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敬辭極為配合，表現的饒有興趣，“我猜這位同居者是個女孩兒。”
    鹿嚶嚀笑而不語，諱莫高深。
    路敬辭繼續道：“沒錯的話就是棠曉。”
    “沒意思。”鹿嚶嚀翻了個白眼，“再見。”
    鹿嚶嚀頭也不回的走了，路敬辭卻目送著她背影，直到淡出視線。
    再次相逢最大的感受就是女大十八變，小朋友性格比小時候別扭多了。
    不過路敬辭還是很開心的，比起冷漠，這種斗嘴的關系也不錯。
    最起碼熱鬧。
    路敬辭啟動車，隨后打開天窗，夜風吹得他有點涼。視線下移，他才意識到外套被鹿嚶嚀穿走了。路敬辭勾起笑容，又多了一個見她的理由。
    -
    鹿嚶嚀打開門，發現客廳燈亮著。
    棠曉的聲音從盥洗室傳出：“嚀嚀，你怎么才回來啊？”
    鹿嚶嚀撂下包，換上拖鞋，語氣略微疲憊：“別提了，路敬辭真難纏。”
    “再次重逢不應該驚喜激動么？”棠曉不理解，“話說回來，我剛才應該問你怎么回來了？”
    鹿嚶嚀感到荒唐，“這是我家，我不回來能去哪兒？”
    棠曉理所當然道：“他家啊。你應該在那里過夜。”
    鹿嚶嚀干笑兩聲，“你以為我們拿的是破鏡重圓的劇本？言情劇看多了吧。”
    棠曉貼著面膜走出來，指著鹿嚶嚀，“還說你倆不是破鏡重圓？要不是和好，你能把路敬辭的外套穿回來？”
    鹿嚶嚀這才想起來，懊惱的脫下外套搭在椅子上，糾正棠曉的說法，“我們本來就沒鬧掰好么，是我單方面把他放進黑名單的。”
    “行吧。”棠曉更關心他們的將來，“現在也見面了，以后你準備怎么辦？還躲著他？”
    鹿嚶嚀還沒想那么多，至今都沒有真實感。
    見了又好像沒見，反正心里亂糟糟的。
    “不知道。哎呀，再說吧。”鹿嚶嚀提拉的拖鞋“啪嗒啪嗒”的跑向衛生間。
    棠曉竟然問她怎么辦，她問誰去呢。
    鹿嚶嚀把涼水拍在臉上，冰冷的觸感讓她頓時清醒了。
    如果沒有今天的相遇，她還能蒙上眼睛捂住耳朵繼續過日子。現在卻完全不同了，不但要還外套，他還知道自己的住址，還能躲得掉么？
    以后怎么辦？
    鹿嚶嚀開始認真思考這個問題，可是思來想去答案也只有一個——回到兄妹的位置。
    只不過這一次是真情實感的，不抱有任何期待。
    鹿嚶嚀洗漱完畢，客廳的燈已經熄滅了，她躡手躡腳走回臥室，卻發現棠曉也在。
    她爬上床，嫌棄的踢了棠曉一腳，“喝高了吧，走錯房間了。”
    棠曉湊近，臉上堆起八卦笑容，“我來聽你匯報今晚的情況。”
    鹿嚶嚀十分冷淡，“哦，我把他車撞了。”
    “這么刺激？”棠曉更來興趣了，“人路敬辭可是幫你擋臭流氓了，你就這么恩將仇報？”
    鹿嚶嚀：“”
    棠曉“嘖嘖”兩聲：“不愧都是有錢人。別人最多動動手，你們是撞撞車。”
    “就是意外。”鹿嚶嚀懶的跟棠曉說其中曲折，開始轟人，“趕緊走，困死我了。應付路敬辭可真累。”
    正說著，她的手機提示信息來了。
    路敬辭：到家了么？我剛到家。
    棠曉正好看見，連忙起哄：“人家挺關心你的，我也想要個這么貼心的哥哥。”
    鹿嚶嚀看著微信，覺得路敬辭多此一舉，分明都送到樓下了，還能在電梯里失蹤不成？
    她沒理會，卻把手機拿在手上把玩。
    棠曉扮著鬼臉調侃鹿嚶嚀：“這么冷淡，哥哥會傷心呦。”
    鹿嚶嚀抄起抱枕砸向沒正經的棠曉，“哥哥送你了。”
    棠曉直視著鹿嚶嚀，“你舍得？”
    必須舍不得。
    但鹿嚶嚀卻口是心非：“當然！”
    棠曉決定給鹿嚶嚀下一劑猛料，說的漫不經心，“虧他還費盡心思的找我打聽你。”
    鹿嚶嚀怔了一下，語速急促：“什么意思？”
    棠曉嘆口氣：“你以為我為什么帶你去參加party，你以為路敬辭為什么路途遙遠從頒獎現場趕來，還不是他讓我幫忙的。”
    “你想多了。我是專門來這里找你的，怎么可能視而不見。”
    鹿嚶嚀又想起了路敬辭的這句話，原來并不是騙人的。
    那些危險的心思又開始蠢蠢欲動了，鹿嚶嚀趕緊全力壓制。
    “哦。”她冷漠的應聲，眼眶卻是燙熱的。
    棠曉忍不住勸說：“嚀嚀，我覺得路敬辭心里是有你的。”
    鹿嚶嚀極力保持冷靜，“他只是把我當妹妹。”
    這句話是對棠曉說的，也是跟自己重申。
    “就算是當妹妹怎么了？”棠曉繼續道，“以前你未成年，向他表白確實不合適。可你現在是跟他一樣的成年人，有表達愛的權利，你在怕什么？”
