活兒的藍領啊,雖然掙得有點多。可要不這樣她怎么會從來不奇怪他花錢本事也挺大呢。
“我知道我釣了個金龜,”林琛對著電話喃喃道,“可不知道釣了個這么大個兒的。”
“首先,那是因為你不夠關心我。”唐銘順著桿兒就往上爬,沒告訴林琛自己還就喜歡她這點。笨歸笨傻歸傻,可有安全感啊,至少他能確定她看中的是他本人,最多會打籃球加了點分。
“其次,金龜太難聽了,我又不姓王也不排行第八,你別想給我戴綠帽子,我是黃金單身漢鉆石唐老鴨最有價值男;最后,你不能因為貪圖點兒虛名就妄想篡改歷史顛倒主次關系,明明是我用人格魅力征服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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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不想對方擔心,一個卻想對方寬心,林琛和唐銘插科打諢東拉西扯兩個人斗了半天嘴,只是最后還是不得不回到了林琛惹上身的這場官司上。
“霍叔叔說,你當時發誓沒對那個變態小子動手,可莫言的確是廢了?”唐銘問道。
“嗯。”林琛勉強哼了聲。
“到底怎么回事?”她不情不愿懶得多說的口氣讓唐銘有點著急,“你沒聰明到不說實話的份上,可也沒笨到把實話說得這么不能讓人信啊?”
“夸我還是罵我呢。”林琛隨口應付了一句,卻不解釋。
“我倒是想夸你,仗義仗出這么大事出來。”唐銘忿忿了一句,卻被自己的話提醒了,“不會是喬盈盈動的手,你又仗義著瞞了不肯說吧?”
“你管那么多呢。”林琛回了一句。
唐銘原本只是病急亂投醫的胡猜,卻因為聽出她口氣有點心虛,一下子確定了下來,當下急道:“你傻啊?仗義也不用替人頂罪吧?嫌外面太吵了想進監獄清凈呢?”
“你小聲點。”林琛不得不把手機拿得離耳朵遠了點,“誰說我要替人頂罪了?”
“那你怎么不跟警方說實話?”唐銘氣恨道。
“我說了也要人信啊。”林琛有點委屈,“盈盈還沒醒過來,當時莫言又正暈著什么都不知道,三個當事人能說話的就剩我了。半夜闖人家里的是我,練過武術的也是我,我說不是我動的手有人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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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唐銘一時被她說得啞口無言,半晌才恨恨道,“難怪喬盈盈到這會兒還不肯醒呢!敢情罪名由你頂,法庭由你上,她不醒就什么事兒都沒有,怎么不真死過去一了百了呢!”
“你怎么說話的呢!難道是盈盈想搞成這樣的嗎?”林琛生氣了,聲音大了起來,“別說盈盈還沒醒,就是醒了也不能上法庭,要她當眾把那天事情再說一遍,不是逼她再去死一回嗎?!”
“她脆弱,你堅強!”唐銘有些氣急敗壞,“她不上庭怎么還你清白?”
“清者自清。”林琛淡淡道了句,雖然心里也沒太多底。
“清者自清。”唐銘冷冷重復了一遍,嘲諷道,“當年你也是這么說,結果清了沒有?”
“你以為為什么到今天外面還不肯相信你真有男朋友呢?你以為為什么你跟我的事兒來回傳了幾遍就只是傳沒人肯當真呢?你以為為什么你在你那個臟池子里混到今天還是緋聞絕緣體呢?你以為……”
林琛忍不住打斷了他,怒道:“唐銘你夠了啊!”
“我沒夠!”唐銘也怒了,“我就不明白,她喬盈盈要真喜歡你就不會三番兩次陷你于不義,你為什么還一定要犯賤護著她?!”
“我也不明白!你為什么一定要把兩件事扯在一起?!”林琛對著電話發了火,“她當初說喜歡我被公司利用不是她的錯,被你記到今天!唐銘你也是個男人!”
“根本就是一件事!她喜歡你不是她的錯?我是個男人才能忍她這么久沒把實話說出去,你不是個男人所以把你不喜歡女人當成自己的錯?”
唐銘也發了大火,甚至爆出粗口:“林琛你他媽的不是男人也不是女人!是圣人!”
“啪!”林琛用盡力氣將手機摔了出去,直砸到門才被彈回地板上。
偏她用的這一款質量好到出奇,剛剛碰到門把手又被砸中了揚聲器的開關,繼續從地上傳來唐銘的咆哮:
“老子要的是老婆,不是圣母瑪利亞!我他媽不是耶和華!”
“喬丹才是上帝!你不滿意,我還不伺候了呢!”
林琛跳下床走到地上的手機前,低頭沖著它大喊了一句,狠狠一腳跺滅了信號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