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意席卷而過,韓野的脖子驟然出現了一道血痕。</br> 伴隨著滾燙的熱血灑下,韓野已然尸首分離。</br> 轉眼間,諾大的山脈當中,只剩下林沐一人。</br> 尸骸遍地!</br> 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血腥味。</br> 然而牧塵此刻,卻沒有再繼續動手。</br> “你想做什么?”</br> 林沐開口,眼中帶著一絲疑惑。</br> 他已經看出來了,牧塵絕不是心慈手軟之輩。</br> 殺了這么多人,牧塵可是連眼都沒有眨一下。</br> 此刻牧塵收手,絕對不可能是大發慈悲,想要放他一命。</br> “你們來自天元宗和神符宗?”</br> 牧塵開口,神色從容。</br> 確實,他留林沐一個活口,只是有幾個問題想問而已。</br> “沒錯!”</br> “如此年紀,就能領悟出大圓滿劍意,你究竟是誰?來自何門何派?”</br> 林沐點頭承認之后,質問一句,神色鄭重。</br> 他和韓野等人雖然都為年輕天驕,但牧塵的年紀,卻要遠遠小于他們。</br> 這般年紀,就能領悟出一種大圓滿的劍意,還精通劍陣之術,絕對可以稱得上是劍道妖孽。</br> 然而這么一位劍道妖孽,林沐卻從未聽過對方的名號。</br> “哦?這么說來,你們并不認識我?”</br> 牧塵聞言,臉上頓時浮現一絲戲謔之意。</br> “不認識!”</br> 林沐頷首,背脊早已被汗水打濕。</br> 若是認識牧塵的話,他們幾人又豈敢如此輕易就動手?</br> “我名……牧塵!”</br> 牧塵淡淡吐出四個字。</br> “牧塵?牧塵……”</br> 聽到這個名字,林沐跟著默念了幾句,腦海中仿若浮現出一絲印象。</br> “是你!炎玄宗的第五真傳弟子!”</br> 下一刻,林沐終于是想起來了。</br> 他并非是沒有聽過牧塵的名號,只是沒有見過牧塵的畫像而已。</br> 實際上,這段時間以來,牧塵的名聲已經傳遍了整個神符宗和天元宗。</br> 以武靈境修為,獨自力敵天元雙子這兩大天元宗真傳弟子,還將天元雙子中的兄長天風,逼到走投無路,最后只能自爆。</br> 如此輝煌的戰績,早在劍河宗遺跡一行結束之后,就已經傳到了三大勢力每一個弟子的耳中。</br> 只是當初劍河宗遺跡,只有三大勢力當中未達到武王境的年輕弟子,方能進入。</br> 林沐雖然身為神符宗的年輕天驕,但由于修為早已達到了武王境,所以才沒有獲得進入劍河宗遺跡的機會。</br> 也正是因為如此,林沐縱然聽聞過牧塵的名號,卻從未見過牧塵的真容。</br> “這怎么可能……你竟然沒死?你不是應該已經葬身在了劍河宗遺跡當中嗎?”</br> 得知牧塵的身份之后,林沐眼中盡是難以置信之色。</br> 實際上,早在劍河宗遺跡一行結束之時,天元宗和神符宗就已經密謀,要將炎玄宗一些年輕天驕扼殺。</br> 而牧塵,正是位于天元宗和神符宗的必殺名單當中。</br> 只是劍河宗遺跡一行結束那么久,天元宗和神符宗都沒有發現牧塵的蹤跡。</br> 所以兩大勢力的強者便斷定,牧塵或許早已在葬身在劍河宗遺跡當中。</br> 然而此時此刻,這個已經被判定隕落的年輕妖孽,再度出現在自己的眼前,林沐又豈能平靜下去?</br> “如此說來,劍河宗遺跡發生的一切,天元宗和神符宗并不知曉!”</br> “玄燁和冥月道人的隕落,天元宗和神符宗肯定是已經知道的。”</br> “但兩位武宗境強者同時隕落,死因不明,也讓天元宗和神符宗心生忌憚,從而不敢再派出強者,進入到劍河宗遺跡,一探究竟!”</br> “畢竟,任何一位武宗境強者,對于天元宗和神符宗來說,都是不可或缺的底蘊人物!”</br> “天元宗和神符宗,自然是不敢繼續派出武宗境強者,進入劍河宗遺跡,以身犯險!”</br> “既然無法進入劍河宗遺跡一探究竟,那天元宗和神符宗若是想得知一切真相,就只能從幸存的清風老人身上下手!”</br> “可好巧不巧,清風老人和古峰主他們,又被齊云宗宗主度走!”</br> “如此一來,天元宗和神符宗自是無法獲知玄燁和冥月道人的死因,其中還包括我的生死!”</br> 牧塵推測了一番后,頓時明白了一切。</br> 緊接著,他看向林沐,繼續問道:“下一個問題,你們天元宗和神符宗的年輕天驕聚首,目的是什么?”</br> 這是牧塵心中的疑惑。</br> 十名武王境年輕天驕一起行動,絕對算得上是不小的陣仗。</br> 如此大的陣仗,天元宗和神符宗自然是不會隨意派出。</br> 畢竟,這些武王境年輕天驕,都是兩大勢力未來中流砥柱般的存在。</br> 其中的一些人,甚至還有一線希望晉升為武宗境,成為兩大勢力之中的底蘊人物。</br> 若是沒有特殊的目的,天元宗和神符宗怎么舍得派出這么一隊人馬?</br> “我說了,你就會放我一命?”</br> 林沐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反問一句。</br> “會!”</br> 牧塵只說了一個字。</br> “你在說謊!”</br> 聽到這個回答,林沐目光一沉。</br> “呵呵……你倒是個明事理的人!我確實是在說謊!”</br> “你們既然敢來犯我,加上如今天元宗和神符宗,已經和我炎玄宗開戰,我又豈有放虎歸山的道理?”</br> 牧塵聞言,微微一笑,回答得很是干脆,不加掩飾。</br> 只是林沐的沉穩,卻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br> 若是讓林沐成長下去,日后或許會有一天,此子能夠成為一代梟雄。</br> “既然你不愿饒我一命,那又何必多問?要殺便殺!”</br> 林沐開口,手中卻是已經浮現了幾道符箓。</br> 哪怕知道自己不可能是牧塵的對手,林沐也不會輕易束手就擒。</br> “殺?自然是要殺的!”</br> “不過在死之前,你還有一點價值!”</br> 牧塵冷笑一聲。</br> 聲音還未落下,他的身形便是已經在原地消失。</br> “不好!”</br> 林沐目光一凝,反手就要將手中早已凝聚的符箓轟出。</br> 然而他剛剛抬手,行動卻忽然一僵。</br> 只見牧塵如同鬼魅一般,轉眼間就出現在了林沐的身前,一手按在了林沐的天靈蓋之上。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