    鹿嚶嚀正想說林藝可，卻被棠曉預判了，“你別跟我說還介意林藝可。先不說這半年他倆都沒動靜了，就算以前真在一起又怎樣？路敬辭怎么說也是個二十多歲的男人，談個戀愛很正常，不能以你十幾歲的初戀標準要求他。”
    鹿嚶嚀聲音訥訥，“我知道。”
    面對感情，棠曉比鹿嚶嚀更勇敢，“你要是真介意，就直接去找路敬辭問清楚，別婆婆媽媽的。害，我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
    鹿嚶嚀又畏縮了，“可是他對我不是那種喜歡怎么辦，不是連兄妹都做不了了。”
    棠曉覺得白說了，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你甘心跟他做兄妹？”
    當然不甘心！
    鹿嚶嚀可是立下過豪言壯語，要做路敬辭的新娘！
    平靜的心湖被接連投下石子，鹿嚶嚀有些遷怒，一巴掌拍向棠曉，“都怪你，你干嘛出賣我。”
    棠曉快速后退幾步，遠離鹿嚶嚀，“我可是你倆cp粉頭。”
    鹿嚶嚀發覺異樣，“你倆是怎么勾搭上的？”
    棠曉笑的神秘，“跟你說個高級情報，我們下部劇有合作。”
    棠曉依舊好奇，“你再說點細節，我好好給你分析一下。”
    鹿嚶嚀想了想，“他讓我去他家，還讓我過夜。”
    棠曉驚呼：“這么直白的么!”
    鹿嚶嚀內心毫無波瀾，“以前我也經常去。”
    棠曉立馬反駁：“現在和以前能一樣么？”
    鹿嚶嚀繼續說：“他還說家里沒別人，我可以隨時去。”
    棠曉忽然變得嚴肅，“姐妹，我覺得他在撩你。”
    “有么？”鹿嚶嚀眨眨眼，繼續把玩著手機，“連妹妹都撩，狗男人。”
    棠曉放棄了，回房間睡覺。鹿嚶嚀也切換成床頭燈，刷微博。
    路敬辭又發來一條信息：是不是只要被你叫哥哥，最終都成了“狗男人”？
    簡直莫名其妙
    鹿嚶嚀往上看，臉色僵住了。
    她清楚的記得并沒有回復，為什么會有一條語音信息？
    點開語音，鹿嚶嚀清晰的聽到“狗男人”三個字。
    鹿嚶嚀差點當場去世，怎么和棠曉的對話就傳過去了呢？
    她一幀一幀的回憶，想起聊天的時候一直都把手機拿在手里，莫不是碰住了
    鹿嚶嚀差點當場去世，懊惱的把手機丟向一邊，這雙手怎么就那么欠。
    過了會兒，她裝作若無其實的樣子回復：沒說你。
    路敬辭顯然不信，迅速打字：那怎么就發給我了？
    鹿嚶嚀扯謊道：發錯人了。
    路敬辭：我們嚀嚀的爛桃花可真多。
    鹿嚶嚀一點都不想被他誤會，誤會成那種濫交的人，于是堅決否認：不是，沒有，別瞎說。
    路敬辭：那就是人前好哥哥，背后狗男人？
    隨便吧。
    鹿嚶嚀也懶得解釋了，反正這次路敬辭是挺狗的。
    路敬辭把手機放在枕邊，卻沒等來鹿嚶嚀回復，于是又發了條：我的衣服落你那兒了。
    鹿嚶嚀：地址發來，明天洗好我叫個跑腿送過去。
    路敬辭：三天之后我生日，你來跟我吃個飯，順便帶來吧。
    鹿嚶嚀：你生日不都過去了？
    原來她沒忘。
    路敬辭心情大好：我過陰歷生日。
    鹿嚶嚀：
    路敬辭：就這么說定了，到時去學校接你。
    鹿嚶嚀：我可記得某人說過不過生日的。
    路敬辭：年齡大了就想過了。老年人喜歡熱鬧。
    鹿嚶嚀：哼~我可是很忙的，先看看行程表再給你回復。
    隔著屏幕都能感覺到她的傲嬌。
    路敬辭笑了：看你時間，改天也行。哥哥就是想跟你吃個飯。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鹿嚶嚀要是再拒絕就作過分了。
    他很好，對自己也很好，是鹿嚶嚀傾注了一腔熱忱，愿賭就要服輸。
    鹿嚶嚀深吸口氣：好，就三天后。
    當天下課就已經五點半了，鹿嚶嚀跟路敬辭約定的時間是六點半，所以她婉拒了舍友外出覓食的邀請，火速回到寢室擼了個妝。一件碎花小吊帶搭配一條鉛筆褲，隨意披上一件黑色小西裝，瞬間變身甜酷girl。
    鹿嚶嚀準時出現在校門口，而路敬辭的車早已在此等候。
    路敬辭透過車窗，看見小姑娘腳踏著細高跟搖曳生姿，他忽然無法與彼時背著書包的鹿嚶嚀對上號。直到她們最后都是用跑的，兩個鹿嚶嚀的身影才完全重合。
    路敬辭晃過神，眼角帶笑。
    時光可以改變外表，卻抹不去本質。
    鹿嚶嚀沒有變，還是他熟悉的樣子。
    真好。